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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灵气断万物枯,血染池复天辉 “为什么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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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戮忌擦干脸上泪痕,叮嘱司空栩然:“你先去雀族安排寻魂之事,我会尽快赶到!眼下这颗种子尤为重要,我必须亲自守得花开,才能放心离去……”
另一头,落幽几人掉进了当初的试炼秘境,落地时的巨大冲击力令她瞬间晕死过去。
她的梦里,戮忌在幻境中被折磨致死,临死前还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为什么选他,落幽我恨你!我恨你!”
“戮忌!”
落幽惊醒,自己已经躺在了水墨仙宫的床榻上,一丝凉意袭来,这才发现身上衣衫已然湿透。想起梦中戮忌凄惨的模样,她心中担忧,慌忙用观世镜探查他的行踪,结果却一无所获,根本无法知道他现在的情况。
日久相处生出来的感情怎会说放就放,落幽摸上空落落的脖颈,她有些后悔将项链还了回去,好在灵犀镯还戴在手上,就算无缘再见也算是个念想。
但幻境中戮忌说出“杀光天界人”那样无情的话,还是令她心里存了芥蒂,她也是天界人,难道他连她也要杀了不成?想到这,她取下灵犀镯便要扔了去,犹豫片刻后,抬起的手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刚戴回灵犀镯,门外便走进来个端着水的陌生的仙婢,落幽上下打量一番,她的穿着不同于普通仙婢,更像是古画里走出来的精致仙子。
她一身水墨色罗裙飘逸灵动,但好看的脸蛋儿却毫无表情,半扎起的发髻上,除却一根毛笔发簪再无其他装饰。
落幽只觉这毛笔发簪十分眼熟,一时间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不禁问道:“你是谁?我师父呢?”
仙婢眼神空洞地歪了歪头,随后将水递至落幽跟前,道:“没名、字,喝、水。”
她讲话有些顿挫,落幽觉得好生奇怪,于是重复问道:“你可知我师父在何处?我有事情问他。”
仙婢机械地摇摇头:“没。”
她这副模样也是问不出什么了,落幽起身长舒一口气:“罢了,我自己去寻。”
落幽寻遍玄龄常去之地也未见其身影,那奇怪的仙婢还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如此行径扰的她心绪烦躁。恰逢有仙童端酒经过,她故意撞翻了托盘,又赶在对方发火前指着身后道:“实在对不住!赔偿找她!我有急事先走了!”说罢,飞速施展瞬移术溜进了天河。
还来不及高兴,眼前的景象就让她耳中嗡嗡直响。
曾经流淌着璀璨星辉的天河,此刻却不及人间河水的一分清澈,河岸两侧的灵花焦黑一片,而她惧怕的灵兽也成了腐烂的尸体,就连满载她与师父回忆的灵树也未能幸免,叶子上的冰晶全部脱落,唯有满树的枯枝在无力摇曳……
落幽惊慌到脚下虚浮身子踉跄,就在她寻找残存灵气之时,却恍惚见远处山顶有两道黑影,一个是师父玄龄,另一个却像是戮忌的身形。
落幽用力地揉搓眼睛,再次看去却是什么都没有了。她自嘲道:“眼花了,我竟还想着他……”
忽然身后响起玄龄的声音:“阿落,你醒了。”
落幽回身,撞见玄龄心口有一团黑气隐去,而且脸色略显异常,便关心询问:“师父仙体可还好?”
玄龄摇摇头:“无碍,被那恶念之主伤了一下,过一阵便好了。”
落幽再问道:“师父,天河变得如此景象,难道天界灵气真要尽了吗?”
玄龄垂头轻叹:“跟上为师。”
二人到了仙池,莲花中心那条自上而下的水瀑已经枯竭,原本只有一条裂缝的花瓣竟然僵化成了一块儿灰石,上头裂痕密布,无情地印证着天界灵气枯竭的事实。
犹豫片刻,落幽还是决定说出于幻境中产生的疑问:“师父,我在幻境已知晓了自己身份,可您为何骗我说、说我只是一株普通的小草。”
“我……”玄龄眼神微变,立即微笑改口:“你生性善良定会执意舍己,为师不愿见你受到伤害才那般说辞。”
落幽感动不已,道:“就让阿落试试吧,哪怕不能修复,暂缓也好啊!”
玄龄道:“你一人根本无用。”
经历此前种种,落幽也猜出了仙池修复的办法,她蹙眉说道:“不知戮忌是否已从幻境逃脱,若是与他……”
“不用!”
玄龄神色骤变:“修复仙池乃天帝之责,为师还没无用到让他来指手画脚!”
落幽脑子“嗡”的一下,自开灵智以来师父便从未凶过她,如此可怕的神情还是第一次见,她轻声道:“阿落不是那个意思。”
玄龄似乎有些歉意,伸手要摸落幽的头以示安慰,但落幽也不知自己为何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硬是与玄龄拉开了距离。
玄龄的手就这样僵在半空,为缓解尴尬,落幽装作不经意地转移了话题:“我醒来时有一陌生仙婢,她是谁?”
玄龄将手背去身后,道:“它是一支未开智的灵毫笔,为师恐往后清闲日子难得,便将它幻化人形与你作伴。”
落幽明了:“难怪那发簪看着眼熟。”
此时玄龄话锋一转:“但它今日将你跟丢,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说罢,长袖一挥将灵毫笔召唤而来,并死死扼住了那纤细的脖颈。
“别!”
灵豪笔没有一丝反应,落幽却心生了活物即死得惋惜,央求道:“留下她吧。”
“那便留下。”
不曾想玄龄竟答应得十分爽快,落幽也不知为何今日玄龄的情绪如此反复,此刻也就无了与他亲近的意思,带着灵豪笔匆匆离开了仙池。
路上,落幽对灵毫笔说道:“以后便唤你墨染吧。”
墨染呆呆地重复道:“墨、染。”
自此之后,落幽捡了个玄龄不在天界的日子,将自己埋在天机阁闭门不出。
此刻,她头顶天书、满面愁容。
“师父不允我去找戮忌,可天机阁都查不出修复仙池的其他办法,墨染你说,我还能去哪里找呢?”
“不知、道。”
看着那面无表情的脸,落幽无奈钻出书堆:“呵……我竟问个未开智的毛笔,还是去仙池找找线索吧。”
再入仙池,落幽发现花瓣上裂纹少了半道,上头还残存着玄龄和许多不同气息的仙灵,可见是众仙联手才有了这极其微弱的效果。但修复好的半条裂缝仍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开裂着,众仙联合耗去大半仙灵也只能修复到这种程度而已,想必再继续也是无意,便罢了手。
落幽轻抚裂纹,指尖却忽传刺痛。她缩回被割破的手指,裂缝上残留的鲜血瞬间渗了进去,花瓣一闪微光,那裂缝竟奇迹般地愈合了一个指节的长度,她将指尖鲜血再次滴到上头,如她所料,那裂缝吸收血液后便又愈合上一些。
落幽大喜:“几滴血就能搞定的事情,朝煌何须这番大费周折?不仅丢了性命,积攒万年的好名声也毁了,真是自作孽。”
狂言刚出口,那缝隙再次向下裂去。此刻落幽确定,想要完全修复必须一气呵成才行,否则便会前功尽弃。
于是,她割破手腕将血滴了进去。
一开始,这些裂缝确以一个指节的长度迅速恢复,但没过多久便缓慢下来。血液过多地流失让落幽视线开始模糊,就在她即将昏倒时,却感受到一双纤柔的手将她扶住。
墨染依旧是面无表情:“停、下。”
落幽虚弱道:“你学会了关心?”
墨染机械地摇头,道:“不、懂,但、会死,天帝令、护你。”
落幽欣慰笑笑,一回头却见她费力修好的地方又开始崩坏,急忙在手腕割出第二条血口。
待仙瀑重新流淌起来,落幽已是气若游丝:“师父回来见此情景,定会开心。”说完,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玄龄接到墨染的消息匆匆赶回,他看着面色苍白的落幽,心中全无仙池被修复该有的喜悦之情。
他阴冷地盯向墨染,声音虽低却未减威压:“灵豪笔,你就是这样看护她的?”
墨染答非所问,指着落幽说道:“墨染,我、名字,她起的。”
玄龄心口黑气再次升腾:“不过一根毛笔,有了名字也仍是个死物。”随后便在她身上种下一道术法:“日后,事事汇报。”
墨染道:“是。”
落幽依旧睡得很沉,玄龄为她掖了掖被角,以防惊扰到熟睡人的安宁,他连动作都放得谨慎轻柔,又盯着眼前人看了许久,才直奔仙池而去。
仙池中,莲花花瓣确已重焕生机,池水之上的仙瀑也正常运转起来,水声潺潺如美妙仙乐般昭示着天界灵气的复苏,此刻危机已解,玄龄心中压着的“责任大石”终于落了下来。他未作耽搁,御风而起直抵天河。这里因劫难而毁的一切都在争抢吸收眼下稀薄的灵气,恢复虽缓慢,却处处是生机。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心中却隐隐感到不安,朝煌寻了那么久也只知“彼岸花合体后献祭”这一个办法,为何落幽一人之血便可将仙池完全修复?
他将所有事情重新在脑中过了一遍,突然闪过一个令他心痛的念头,这念头使得他赶回水墨仙宫的脚步都是虚浮的。待天医诊断的结果出来之后,他悬着的心终是掉进了刺骨冰窟。
天医支吾道:“落幽仙子她、她……”
玄龄紧张的情绪已经到了极点,他掐住天医的脖子,话语从牙缝中挤出:“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