《彼岸无舟》三友君

34、千缕思织万念，君魂踪无处觅 “不是师公

　　突然，司空冲撞到门框边，气喘吁吁说着：“哎！魂灵还没稳呢你跑什么呀！”下一瞬却被绛灵儿拧着耳朵拖了出去：“人家师徒叙旧呢，你嚷嚷什么！”

　　随后落幽袖角一沉，低头便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娘亲，这么好看的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落幽指着玄龄：“你说她呀？她……”话未说完却被玄龄打断：“她……是你和戮忌的女儿？”

　　听到戮忌二字，落幽情绪瞬间低落：“嗯！但还未取名，本想等戮忌亲自取的。”说完无奈一笑。

　　“我的名字你来取！”

　　听完这话落幽愣住，玄龄亦是。可对上那双期盼的眸子，换作任何人都没办法生出拒绝的念头。

　　玄龄换上笑颜：“好。”在仔细打量了眼前的小人儿后，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唤你灼华，可好？”

　　灼华肉眼可见得开心，她仰起小脸道：“好！以后我便是灼华！你长的好看，取名字竟也这般好听，灼华喜欢你！”

　　落幽连忙训斥灼华：“不许无礼，他是娘亲的师父，你理应唤他师公。”

　　灼华双手往腰上一叉：“不是师公！他是相公！”

　　落幽皱眉：“你这孩子跟谁学的！”

　　灼华道：“司空呀！他说人间女子都唤伴侣为相公，而相公就是自己喜欢的人！他还说，灵儿阿姨若要结侣，就该找像他一般好看的！”灼华戳戳手指：“可……可我觉得他打扮得花里胡哨。”随即指向玄龄：“不如他好看！我喜欢这个好看的人，不是该唤他相公吗？”

　　落幽两眼一黑：“好你个司空！竟然当着小娃娃的面胡说八道！”

　　灼华又对玄龄道：“你愿意当灼华的相公吧？”

　　玄龄错愕，落幽赶紧死死捂住灼华的嘴：“不是师父！那个……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呵呵……”

　　尴尬之时绛灵儿匆匆折返：“落幽落幽！药、药……”

　　落幽疑惑问道：“怎么了？你慢点说！”

　　绛灵儿抚着胸口顺了气，这才说清楚：“小麻雀来报，游魂中发现了药娘子。”

　　落幽慌忙下床：“快带我去！”

　　雀王殿——

　　老雀王递给落幽一只青玉葫芦瓶，道：“这宝瓶可容纳十座城池，小雀儿们引回的游魂都在里头了。”

　　落幽捧着它细细感受，寻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时将其抽了出来，看着光球中佝偻身影，她顿师陷入回忆之中……

　　“妖界一别，人间已过几十载，妖后认不出我来也正常。”

　　“妖后的容貌一如从前，可我老矣。”

　　“我本姓孟名英，因擅用药，被他人称作药娘子，但从咒愈郎不在了的那一刻起，药娘子便也随着去了！如今，人人都唤我一声孟婆。”

　　“若还能再见，届时妖后也唤我一声孟婆吧。”

　　落幽抽回游离的思绪，轻启朱唇：“孟婆，你还好吗。”

　　光球里的老妪缓缓睁眼：“妖后，老婆子又与您见面了。”随后她张望四周，问道：“妖帝呢？怎未与您一起？”

　　落幽苦涩道：“此事说来话长，待回了冥界再与您细说。”说罢将她单独收进袖中。

　　随后老雀王道：“妖后既已归来，我这代管之责便可卸下了。”

　　落幽晃了晃青玉葫芦瓶，道：“这有一瓶子的游魂要处理，我实在是分身乏术，您可否继续暂代？”

　　“这……”老雀王面露难色：“朝煌一事后，我雀族虽不再执着飞升天界，但提升族人灵力之事仍在首位！作为首领，我必须将全部精力放在此事上……”

　　落幽明白他意思，歉意上涌：“抱歉，是我思虑不周了。”

　　玄龄接道：“放心吧，司空栩然本就是妖界长老，他会处理好一切的！”说完望向司空：“你说对吧？”

　　司空撇撇嘴，阴阳怪气道：“对对对！天兵天将都让朝煌使唤了，你这做天帝的还不回去处罚！别一不小心又被什么朝红、朝蓝的钻了空子！”

　　灼华不悦，张开小手护在玄龄身前：“你不能这样说他！我会不高兴！”

　　司空对着灼华扮了个鬼脸，这下惹的灼华更气了，她哭唧唧道：“坏司空，我不要理你了！”却因此被玄龄抱起来安慰：“没事的，师公不同他计较，灼华不哭了。”

　　落幽顺势对玄龄道：“师父，我要去找复活戮忌法子，但灼华不能跟着我冒险，所以……阿落想将她托付给您。”

　　“好。”玄龄道。

　　灼华却嚷道：“不要，我要陪着娘亲！”

　　落幽擦去她脸上泪痕，道：“你跟他去天界，娘亲才能放心去寻你爹爹，灼华难道不想快些见到爹爹吗？”

　　灼华带着哭腔：“想，那灼华跟您一起去。”

　　落幽继续哄着她：“乖！你不说他是天下第一好看的人吗？跟他回天界可好？”

　　灼华转身扑进落幽怀中：“可我我更担心娘亲！”

　　落幽为灼华擦掉眼泪，又轻轻放下她：“娘亲亦担心灼华，但只有你安全，娘亲才能无后顾之忧，懂吗？”见灼华似懂非懂的点头，落幽将护灵伞交给她：“这是你爹爹的灵器，娘亲做主将它给你，它会护你周全的。”

　　说完，落幽看向玄龄：“师父，灼华就托付给你了。”

　　玄龄眼中满是担忧，却仍旧应下了她：“去做你想做的！谨记，你的身后有为师。”

　　落幽眼泪差点掉下来，绛灵儿叽叽喳喳断了她得酸涩：“那我呢那我呢！你们一个个都有事情要做，我干些什么？雀族暂时也不需要我，哎？落幽！不如我跟着你吧，我能帮忙打打下手的！”

　　落幽道：“游魂净化后，人间痴傻儿的事正需人手处理，我本就有意请你帮忙，你能愿意就太好了。”

　　绛灵儿笑道：“完全没问题！”

　　向朝煌复仇的事总算告一段落，众人也都归位各司其职去了。

　　落幽在巨型彼岸花下发着呆，她与戮忌的回忆一幕幕浮过脑海，眼泪就不知不觉掉落下来。

　　绛灵儿看穿了她的心事，安慰道：“他会回来的，你要对他有信心，也要对自己有信心。”

　　落幽道：“你说的对，我一定会找到救回他的办法！”

　　“嗯！”绛灵儿递上青玉葫芦瓶，道：“今日的游魂有些多。”

　　落幽接过来：“晚些时候你去人间看看，之前那些痴傻儿是否都恢复了正常，莫要有遗漏。”

　　落幽净化了部分游魂后，积攒的魂精之力四下弥散开来，一些秃山瞬间生出了草木，穹顶的冥星也亮了几分，就连自己净化游魂损耗的灵力也回升得更甚从前。”

　　绛灵儿感叹道：“这就是魂精之力吗！难怪彼岸花能修复破损的仙池，这也太厉害了！”

　　落幽道：“冥界恢复如初不知还要多少魂精之力，一人一花的效率实在太慢，若能将其他彼岸花复生，冥界恢复如初便指日可待。”

　　绛灵儿道：“药娘……哦不对！现在应叫孟婆！孟婆的母族是南苗灵巫，此族虽是凡人却见多识广，咱们不如问问她？”

　　“也是。”

　　落幽唤出孟婆：“可否看得出它是如何复生的？”

　　孟婆仔细观察后摇摇头：“看不出，但这花中尽是您和妖帝的血息。”

　　落幽道：“我也察觉了这一点，却始终想不明其中原因。”

　　孟婆道：“我族有鲜血浇灌之术，被浇灌之物可疯长到自身数倍之大！或许，妖帝对此花也施了类似的法术，”

　　落幽不解：“可我并未用血浇灌过它。”

　　“这花种是你和戮忌的心头血所化，自然有你的血息！”绛灵儿闻声回头：“司空？你来做什么！”

　　司空道：“妖界事宜都处理的差不多了，我来看看你……你有没有帮倒忙！”

　　绛灵儿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地吼道：“司空栩然你有屁快放没屁滚蛋别总跟老娘没事找事！”

　　司空被吼得委屈，小声嘟囔：“我就是想你了。”

　　绛灵儿揪着耳朵将人提了过来：“说清楚！什么心头血！”

　　司空龇牙咧嘴揉着耳朵：“又揪耳朵，你不打断我早就说完了。”

　　绛灵儿抬手佯装威胁：“还想挨揪！”

　　“哎！说说说！死去的彼岸花根本没法复生！”他又指着落幽颈间道：为净化游魂，戮忌便用项链中的心头血化出了这朵彼岸花。”

　　想起二人初见时的情景，落幽攥着牙链道：“可戮忌这滴心头血还在里面。”

　　司空道：“犟种一个！重新取的！”

　　落幽道：“为、为何？”

　　司空语气软下来：“许是舍不得吧，毕竟是与你心头血融过的……咳、算了！男人的心思你们女人根本不懂！”说着，幽怨地瞄了一眼绛灵儿。

　　落幽心中揪痛，双方的付出相做比较后，她对他的感情竟这般拿不出手，是她亲手弄丢了那个默默付出、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戮忌。

　　如今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全力复活他、再好好爱他。

　　可眼下冥界恢复的几座山她已找遍，并未寻到有关戮忌或者彼岸花的线索。落幽惆怅，仅凭这一朵花产生的魂精之力，冥界何时才能恢复鼎盛？她又何时才能找到复活戮忌之法？

　　落幽问出心中所想：“孟婆您见多识广，可有办法提升这花的净化效率？或者说凭借它来复制出更多的彼岸之花？”

　　孟婆道：“此花特殊无法复制，倒是有个提升效率的法子可试，但成功与否我也不能确定。”

　　有了希望，落幽即刻问道：“是何法子？”

　　孟婆道：“取其精华、化汤而食。”

　　绛灵儿脑袋一歪：“可要如何操作呢？”

　　孟婆道：“花蕊即花之精华所在，取其熬成浓汤令游魂饮下，或许能有净化魂魄、忘却前尘的功效。”

　　落幽欣喜：“若此法成功，冥界恢复如初就有望了！”

　　绛灵儿也开心问道：“落幽，那你的灵力是不是也能快速提升？”

　　“嗯。”落幽点头。

　　司空双手环在胸前，道：“冥界强则冥生强，这根生冥界就是不一样，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呦！”

　　绛灵儿照他后脑轻轻一拍：“让你嫉妒！”

　　“哎！又打我！”

　　“打你怎么了？”

　　“打死我你想孤独终老吗？”

　　“司空栩然！”

　　“……”

　　“司空栩然你别跑！陪我去趟人间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