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无舟》三友君

32、天机阁窥天机，逆行舟近青峦 “难到它与

　　天界——

　　两守卫拦住个欲进结界的粉红身影：“仙牌令！”

　　来人堆笑道：“我奉命收集三届花露，回得匆忙不小心遗失了仙牌令，还请仙将哥哥通融通融，待我那花酿香了，就送两坛子来，给二位哥哥尝尝鲜。”

　　左守卫听后心花怒放，道：“嗨！牡丹仙子客气了，您那花酿量少珍贵，我们这等小仙哪怕尝上一滴，都是天大的福气！”说罢便让路放行。

　　但右守眉头一皱，挡住她道：“等等！此处气息不对！仙子袖中藏了何物？”

　　“哦，差点儿忘了这小东西。”

　　牡丹仙子抖了抖袖袍，一只黄蓝配色的蝴蝶从中飞出落于她肩头，她说道：“我在人间收集花露时遇见这蝴蝶，它便赖着我不走了，天道讲究机缘，我便将它带了回来。”

　　右守卫思索片刻说道：“您大可进去，但这蝴蝶身份不明，不能入内。”

　　牡丹仙子面露怒色：“众仙带灵宠回天界乃常事，你唯独拦住本仙去路，到底何故？在本仙印象里，似乎没有得罪过你。”

　　右守卫被上仙气场震慑得有些慌张，他抹了一把额角渗出的汗，解释道：“小仙哪里敢针对仙子！您遗失仙牌令，我们放您进去已是失职，如今情况特殊，您也知道……”话说一半，他环顾四周将音量压低：“落幽联合戮忌那妖邪伤了天帝，她犯下这等欺师灭祖之事又逃之夭夭，此后进出天界之人都要严查，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牡丹仙子明眸一转，道：“我能理解，但……这新鲜花露搁置一刻就会失效，若天帝问责，你我三人可都逃不了惩罚！孰轻孰重？想必你心中有数！且此次下届，本仙还寻到些落幽的线索，一同禀明天帝时，功劳也算你们一份，我想、你们也不愿一直做个守门的天兵吧？”

　　“这……”

　　右守卫还在犹豫，左守卫拽了拽他的衣袖，从牙缝中挤出句悄悄话：“有花酿还有功劳，这等好事百年难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随后他将右守卫拉至一旁，并挤出一副谄媚模样：“牡丹仙子，请！”

　　一仙一蝶进里后发现，不止结界口多了守卫，天界各处都增加了巡查的天兵，阵仗庞大。

　　突然，身后传来巡查天兵的声音：“见过仙子。”

　　随即一温柔女声应道：“最近严查可疑之人，辛苦众位了。”

　　牡丹仙子听闻立即回身，只见那与天兵打过招呼的人，同她长着一模一样的面容，但此刻她已拖着仙裙走远，那队巡查的天兵却正往她这里走来。

　　“糟了！”

　　她环顾四周，可此处空旷根本无处躲藏，若是隐身，反而会引得巡查天兵身上的镇天眼察觉！危急时刻，她摇身一变换了副模样，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迎了上去。

　　“见过红鸾仙翁。”

　　“嗯！”

　　待巡查天兵远去，藏于袖中的黄蓝蝴蝶出声说道：“这也太险了！还要多久啊？别没到天机阁呢，咱俩先被擒了去！”

　　“司空！前方就是天机阁了，快收起你的乌鸦嘴！”落幽道。

　　途中落幽又变换了几次身份，这才有惊无险地进了天机阁。

　　弹指间，她将灵力注入角落的烛台，一个隐蔽的虚空骤然现于眼前，藏身后二人恢复了本来面目。

　　司空竖起大拇指：“牛啊！”

　　落幽道：“这虚空本是我与师父捉迷藏时所造，后来他替我重新改过，将整个天机阁都投影进来，虽是虚影，却能查阅所有天书内容，他怕我被别人发现，还特意加了个隐蔽的结界，师父他总是这么细心……”

　　涌来的回忆令落幽鼻尖发酸，她怪自己不争气，敌不过朝煌只能躲躲藏藏，怪自己享用师父留下的便利，却连他的下落都无处找寻。

　　司空应是看出她情绪失落，道：“会没事的。”然后指着书架说：“你左我右，我们一起找。”

　　“嗯。”

　　落幽略施法术，天书投影就从书架飞落悬浮两人面前，只需微动意念便可翻页阅读。落幽找了个角落盘坐，司空则就地一躺翘上了二郎腿，两个人一本接着一本查阅，各自沉浸其中。

　　不知过了过久，司空突然叫道：“找到了！”

　　落幽神经瞬间紧绷，回头却见司空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找到一本好笑的！”

　　落幽道：“司空！话说一半吓死人，你就不能一口气说完吗？”

　　司空解释道：“我就是觉得，它跟所有书都格格不入。”再看一眼后，他又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抱歉啊，我实在忍不住，你自己看吧。”说着将投影翻转推至落幽眼前。

　　落幽疑惑看去，这哪算得上正经天书？页内无一文字，全是简单的墨色线条画，一部分毫无章法、一部分搞怪荒诞，说是稚子孩童所画也不为过，难怪司空会笑成这个样子。

　　司空接着道：“书名更是不知所云。”

　　落幽翻回书衣，上头书名写着《马广》，确实令人摸不着头脑。

　　突然，落幽发现了不寻常之处：“司空，你不觉得这俩字有些奇怪吗？”待司空凑过来，她将字指与他看：“这马、广二字并未对齐，广字居中，而马字瘦窄偏左，像没写完一般，若我推测的没有错，这完整的两字会是什么呢？”

　　司空捏着下巴仔细观摩，半晌填了个“又”字上去：“偏旁为马的字颇多，就从驭魔琴的驭字开始吧！然后是驴，再然后是……”

　　“驭魔琴……等等！”落幽灵光一闪：“魔字的偏旁也是广！”

　　“《驭魔》？”司空满脸疑惑：“难到它与你那驭魔琴有关？”

　　落幽闪身取来原本：“试试便知。”

　　话毕琴现，落幽指尖轻拨琴弦，一道灵光钻入书中后，原本混乱的画和线条竟碎裂重组，化作一本完整的古琴乐谱。但最后一页附了一行金色文字：善可诛魔、恶可弑神、谱随心动、一念之间。

　　司空道：“这什么意思？很厉害吗？”

　　不待落幽回应，这些谱字便从书页飞下钻进了她的妖仙之眼，她能感受到两者正迅速紧密地融为一体，只需微动意念，便可做到琴、谱、人三者合一。

　　“你说话啊！此谱到底厉不厉害？”司空催问道。

　　落幽微微一笑：“日后便知。”

　　司空撇着嘴道：“切！神神秘秘，不说算了！”随手又抽出一本投影来，他却立即露出了奸笑：“嘿嘿！来来来，快看我找到了什么！《天界幽隐》”

　　落幽不关心这些八卦，司空便自顾自地念着：“白羽仙君留情人间，同哑女瑶娘春宵一刻，后却独自返回天界，令佳人垂泪终老，啧啧啧……仙渣啊”、“容兮仙子同已结侣的松山仙君偷情，二人被捉奸在容云宫，这也太刺激了吧！”、“第六十五任天帝惧怕天后，时常被揪着耳朵扔出帝寝，啊哈哈哈哈哈……简直是最丢脸天帝！”

　　落幽正听得津津有味儿呢，司空那头却突然收了声音。她好奇回望，却发现司空紧锁眉头，神情十分严肃。

　　“怎么了？”

　　落幽起身过去，书页右侧的彼岸花三字格外醒目。

　　她顺着篇名继续看，小字内容写着：

　　赤晏、碧凝乃凡人夫妻飞升成仙，却因触怒第一任天帝，被抽去仙根处以雷刑。二人被打入冥界转生轮回，并承受世世一人生一人死的分离之痛。冥王实在于心不忍，便将两人第九世魂魄放入彼岸之花，此后一人为花、一人为叶，虽沉睡不醒亦难相见，但至少夫妻一体、魂魄不离。天帝闻之虽震怒，却不得不衡量天冥两界关系，故默忍冥王行径，任赤晏和碧凝脱离其掌控、扎根冥界。

　　落幽道：“他们夫妻所犯何事，竟落得如此重罚！下文呢，没了吗？”

　　司空翻至下页：“没了。”

　　落幽感慨：“我与戮忌的现状，何尝不是应了这生死之劫？”

　　司空道：“你俩也没个同族在世，不然还能请教请教族中长老。”

　　落幽眸子一亮：“对呀！除却我和戮忌，其他彼岸花从未化过形！这两者之间必定有联系！也许故事的另一半就藏在冥界。”

　　司空道：“戮忌也曾说过，彼岸花的命运与冥界息息相关，他拼命恢复冥界运转，为的就是打破天地法则！难道他早就发现了什么？”

　　落幽道：“不管是什么，也该换我为他付出了，哪怕万难。”

　　司空竟也跟着红了眼眶，却佯装没事般道：“哎呀，怎么还煽情上了，既然有了方向就快走吧，咱们耽搁这些时日，你家小不点儿怕是都会喊娘了！”

　　落幽想到女儿可爱的模样，含笑点了点头。

　　因有前车之鉴，两人从贪杯醉酒的仙官儿处顺了块仙牌令，畅通无阻地混出了天界。

　　“啪嗒！”

　　司空袖中掉出一本天书来，落幽自后头捡起，原是本《万兽金身》，她道：“呦！你还夹带！”

　　司空尴尬到眼神乱飘：“我这不想着强身健体嘛，它看着怪合适的，就......借来看看。”

　　落幽将书收进藏灵戒：“赤目雪狐肯定需要，上缴了。”

　　“你！”

　　看司空一副肉疼的神情，落幽偷笑之余拿出本《破茧缚魂术》来，一本正经对司空道：“那个不适合你。”

　　司空满脸不可置信，道：“不是？你这不也夹带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