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无舟》三友君

27、真恶人浮水面，乱麻团待人解 “戮忌，你

　　不待玄龄发话，群仙便竭力反对。

　　“绝不能姑息！”

　　“对！不能让他离开天界！”

　　“众仙友一起上！”

　　戮忌已经受伤，护灵伞又不在手中，面对蜂拥而上的众仙，显然也有些招架不住。

　　紧要之时，远处突传一声：“戮忌接着！”下一瞬护灵伞旋飞到手，司空也挡在了他的身前，这小子面上还颇有嘚瑟之色。

　　戮忌情绪复杂，道：“你怎么来了？”

　　司空故作轻松：“灵儿有雀爷爷和赤目雪狐照看着，我若不来，都不知去哪儿替你收尸！”

　　戮忌了然一笑，携手司空栩然杀进了黑压压的人群中。

　　不出片刻众仙节节败退，面对护灵伞下嗜血鬼魅般的面容，一时间再无人敢上前对抗。

　　戮忌径直走向落幽，指尖还未触到思念的面庞时，余光却察觉玄龄的眼白变得漆黑如墨。

　　他环顾四周，众人目光全死死地盯着自己，竟无一人发现玄龄的异样，唯有天医面露兴奋，却在看见他投去的目光时，冷脸遮在了玄龄身前。

　　戮忌一掌击在天医心口，再看向玄龄时，他的眼睛已经恢复如常。

　　落幽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只见戮忌一手抓起师父的衣襟，一手运起红色妖灵往其眉心而去。

　　她心急如焚，师父刚才本就受伤，如今怎有还手之力？情急之中，她想起银铃镯中还有八道仙灵，于是将其全都凝聚进清心铃，对着戮忌施展而出。

　　仙灵之力被护灵伞挡了下去，虽说是挡下了，但这八道仙灵毕竟是她师父巅峰时所取，又被克制妖力的清心铃洗涤了一番，此刻戮忌手腕已被震得微微颤抖，唇角也流出一道鲜血。

　　落幽对上戮忌的眸子时，心脏轻轻抽动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看见了戮忌眼底透出的悲凉。

　　突然，一直未动的玄龄唤出济苍剑，向着戮忌的后背刺了过去。

　　“噗嗤——”

　　又快、又稳、又准。

　　落幽心下一凉，济苍剑穿透司空的残云扇没过了他的身体，而剑尖距离戮忌仅差分毫，戮忌虽面露悲怒之色，却并未选择纠缠，而是一手揽起司空、一手抓住她的胳膊，迅速离开了天界。

　　玄龄原地暴怒，天医捂着胸口站起来，附耳道：“天帝切莫动怒，您刚完全掌控这具身体，唯有静养原神方能发挥灵力，届时，您的灵力只会更甚从前，何愁杀不死一个小小戮忌？”

　　他面部表情由愤怒转为阴笑：“虽说仙池已复，可单单一个天界怎够？如今，我要六界以、我、为、尊！”

　　天医面露谄媚：“您必得偿所愿。”

　　“只可惜，这具身体仙根损毁不能成神，为了一根破草竟将自己弄得如此不堪，耽误本帝大业，真是愚不可及！”

　　天医附耳道：“正因如此，您才能趁其撕毁仙根之际进入他的身体，从而逃过那日死劫，至于升神一事，您不必担忧，要知道……魔神也是神！小仙有一秒计……”

　　赶回冥界后，戮忌将司空轻放到石榻，转身抓起落幽的手腕：“司空要是死了，你永远都出不了冥界。”

　　落幽一边想要挣脱，一边说道：“我本也将司空当作朋友，你不提醒我也会救！”

　　戮忌心绪复杂，他感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松开落幽，用从未有过的冰冷语气说道：“给你一刻钟。”

　　落幽明显愣了一下，戮忌立即吼道：“愣着做什么，还不救人！”

　　愈灵珠治疗外伤果然极好，司空一睁眼便有力气向戮忌发问：“哎？还活着！我怎么回来的！”

　　戮忌调侃道：“除了我，谁还会救你这个妖界长老？”

　　“抓着我回来的？”

　　“……”

　　“那是……背着我回来的？”

　　“……”

　　“不会是抱着我回来的吧！”

　　戮忌忍无可忍，随口诓他道：“本帝亲自将你折叠塞进伞中，拎回来的。”

　　司空蹭一下坐起来：“哟！那还真是劳烦您了，手都洗破皮儿了吧！”

　　戮忌瞪着他道：“我看你恢复得挺好，未处理的事情现在抓紧……”

　　不待他说完，司空又哐地往床石榻一躺：“哎呦呦呦……这伤口真疼啊，洁癖妖的良心让狗吃了。”

　　戮忌任凭司空栩然“哀嚎”不理，只顾抓起落幽进了另一处洞穴。

　　说是洞穴，却并非简陋破败，里头该有的生活物件儿一一俱全，而且经过装扮后，这里比起妖界的居住环境只会更舒适。

　　戮忌放下落幽转身欲走时，一直沉默的落幽却突然开口道：“你的伤让我看看。”

　　戮忌身形一顿，他刚就发现，落幽一直盯着他未换下的染血衣衫，本以为她还是在乎他的，紧接着却听见她冷冰冰的话语：“我治好你，你便放我离开，师父也还伤着。”

　　戮忌自嘲一笑，替他疗伤，也是为换寻师之路。他苦心修复冥界又如何？她的心自始至终都不在这儿，彼岸花终究逃不过命运捉弄吗？可……他偏不认命！

　　他回头冷声说道：“我的伤不用你管，你也休想离开冥界！”说罢，于门口了设一道流光结界。

　　可刚走出几步，落幽拍打结界的声音传入耳中：“戮忌，你这是幽禁！”

　　戮忌眉头皱起，终是心软解了结界，他告诫她：“别乱走，冥界尽是未知变数，我忙完就过来陪你。”

　　待戮忌离开一段距离，落幽于暗处小心跟随，她发现他在一朵巨大的彼岸花前止住脚步，这花朵周围挤满了发光的明珠，里面时不时传出来游魂的低语声。

　　只见戮忌随便丢了个明珠到花蕊中，在不知注入了何种灵力后，那明珠中的游魂便消失不见了。

　　随后，花朵中释放出星星点点的灵光，一部分向冥界各处飘散，一部分直接钻入戮忌体内，他刚才注入花蕊中所流失的灵力一下子恢复如初，甚至比从前更盛！

　　落幽趁戮忌集中精力之时，偷偷往结界方向溜去。

　　冥界无人，落幽一路畅通无阻。

　　可到了结界后，她满心欢喜全都消散成烟，这结界早就被重新加固过，以她和戮忌的悬殊实力，就算两个她相加也破不开。

　　突然，她想起上次离开冥界的幻境，于是凭借记忆寻到那里，本想堵上一把，但幻境入口也被封印了个严严实实。

　　寻路失败，落幽丧气的想要原路返回，可来时路不知怎的已被迷雾笼罩，四周还传出阴森的“嘶嘶”声。紧接着，两条三头巨蟒吐着信子游出白雾，对着她张开了血盆巨口。

　　又是蟒蛇！两条！还是三个脑袋的！

　　想起东荒对抗巨蟒的那段经历，落幽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她摇响清心铃，这两条三头蟒皆毫无反应。

　　后拨动驭魔琴，琴音却将其惹怒直逼身前。

　　看来，它们非妖非魔。

　　来不及深究眼前怪物的类别，落幽屏气凝神使出全力一击，可也只是在他们厚厚的鳞片上划出一道印痕而已。藏灵戒中的其他法器更是低阶无用，就连能应急的银铃镯，也被她一次用光了师父残存的灵力。

　　此刻的危机情况，她只能奋力一搏。

　　落幽将全身灵力都集中到右眼，经过妖仙之眼的运转后，她全身灵力猛然暴涨，一招便将身前巨蟒的三个脑袋齐齐斩下。

　　可来不及躲避，另一条三头巨蟒又冲至身前。

　　糟糕的是，刚才一击已让她灵力匮乏，此刻就连抬起一只手都做不到了。

　　就当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儿时，远处一道红光飞速而来，三颗蛇头纷纷落地，她的身体也落入了来人的怀抱。

　　回到石洞，戮忌将她按在榻上：“若再乱跑，我不能保证再救你一次！”

　　落幽心跳极快，却挣扎道：“被你囚禁在这儿，还不如死了痛快！”

　　戮忌沉默片刻道：“就算不为腹中孩子，也为你师父想想，好好活着。”

　　这话却刺痛了落幽的神经，她直视着戮忌说道：“我会为了师父好好活着，但这孩子出世便有个屠杀苍生的父亲，何其悲哀。”

　　戮忌一愣，随后将她拉起紧紧抱住，他把头埋在她的后颈，声音柔柔的：“阿落，你说的事情我没做过，我不明、也不认。”

　　落幽眼泪滚落：“杀光天界人是你幻境中亲口所言。”

　　戮忌抱得更紧了：“幻境中危险重重，你当时执意留下，我只能那样逼迫你离开。”

　　落幽的心瞬间揪痛：“可……云虚剑宗那场屠杀是我亲眼所见，怎能有假！”

　　戮忌松开她，那双妖眸盯的落幽发慌：“阿落，相信我。”

　　落幽正欲反驳时，司空捂着眼睛走了进来：“哎呀呀！本以为我来的不是时候，没想到却正是时候。”

　　他大咧咧坐到桌旁，拿起盘中点心整块儿塞进口中，含糊不清对落幽说道：“他这张嘴只会威胁人，解释的话一句不会，还是我替他说吧。”

　　戮忌狠狠瞪了司空一眼，司空就像是没看见一般，继续讲道：“云虚剑宗之事我也略有耳闻，我认为整件事的误会就在于恶念。”

　　“恶念？”落幽不解。

　　司空点头，便对她讲述了戮忌于幻境的经历。

　　随后又凝重说道：“而玄龄也生了恶念，他的恶念成了戮忌的样子，那些事的确非戮忌所为。”

　　落幽心中一凛，自幻境出来后，她便在天河看到了戮忌与师父的身影，那时的她以为自己眼花了，而师父的行为也确有反常，难道真如司空所说？可……云虚剑宗是师父亲自带路的，当真是受了那恶念的影响吗？还是他……

　　念头一出，落幽惊出一身冷汗，心中连连否决如此想法。

　　她辩驳道：“这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

　　司空突然气急：“怎就是一面之词了？玄龄他就不是什么好人！你知不知道，灵儿她都……”

　　“司空！”

　　司空被戮忌打断，随后怒哼离去。

　　戮忌跟了出去，司空回身质问他：“为何不让我说！”

　　戮忌解释道：“虽说玄龄恶念已除，但我发现他体内还有一股更神秘的力量，没弄清楚之前，我不想阿落直面危险。”

　　司空不悦：“行行行！”随后突然反应过来，问道：“还有？”

　　戮忌道：“现在怕是……他已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