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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困孽情设诡局,拆鸾凤害良人 “孟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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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落快看,人间景色如此秀丽,你可喜欢?”
落幽根本无心看身下的风景,她任由玄龄拉着前行,默不作声闭眼感受发丝打在脸上的细痒,至于玄龄不休的话语,早已被隔绝在风声之外。
片刻过后,一栋栋建筑清晰地收入眼底,玄龄对她说道:“景色虽美确也无趣,不如我们去市集逛逛,那里新奇的物件儿颇多,定合你心意。”
玄龄寻了个隐蔽小巷落下,随后两指轻点,他们身上流光的仙衣就换作了凡人素衫。
二人走至街中,此地人来人往吆喝不断,其中又无野兽的嘶吼和刺耳的尖叫,可以说比天界热闹、较妖界清净。落幽不禁感叹,这一具具平凡的血肉之躯,竟然将生机展现得淋漓尽致。
此时,一栋酒楼吸引了落幽的注意,她在门前驻足,看笑脸相迎的伙计出声招呼:“二位客官,里边儿坐坐?”
记忆瞬间被拉回到她与戮忌在灵膳食铺的情景,落幽主动迈了进去:“上些店里的特色菜吧。”
“得嘞!”
……
“菜齐了,二位客官请慢用!”
落幽将每道菜都尝了一口,随后放下手中筷蹙起了眉:“摆盘精致、色泽鲜亮,可还是少了些味道呢……”
玄龄却道:“为师觉得甚好。”
饭后二人上街闲逛,因未隐藏真实的面容,令人群中生出了不小的骚动。
“天菩萨耶,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整个皇城怕是都找不出一个这样儿的。”
“整个皇城?我看他二位比那画中仙还要美上几分呢!”
此时不知哪个喊了一声:“苟家三少来了!”原本议论纷纷的众人全都收了声,假装忙起手中的活计来,紧接着便有一帮人堵住了落幽和玄龄的去路。
带头的华服纨绔把玩着手中折扇,一脸淫邪浪荡模样,想必就是那苟家二少。
他眼珠子对落幽上下扫视一番,道:“小娘子身娇面俏,爷我就好这一口儿!你若跟爷回府,保你一辈子绫罗绸缎、锦衣玉食!”说着,便伸手往落幽脸上摸去。
玄龄打开苟三少的手护在落幽身前,怒斥道:“放肆!一介凡人竟妄想觊觎仙子,你是活够了!”
那纨绔见了玄龄的仙容后反而兴致大盛:“呦呵!这个也好!模样比那择仙楼的小官儿俊多了,爷我一样喜欢你,也同爷回去!”说完又要去抓玄龄的手腕。
玄龄迅速闪开,仙灵在指尖凝出一点白光,落幽赶忙按住他的手腕传音道:“不可!神界有训,对凡人动用灵力必遭天罚。”
玄龄收起阴冷的眼神,道:“为师一时心急,我们不理便是了。”
但这苟三少并未打算放过二人,他对身后护卫下了命令:“给我上,统统绑回府!爷有赏!”
落幽和玄龄被团团围住,街上看热闹的人无数,却无一人有出手相助的意思,落幽正打算强行冲出去,那纨绔却“咚”的一声栽倒在地,身体抽搐的同时,口中还不停向外吐着白沫。
紧接着从人群挤进来一个老妇人,她蹲到纨绔身旁说道:“现在让人抬你回去还有的治,若再晚些,这毒会令你五脏溃烂而死,那种痛苦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了的。”
苟三少听后想去拍打那老妇人,却因控制不住抽搐的身体手臂像是在胡乱挥舞,直到护卫将他抬上马车,口中还呜咽不清地在骂着什么。
这时落幽才仔细打量起这妇人,她声音苍老却格外洪亮,举手投足间透出的气质也绝非普通凡人。她满头白发、面部垂皱,落幽虽不认识,但看到她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疑惑之际,老妇人率先开口:“妖界一别,人间已过几十载,妖后认不出我来也正常。”
落幽再次观察起老妇人的容貌,终于在一条条沧桑的皱纹中寻见了故人的影子,她走近老妇人:“药、药娘子……”
药娘子笑道:“是老妇。”她仔细端详落幽一番后又叹道:“妖后的容貌一如从前,可我老矣。”她再看向玄龄问道:“这位是……”
落幽道:“我师父——玄龄天帝。”
药娘子行了简礼:“凡妇拜见玄龄天帝。”可玄龄并未给她好脸色,她无所谓笑笑转头问落幽道:“戮忌妖帝近来可好?”
自仙、妖、魔大战之后,她与戮忌之间发生太多事、存了太多隔阂,冥界幻境之后她也再没见过戮忌……
落幽正不知如何回答药娘子的问题时,只听远处有人朝这边喊道:“孟婆!你锅里的梅子汤快烧干了!”
药娘子忙回道:“哎!这就回来了!”
落幽不解:“孟婆?”
药娘子道:“我本姓孟名英,因擅用药,被他人称作药娘子,但从咒愈郎不在了的那一刻起,药娘子便也随着去了!如今,人人都唤我一声孟婆。”
“药娘子……”
“若还能再见,届时妖后也唤我一声孟婆吧。”
望着那具佝偻的身影远离,落幽心中五味杂陈,妖仙寿数冗长,对比之下凡人生命短暂如蜉蝣,她与药娘子怕是再难相见了。
玄龄道:“走吧,带你去看第一仙门。”
云虚剑宗隐藏在雪山之巅,是凡人修仙的唯一去处,现宗主与九位长老都是天界指派的仙君,为的就是培养仙根灵慧之人,从而壮大天界。
自下仰望,千级台阶如巨龙盘桓,每踏上一节,周围灵气便浓郁一分。那“云虚剑宗”的石匾下更是灵气充盈,若有慧根之人登顶此处,便能直接迈入修仙的门槛。
落幽从顶峰回望山脚,那来时的路似乎更加开阔,待人间之旅结束她便能够返回原路,可曾与戮忌走过的路,她还回得去吗?
此时,毫无征兆地落雪了……
突然一少年撞门而出,原本灰白的眸子在见到他二人后瞬间生光,只可惜未来得及呼救,半截儿身子就栽倒在了门槛上头,口中喷出的血液将落幽脚下白雪晕成了猩红,那件覆在身上的被鲜血浸透的衣衫,也成了他战到最后的荣光。
“不好!”
里头惨叫、灵器碎裂的声音不断,仅从门缝就能闻到人血得腥臭气味。
二人赶到主殿时已横尸满地,不等落幽探察,门中走出的红色身影狠狠地刺痛了她的眼睛。月余的时间里,她好不容易沉静下来的心,在见了这张脸后瞬间颤抖慌乱。
“戮……忌……”
这两个字仿佛抽干了她所有气力,她想问他是如何逃出冥界幻境的,又为何会出现在云虚剑宗里,可那橫在宗主脖颈的长剑点醒了她,这炼狱就是戮忌的手笔。
面对那双直勾勾盯着她的眸子,彻骨的寒冷让她浑身血液凝固,她任由玄龄揽过自己僵硬的身体,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此时,玄龄开口质问戮忌:“云虚剑宗不曾与你有过恩怨,为何要灭了整个宗门!”
戮忌并未理会玄龄,盯着落幽冷笑道:“幻境里我便说过……”话语一顿,他手指从落幽滑向玄龄:“你若选他,待我出来便杀光天界之人。”
落幽心脏一紧,道:“你要报复的是天界、是我!与这些无辜的人何干!”
戮忌听后笑得邪魅:“无辜吗?即将成为天界之人的,也算吧!”
落幽道:“我的命现在就给你,你放了云虚宗主!”
戮忌眼中闪过狠戾,手腕向后一撤,云虚宗主就捂着脖子倒了下去。随后他将手中长剑一扔,抹去喷溅在脸上的血迹,闭眼享受那样子邪魅、可怖,令落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戮忌缓缓睁开眼,他语气阴冷道:“你的命我不要,相反、我要你好好活着,看我是怎样一个、一个的将他们都杀光!云虚剑宗……只是开始!”
玄龄闪至戮忌身后,两人瞬间缠斗在一处,落幽就这样呆呆地看了他们一会儿,离魂般向宗门外走……
独自归来后,落幽将身体泡进了冰冷的天河河水中,那扼胎的仙糕送至嘴边又挪开,却始终没有勇气吃进腹中。
师父给此糕时虽心中难过,却没有这般撕裂得疼痛。她不明白,自己明知戮忌对她只是利用,为何心中情绪还会随着他的言行剧烈波动。此刻她已茫然不知,自己对戮忌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
她将仙糕狠狠地扔向远处,厉声嘶吼想宣泄出心中的郁结,但胸腔内隐隐传出的痛感提示着她,想要不在乎岂能如此容易?
对!还有灵儿!这天界之中,她还有灵儿可以倾诉。
当织嗣府门开刹那,落幽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抱着灵儿放声痛哭。
“这是怎么了?”灵儿轻轻拍着落幽的后背。
“不要了……孩子、我不要了……”落幽抽噎着,话语表达得含糊不清。
绛灵儿为她擦去眼泪,又扶她到桌前同坐:“冷静些,慢慢说。”
落幽灌了杯冷水下肚,待情绪平稳一些后就将凡间所遇所见全部说出。
绛灵儿听后眉心蹙成一团,愤愤不平道:“怎么这样!戮忌惹不起,我就先找司空问个明白!”
落幽拉住她:“危险!我就剩你一个亲近的人了,灵儿别去……”
绛灵儿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司空和戮忌不同,他不会将我怎样的。”紧接着往落幽口中塞了块儿苦味药丸儿:“等我教训过他们就回来,届时说与你解解气。”随后瞬移离去。
“灵儿!”
雀族的速度名不虚传,落幽没拦住只好寻了棵桃树坐下:“去的真快!你倒是说一声,刚给我吃了个什么东西啊……”
不知灌了多少桃花酿入腹,此刻落幽只觉两眼迷蒙、天旋地转,见玄龄带着墨染来寻她,她迎上前的身子都是摇摇晃晃的,她用力甩了甩头:“咦?两个师父……你们、回来的怪快的!嘿……”
突然双脚一空,玄龄将她橫抱在怀:“阿落,为师见灵儿急匆匆出了结界,你可知她去了何处?”
落幽酒意正浓,晕乎乎说道:“她呀……为我讨公道去了,嘿嘿……灵儿的药丸儿可够苦的……嗝……”
一个酒嗝过后,落幽便没了声音,原本张牙舞爪的四肢完全放松垂下,头靠着玄龄的肩膀沉沉睡去,口中还偶有呓语:“好姐妹,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