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无舟》三友君

30、君以命换卿生，卿明悟君魂散 “戮忌，我

　　“戮忌妖心不正为害苍生！好徒儿快！杀了他！站到为师身边来！”

　　落幽难以接受刚才发生之事，此刻脑中嗡鸣、身子僵直，眼前人却还拔高声音催促着：“落幽，还不快！”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她，回想那日在观世镜中的对话，他也是直呼她的名字，可师父从来只叫她阿落的，为何自己没能早些发现呢。

　　自责涌上心头，她踉跄退后两步：“不、你不是我师父……”

　　“玄龄总说你心思单纯，如此看来也不算笨！反倒是他自己，毁仙根、被操纵！一点一点的成了本神的容器，他才是愚蠢至极！哈哈哈哈哈哈……”

　　愤怒一涌而上，落幽斥问：“你到底是谁！你将我师父怎样了！”说着，跨步欲冲上前。

　　戮忌将她拦在身后，道：“朝煌，好久未见。”

　　在落幽与司空无比得震惊中，朝煌玩味一笑：“哦？竟识破了本神的身份，戮忌啊戮忌，你还是如以往那般狡诈。”

　　戮忌冷语道：“被冥火灼烧过的恶魂都散着一股子焦臭，何须费心辨认！”

　　司空听后配合地捏着鼻子，道：“我没听错吧？他刚刚自称本神？？？玄龄的仙体早就仙根损毁了，根本成不得神！难不成他自己的王八壳子没太久，变成傻子了？啊哈哈哈哈哈……”

　　朝煌眼中怒火大盛：“目光短浅的废物，你以为游魂的作用为何？吸了他们，即便再普通的躯体，本神也照样能修得大乘魔功！”

　　朝煌这些话令落幽心脏揪痛，那般慈善温柔的师父都被他害得性情大变，又顶着师父的身份为害苍生！即便是杀死他一万次，也不足以平息心中的怒火。

　　她怒问：“如今人间痴傻遍地、冥界也停止运转、天妖两界不合、众魔皆蠢蠢欲动！你也曾是一届之主，六界大乱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朝煌轻蔑一笑：“自然不是，本神要的是六界一统、唯我独尊！混乱就是新秩序的开始！哈哈哈哈哈！”

　　落幽道：“诸神不会放任你得逞的！”

　　朝煌道：“神界那些缩头乌龟，根本不会管过其它五界的死活！”

　　司空一脸不服，道：“谁告诉你他们不管的！神届行事岂是你能参透的！”

　　朝煌不屑道：“小小蝶妖，只会逞口舌之快。”

　　司空撸起两边袖子：“哎？你个老不死，我……”

　　落幽拉了司空一把，接着质问朝煌：“我师父在哪里！”

　　朝煌道：“既然你这么想与师父团聚，本神就帮你一把！”话落，他身后窜出一条黑金色的鹤首龙身法相，这诡异的法相晃动几下身躯后，便以极快的速度朝落幽奔来。

　　落幽被戮忌拉至别处，那法相立马变换方向追来，他们再次躲开它，它仍能紧随身后。就在法相出手时，护灵伞替他们挡下了第一道攻击和第二道攻击，可这般强悍的灵器在第三击时就被打落在地，千钧一发之际，落幽身上有道亮光扑来，一个黑白色的身躯替他们挡下了这致命的第四击。

　　“墨染！”

　　落幽扶起墨染坠地的身子，眼眶泪水溢出：“你这是何必！”

　　墨染手指轻轻擦掉她的眼泪，道：“不哭，我只是个没、开灵智的物件儿，我、不疼。”

　　落幽瞬间崩溃：“不是这样的！你有情、有名字、还有一颗善良且跳动的心，你是活生生的墨染，不是什么物件儿！”

　　墨染扯出一抹笑来，这笑容竟不再像平时那样僵硬，她说道：“我只是个没用的眼线，终究是要变回没生气的物件儿的。”

　　“不会的！不会的……”

　　落幽话没说完，便只剩一支灵毫笔静静地躺在手心，她将墨染小心收起，随后缓缓站起身来，紧接着将全身灵力汇聚右眼并迅速运转回经脉各处，便直奔朝煌攻去。

　　可落幽这般凌厉的招式，却被朝煌一掌接了下来，紧接着他将手掌翻转，中指与拇指相扣轻轻一弹，落幽的攻击就被尽数反弹回来，落幽迅速躲避了攻击，同时戮忌与司空也齐齐攻向了朝煌。

　　落幽知自己不是朝煌对手，便怀抱驭魔琴盘坐上空，一道道琴音自指尖流淌而出，在戮忌和司空身侧形成了辅助攻击。

　　落幽于高处看得真切，面对他们三人紧密的围攻，朝煌只用几个闪身便轻松躲开。在她看来，戮忌的妖灵就已十分可怖，朝煌该是到了何种恐怖的境界？

　　正想着，只听朝煌道：“轮到本神了。”

　　落幽瞬间跌落地上，同时戮忌与司空也摔到了她的身旁，落幽捂着剧痛的胸口，却连朝煌何时出的手都未曾看清。

　　此刻朝煌高高在上，目光藐视着一切，他道：“与本神不同路者，便再没路可走。”

　　突然，落幽的腹部剧烈疼痛起来，额上瞬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来，她扯了扯戮忌的衣角，痛苦道：“戮忌，我怕是要生了。”

　　朝煌正步步逼近，眼下的情况容不得戮忌思考，他收起眼底担忧的情绪，将齿链挂到落幽脖颈，又迅速将九成妖灵注入其中，随即笑着安慰落幽：“别怕。”

　　说罢，火红的妖丹自口而出，他忍着撕裂的疼痛抽出心魂，手指微动两者便合二为一，化作一把燃烧着的冥火之剑。

　　司空急道：“戮忌你疯了！心魂与妖丹同时碎裂你会魂飞魄散的，你让落幽怎么办！”

　　戮忌怎会不知？可若非如此，今日几人都得葬身这里。他不应司空，操纵火剑直刺朝煌心口。

　　“戮忌……不要……”

　　戮忌闻声回头，只见落幽捂着腹部踉跄往这边走来。他意念微动放出护灵伞，将那抹绿色身影死死拦在自己视线之外。

　　他害怕，怕自己过于留恋。

　　与朝煌费力僵持下，他吐了一口又一口鲜血，自知身体已撑到了极限，他拼力喊道：“没时间了，司空带她走！快！”

　　戮忌话音刚落，火剑剑身的裂痕便蔓延开来，那碎裂的声音催命一般地传入耳中，司空一咬牙，强行拖拽落幽离去。

　　而护灵伞紧紧跟随，落幽最后一眼瞥见的，只有戮忌正在消散的红色身影。她的心脏像被暴力撕扯一般，此刻她才知道，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是什么感觉——痛、极致的痛、难以承受的痛！

　　东荒悬崖处，落幽托着浑圆的腹部剧烈喘息，可朝煌紧追其后，她停下喘息片刻已是奢侈。

　　落幽气弱道：“我没力气了，你一人下悬崖吧。”

　　司空拽起她，道：“无需气力攀爬，赤目雪狐会在崖底接应，直接跳下就行！”

　　落幽狐疑：“它怎知晓？”

　　司空想都没想，嘴上极快道：“几个月前我来东荒看灵儿，那时就交代它……”司空的话戛然而止，慌忙转了话锋：“哎呀，快跳吧！”

　　“啊——”

　　很快，落幽便跌落到一片雪白柔软之上，司空的尖叫声也终于停了下来。

　　此时她腹部疼痛加剧，羊水已然破裂，根本来不及解释，她抬脚便将司空踢下了雪狐背部，又极快地化出一道与外界隔绝的屏障来。

　　紧接着，朝煌阴狠毒辣的声音就从崖顶传下：“戮忌都已化作灰飞，仅凭你二人那微弱的灵力，躲再深也难逃本神的手心。”

　　司空踮脚眺望，奈何山崖过高完全看不见朝煌的身影，只好朝上贱兮兮喊道：“魔神又怎样！东荒有神物镇压，任谁到这崖底都得灵力尽失！况且我们有赤目雪狐守护，以你目前的肉身之力来看，确定能与它相搏？若你那老脸不想要了，便下来试试！”

　　司空似乎是戳中了朝煌的痛处，崖顶半天都没声回应，想必是已经离去了。

　　于是他凑到赤目雪狐身下，这距离隐约能听见屏障内娃娃的哭声，没多久屏障被撤去，落幽怀抱一柔软的雪白团子飞落至他的面前。

　　这雪白团子的眉心上自带一抹红色额钿，漆黑的凤眸好奇张望着周围景象，眼神中还藏着一股婴儿不该有的狡诈精明。

　　落幽主动说道：“是个女娃娃。”

　　司空又盯了半晌，啧啧道：“这六界之中，怕是有许多儿郎要为爱心碎、死去活来喽！”

　　落幽看着怀中女儿，那容貌就宛如缩小的戮忌一般，鼻腔不由一阵发酸：“若戮忌还在，一定会很喜欢她。”

　　此时，不知司空从哪儿掏出个拨浪鼓来，一边逗弄孩子一边说道：“因果自有定数，戮忌能否归来全在你一念之间，何必难过。”

　　落幽瞬间警觉，凭司空与戮忌的关系，他岂能如此风淡云轻？而且，他似乎话中有话。

　　落幽质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是谁！”同时，她改为单手抱着襁褓，另一只手做出了防御姿态。

　　司空慌忙解释：“你别紧张，这事儿一句两句很难说清，我先带你去见一个人，而我的身份也想亲口对她说。”

　　“什么人？”

　　“呃……准确来说是一个魂。”

　　落幽冷静下来，若司空是邪魔歪道，以戮忌的玲珑心思必定早就发现了，定不会将她和孩子托付给司空的，于是紧绷身体稍稍放松一些。

　　“带路吧。”落幽道。

　　落幽到了神宝洞，一眼便看见岩浆上悬浮着一锥状岩石，而锥状岩石顶端悬浮着一块异形五彩晶石，这五彩晶石之上又托举了一团浅褐色的小球。

　　赤目雪狐道：“石台上悬浮的，就是女娲补天遗留的五彩晶石了，上次你因黑蟒受伤昏迷，所以并未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