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无舟》三友君

26、替莫逆扣天门，为孕侣踏九霄 “将阿落、

　　玄龄将天医传来水墨仙宫，急切道：“那灵胎可还在？”

　　天医探过落幽气息道：“还在，仙子并未服下扼胎药。”

　　一白玉瓶子凭空现于玄龄手心，他递向天医：“此药还有剩余，给她服下吧。”

　　天医并未接过：“仙子体内似有对抗之药，若此刻服下药效全无，需再等等。”

　　玄龄强压心中怒意：“等到几时？”

　　天医道：“三日、三日即可。”

　　回想起落幽的醉话，玄龄笃定是绛灵儿从中作了梗，黑气围绕他的心脏盘旋收紧，痛的他差点儿闷哼出声。他本想留绛灵儿一命，至少可以陪落幽解解闷，但她多管闲事就不能再活着了！

　　一道传音符咒自指尖流出，玄龄顿感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此时，正赶往冥界的绛灵儿突生心慌之感，可四下张望并未发现有何怪异。一路都平安无事，就在她抵达冥界入口附近时，忽然察觉身后有人跟随。

　　“谁！”

　　绛灵儿头皮发麻，身后却只见漆黑幽暗的森林，本以为是自己太过紧张生出了错觉，却在回身时撞上了一抹妖艳的红色。

　　绛灵儿一激灵：“戮、戮忌妖帝！”

　　戮忌盯着她问道：“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小麻雀们说、说司空在这儿。”

　　她有些结巴，妖帝平日是冷峻邪魅了些，可今日面上却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极为怪异，甚至有些可怖！

　　但今日本就是为落幽而来，她调整了呼吸壮着胆子说道：“我、我来替落幽讨个说法！”

　　“哦？”

　　戮忌眼珠一转，剑在手中快速挽了个花儿，绛灵儿来不及看清便觉腹部一凉，身子倒地后疼痛也随之扩散开来。

　　她蜷缩一团，呼吸因疼痛变得浅而急促：“你这般行径……对得起、落幽吗……”

　　戮忌蹲下来，指尖沾了点她的血放进口中，一脸享受过后说道：“我只是玄龄的恶念，对得起她做甚？”

　　绛灵儿如遭雷击：“什么！”

　　震惊未平，对面人手起剑落直接搅碎了她的心魂，她能清晰感到身体在消散，却没有了自救的能力。她望着冥界入口，趁眼前人松懈之际，拼上最后一口气送了道消息进去，意识便停留在了玄龄恶念发怒这一刻。

　　冥界深处——

　　戮忌终是守得彼岸花种盛开，此刻他将一个游魂放入花蕊中心，便立即消耗灵力助其快速净化、转生，待魂精之气弥散进冥界后，他又向司空栩然伸手要道：“下一个。”

　　司空栩然将装着游魂的袋子护在胸前：“你受得了吗！不给了！”

　　戮忌无奈道：“没有其它花种，按照从前的净化方式得到几时？就算受不了也得受！给我！”

　　“恢复秩序也不急于这一时，我不给！”

　　“不单是这个原因，彼岸花的命运与之息息相关，冥界恢复如初方有机会打破天地法则，我同阿落才能……”

　　戮忌叹了口气：“冥界运转产生的灵力，会均匀散给这儿的每一个生灵，现冥界只剩我一人，灵力自然都为我所吸收，我已今非昔比，你无需担心。”

　　“那、那过程也痛苦啊！”

　　“司空，别让我再说一次！”

　　争执间结界突传异动，二人瞬移而来发现，上头不知为何出现两行血字：落幽有孕、玄龄恶念。

　　“她……有孕了？”

　　戮忌开始心跳加速、指尖发麻，他强行压下急促地呼吸，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理清思路，玄龄已不是从前的玄龄，若他知晓落幽有孕，以他现在扭曲的心态，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孩子？

　　出神之际，司空已踉跄撞出结界，他在一处空地停下脚步，用指腹轻轻地触碰着虚空。似乎确认了什么，人便发了疯似的对着虚空胡乱抓挠，片刻后又神情痛苦地跪在地上，指头也死死扣进了泥土之中。

　　一声悲哀地嘶吼，司空水蓝色眼瞳猛然收缩，周身妖气也瞬间暴涨，他发丝散乱于风中，一道道蓝色纹路顺着脸颊攀爬而上，俨然一副走火入魔的趋势。

　　戮忌心道一声不好，迅速将护灵罩在司空头顶，伞面彼岸花图腾散出的光芒将二人笼罩，他又向司空体内源源不断地输着妖灵，以试图唤醒司空混乱的神智。

　　许久，司空栩然面上的蓝色纹路消失，眼神也恢复了清明。他垂头啜泣，话语中尽是绝望：“这里都是灵儿的气息，我却一道也抓不住。”

　　突然，他抬眸愤恨道：“灵儿本应在天界，为何无故来这里传信，又为何会……我要将杀她之人碎尸万段！”

　　戮忌示意司空栩然躲开，随后双手结印指尖凝出红光，紧接着周围就蔓延出阵阵冷雾，将一切可视之物吞噬殆尽，只剩点点幽光漂浮于空。

　　他将所有幽光收进护灵伞交给司空：“去东荒找赤目雪狐，五彩晶石能凝聚破碎的魂魄。”

　　司空栩然道：“那你呢？”

　　戮忌心中杀意四起：“血字提及玄龄恶念，此事与他脱不了干系，他刚登的天帝之位怕是不想坐了！”

　　司空紧攥护灵伞，道：“若真是他干的，这仇我要亲手报！”

　　戮忌看着他：“雀族公主于你、于阿落都是很重要的人，她魂魄将散耽误不得，你安心去东荒，将一切交给我。”

　　目送司空远去，戮忌将结界重新加固一番，迅速赶往天界。

　　三日已到，玄龄携天医再到落幽榻前。

　　看着仍在昏睡的落幽，玄龄问墨染：“她不曾醒来？”

　　墨染道：“不曾醒。”

　　玄龄叹气：“这是喝了多少？”

　　天医道：“那桃花酿满盏便可醉翻一名天兵，仙子怕是喝了不下……”

　　伴着一声巨响，周遭物品纷纷翻倒掉落，不等玄龄探察，戮忌就已闪现几人面前。

　　“将阿落、还给我。”

　　戮忌双目猩红，周身妖灵散发着阵阵寒气，他此刻就像是一只阴湿的鬼魅，令人见了不寒而栗。

　　玄龄惊愕不已，坚如磐石的结界竟被一击即破，戮忌灵力之深厚已然超乎想象，再有那护灵伞的加持，自己这仙根受损之躯已不是他的对手。

　　他看向床榻之人，心中已有盘算，既不能赢，倒不如利用自己的劣势，去了戮忌在落幽心中的位置。

　　转念间，玄龄迅速靠近落幽并唤出自己的恶念：“想带走阿落，痴心妄想！”

　　戮忌看着同自己一模一样的恶念，如此熟悉的场景让他无奈一笑：“啧啧，恨完朝煌又恨上本帝，可偏偏不恨你自己，呵……还真是虚伪。”

　　玄龄似乎有些气急败坏，他对恶念道：“只要他死，本帝便不再不控制于你，你也可取代他，成为妖界的无相妖帝。”

　　恶念听后瞬间袭向戮忌，动作之快如一道闪电。

　　戮忌见此情形却不屑讥笑，只随意一抬手，玄龄的恶念便轰然倒地，与此同时玄龄喉头一颤，一口鲜血自唇齿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半边衣襟。

　　戮忌见玄龄一脸不可置信，幽幽道：“你以为你能控制恶念，殊不知你与他本就为一体，他伤你伤，他亡……你才可活。”说着，将掌心冥火对准了恶念心口。

　　恶念反噬本体的设定，实则是对本心的拷问，唯有玄龄亲手斩断心魔，方可破局重生。戮忌知玄龄不会信他所说，故意卖个关子一是为激怒玄龄，再就是纯属好奇玄龄会是什么反应。

　　玄龄怒不可遏地祭出本命苍羽剑，就在剑尖刺上心口之际，戮忌抓起地上的恶念挡在身前，只听“噗嗤”一声，玄龄恶念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而后玄龄狼狈地跪在地上，握着剑柄的手不住颤抖，整个躯体全靠撑在地上的剑身而稳住。

　　戮忌自上而下俯视玄龄：“他杀了灵儿你也脱不了干系！本帝不杀你、你自己动手吧。”

　　玄龄冷笑一声：“胜负还未定呢，未免太过心急了吧。”

　　玄龄话音刚落，戮忌就被群仙团团围住，头顶天兵层层叠叠涌近，黑沉沉的军阵遮蔽了天光。

　　戮忌道：“本帝一人竟能让天界倾巢而动，为了这份赞赏，今日更要将阿落带走了！”

　　玄龄指节攥得咯咯直响：“戮忌！你毁了结界还妄想带走天界仙子，本帝若容你活着离开，该如何向众仙交代！”

　　戮忌一直盯着玄龄，他突然捕捉到一丝黑气在玄龄心口盘旋，仅瞬间又消失不见了！于是心中生疑，玄龄恶念已除为何还有心魔？天医的医术佼佼，怎会没有发现玄龄的异样？

　　思索之际，天界众仙群起而攻，戮忌以一敌万，霎时间惨叫连连。

　　就在此时，戮忌听见一声“师父”，杀出条血路后才证实了自己不是幻听，却是落幽醒了过来。

　　相较刚才那股劲儿，玄龄此刻似乎柔弱到不能自理了，竟要靠落幽的搀扶才能起身，那一双幽深的眸子里带着浓浓地挑衅，还有要将他碎尸万段的怒火。

　　戮忌薄唇微启：“阿落！”

　　落幽虽在看他，但眼神中却没有相见的喜悦，不同于他的期盼，她指着一地尸体质问他道：“为什么……”

　　“我……”

　　面对落幽这份冰冷，戮忌满心的话如鲠在喉。

　　玄龄趁机道：“这就是戮忌的真面目，阿落你现在可看清了？为师所做皆为你好，即便你怨我、恨我……为师亦无悔。”

　　随后他拿出白玉瓶子递给落幽：“这灵胎不能留，为师希望你明白。”

　　眼见落幽接过瓶子，戮忌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他急地吼出声来：“快放下！”

　　落幽摇头：“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缘分已尽。”

　　戮忌极力劝阻：“阿落不要……这是我们的孩子。”

　　落幽冷哼道：“呵……有你如此恶行的妖父，这灵胎存活于世也会遭他人唾弃，又何必出生替你受罪！”

　　戮忌慌乱至极：“阿落我没有……”

　　落幽打断他的话，语气也极为激动：“那日你屠了云虚宗满门，今日又令天界血流成河，这一切都是我亲眼所见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说罢便将药往口中送去。

　　戮忌不顾一切将瓶子夺下摔碎，却因此招来群仙合力一击，瞬间重伤跪地。

　　落幽下意识扶住戮忌，戮忌心中一喜，但语气放得低沉卑微：“阿落，跟我走吧……”

　　落幽缩回手，转头对玄龄说道：“他已受伤，师父就放他回去吧，若是再犯、再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