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无舟》三友君

29、游魂踪凡间寻，幕后影终露形 “他娘的！

　　对方直接打断她：“为师还有事，此事就这么定了。”话毕，镜中人匆匆离去。

　　落幽转头问墨染：“你有没有觉得，师父的言语和行径有些奇怪？”

　　墨染歪头思索片刻，道：“天帝衣衫金黄明亮，气质、不搭。”说着摇摇头，面上还做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落幽瞪大了眼：“墨染，你有表情了！你就快开灵智了！”

　　墨染变化带来得惊喜，短暂冲淡了落幽得烦乱情绪，此时困意涌上头，她翻了个身便沉沉睡去，以至于戮忌何时来的也不知。

　　次日清晨，落幽赶在戮忌出门前醒来。

　　“等等！”

　　戮忌回首：“怎醒得这般早？你再睡会儿吧，我回妖界处理下游魂之事。”

　　“怎么了？”落幽装作不知问道。

　　戮忌并没有隐瞒她：“游魂无端消失，冥界已无法为人间转生，我与司空去查探一番。”

　　落幽道：“带我一起吧，这些日子实在憋闷，且也许久未回妖界了。”

　　见戮忌皱眉犹豫，落幽又道：“我就跟着你，保证寸步不离。”

　　戮忌应允下来后，落幽抓起墨染塞进袖中，急急跟了上去。可戮忌并没有回无相城，而是与司空栩然汇合在幻林谷中。

　　司空见她同来，语气中有着担忧：“你带着她，万一遇险怎么办？”

　　戮忌揽过她的腰肢，道：“有我在，无碍。”

　　司空栩然耸耸肩：“那走吧。”

　　不久之后……

　　“就是这里。”司空栩然指着一处极小的山洞说道：“所有游魂的气息都消失在此处，一点踪迹都没留下。”

　　“进去看看。”戮忌皱眉道。

　　落幽独自环顾四周发现，这里不正是她于天界试炼日掉下之处吗？也就是她与戮忌初次“相撞”的地方。

　　跟进山洞后司空的话正说到：“查不到一点儿有用的线索，只知道这里是通往人间最近的地方。”

　　落幽抢话道：“这么巧！天界的秘境也能最快通往这里！没想到，这么个逼仄的空间竟是妖、天、人的中心。”

　　戮忌眼神微变：“通天界？”

　　见戮忌、司空同时望着自己，落幽略微尴尬：“上次……我就是从秘境传送阵掉到这里的，然后就、就把你的牙撞掉了。”说完，还不忘偷偷瞄一眼戮忌的表情。

　　见他嘴角微扬并未不悦，落幽放下心来，可那笑里却有窃喜之嫌，她一度以为自己生出了什么幻觉。

　　她甩甩脑袋继续道：“我从天界掉到这里，仅仅一眨眼的功夫。”

　　戮忌表情瞬间凝重起来：“我们得去一趟人间。”

　　人间东海——

　　海风带进鼻腔的咸腥令落幽蹙了蹙眉，戮忌立即帮她封住嗅觉，指着远处说道：“那儿有个渔村。”

　　走到村口，司空盯着倾斜且摇摇欲坠的木匾，自问道：“都没人修一下吗？”

　　再看村中房屋，大多破旧难遮风避雨，为数不多的几个好的，看着也不算结实。街上人影寥寥，尽是老弱妇孺、不见壮年男丁。

　　突然一孩童冲撞而来，戮忌揽着落幽躲至一旁，这孩童便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司空的身上。

　　司空拎起孩童的后衣领，怒冲冲喊道：“喂！谁家的熊孩子！大人出来管一管！”

　　司空话毕，一年轻妇人自门缝后走出，她将孩子揽进怀中，紧接着扑通一声跪下，哆哆嗦嗦说道：“我儿痴傻，贵人您大度别与他计较，我、我给您磕头！”说着，便做起磕头的动作来。

　　说是磕头，这妇人却没有真将头磕到地上，落幽以为她只是装装样子，却突然发现她宽袍中高高隆起的腹部，赶紧说道：“司空，快将她扶起来，她有孕在身。”

　　司空后知后觉：“啊？哦哦！好！”

　　此时，戮忌质问妇人：“他痴傻多久了？”

　　妇人闻声吓得一抖，落幽看了一眼戮忌，无奈对妇人说道：“我们不是坏人，你不用怕。”随后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跟你一样。”

　　妇人神情这才放松下来，摸着孩子的头说道：“他自生下便是痴傻儿，哎……不止是他，整个渔村的娃娃都是如此。”

　　落幽望向妇人身后，那些盯着他们的孩童确实眼神空洞，一眼便能看出他们只是没有魂魄的空壳。

　　只听妇人又道：“一开始，只有我们村的娃娃这样，后来，其他村子也陆续生出痴傻的娃娃来！现在只有皇城里得了老天庇佑，我们村中但凡有些本事的男丁，都去那儿讨生活了，尽剩下我们这些老弱妇孺，哎……”

　　妇人再次打量他们，说道：“看穿着，几位贵人就是那皇城来的吧！这姑娘还带着身子，快些离开这不祥之地吧。”说罢，一手拉着傻童一手抚着肚子回屋去了，口中还自言自语着：“这次，想必还是一样吧……”

　　司空问戮忌：“为何只有皇城无事？”

　　戮忌解释道：“那儿有人皇之气撑着，妖魔鬼怪不敢轻易造次，但我们得尽快赶过去，想必也撑不了多久了。”

　　离开村子前，司空看着摇摇欲坠的破旧木匾，略施法术将其修好挂上，几人终是看清了上头字样——福渔村。

　　不出戮忌所料，几人赶到皇城时，街上正乱作一团。

　　从街中心张贴的皇榜得知，皇帝一直在寻找治愈痴傻儿的法子，非但无果，就连皇城里也有了首例痴傻的新婴，这痴傻儿正是昨日宁妃所生的九皇子，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故只能寻请奇人异士为国分忧，解困者可得万金赏赐。

　　司空问道：“现在怎么办？”

　　落幽随口道：“游魂丢了总归是有人偷的，找个快死的人盯着不就行了吗？多简单！”

　　司空惊呆：“阿？”

　　戮忌道：“阿落说的没错，我们……”

　　戮忌话音未落，司空便急急拉住一路人问：“你家里有没有人要死？”

　　那男人立即破口大骂：“他娘的！你家才要死人！你全家都要死！！！”

　　司空不死心：“那你知不知道谁家有人要死？”

　　那男人挣脱开来，还不忘回头啐了一口唾沫：“呸！晦气！”

　　“哎！别走啊……”司空喊道。

　　落幽与戮忌一脸黑线，落幽摇头道：“还是我来问吧。”

　　此刻刚好一老妪路过，落幽忙问：“婆婆，我们专为这皇榜而来，请问城中哪里有将死之人，以便寻其根源。”

　　这老妪瞥了眼落幽的孕肚：“你？”

　　戮忌上前，语气透着不悦：“我们夫妇隐世不出，如今修得大成仙法，她又恰巧有孕，便心软想来解一解凡人之困，你……有意见？！”

　　戮忌气势确有仙风道骨之姿，这老妪才道：“没、没有，老婆子我还真知道一人。”她指着西边：“就在西街尾，那患了肺痨的牛家老大，近几日怕是不行喽！你们且去看看吧。”说罢又赔上笑脸：“大仙……看在老婆子我为你们指路的份儿上，可否赐个护身符啥的。”

　　戮忌投去个冰冷的眼神，这老妪吓得身子一哆嗦便不敢再说话了。落幽见状，往她手中塞了个蓝色灵石，道：“做成配饰带着吧。”

　　“多谢仙娘娘！多谢仙娘娘！”

　　待老妪满意离去后，司空挠头道：“灵石当护身符？这不糊弄人嘛！”

　　落幽道：“我加了些灵力的，长期佩戴足够凡人延年益寿了。”

　　以防他人发现，几人寻到牛家后便隐了身。

　　这牛老大双唇惨白、骨瘦如材，眼瞅着就剩一口气了，他家人已为其穿好了寿衣，都围着他泣不成声。

　　“老天爷，怎好白发人送黑发人呐，呜呜呜……我的儿啊……”

　　“阿哥，青儿会照顾好爹娘的，你放心……呜呜呜……”

　　此时，牛老大剧烈猛咳吐出血来，紧接着脑袋一歪、两眼翻白就断了气儿。

　　“儿啊！”牛母直接昏死过去。

　　“娘！”牛青青顾不上大哥已死，只得先去扶住自己的母亲。

　　而此时，牛老大魂魄呆呆地看着自己尸体，似乎还没接受他已死亡的事实，却突然又被一股外力吸了出去。

　　“跟上！”戮忌道。

　　一白袍人收完牛老大的魂魄便往妖界方向去了，三人跟着他又回到了妖界的小山洞，这白袍人隐去了真实面容，虽看不清模样，却隐约露出了头上的发饰。

　　落幽面露惊色：“发簪！”

　　“发簪？”戮忌司空异口同声。

　　落幽道：“为了隐藏仙气，我和艈白在妖界便戴着它！可、那发簪是朝煌给的……”

　　戮忌眉头紧皱：“朝煌……难道回来了？”

　　司空道：“不可能，巧合吧！他都被你一把冥火烧成渣儿了，还能出来兴风作浪？”

　　几人悄言间，白袍人准备将抓到的游魂传走，却被虚空伸出的一只金色衣袖扼住了脖颈：“本神已不再需要游魂，你、可以死了！哈哈哈哈哈……”

　　白袍人灵力散去露出本来面目，竟是天医！

　　天医喉中挤出一句话：“老朽自始至终都忠心耿耿，并一心为您筹谋！为何……”话话未说完就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无踪。

　　“身后跟了尾巴都不知道，如此废物，本神怎会再用！”神秘之人说罢，便从虚空落了下来。

　　落幽惊到失语，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此刻却极为陌生，从前温柔的眸中也尽是狠厉与毒辣，尤其那一身白金龙纹仙袍，格外得别扭刺目。

　　突然，他目光瞥来，抬手便化出一道黑刃直直劈向他们。

　　这道黑刃全无仙灵之气，似魔灵、却又比普通的魔灵狠戾万倍，若中招必定魂飞魄散、不得转生。戮忌眼疾手快，抓起二人就瞬移至了洞外，再回身看时，整个小山已被夷为平地。

　　两方相对而视，气氛冰至极点。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