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无舟》三友君

21、幻境启雾障目，局中人辨不明 “师父还没

　　落幽意识恢复过来时只觉全身筋骨疼痛，此时她身处狭小逼仄的空间，身前只有一面泛着幽光的镜子。

　　她好奇地触了下镜面，顿时一道道诡异的波纹向外扩散开来，紧接着那光亮也变得更加得刺目，她试探性往里伸了伸手，没想到这竟是另一个空间的入口，鉴于无其它出口的情况下，落幽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里面是另一方天地，它与刚才的冥界有些相似，只是这里到处断壁残垣，灵力碰撞后残留的灵火在怪异的腥臭空气中燃烧，声音噼啪作响。

　　落幽不禁捂住了口鼻，突然一个身影闪了进来，那人身穿黑金龙纹锦袍，一双凤眼四下巡视，像是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

　　定惊细看去，落幽顿时寒意入体：“怎么是他？”

　　正想换一处藏身时，落幽竟发现自己变回了本体动弹不得，下一刻窒息感袭来，她的脖子已被朝煌死死地掐在了手中，想呼救都发不出一丝声音。

　　落幽本以为今日就要葬身此处了，一朵彼岸花却突然窜了出来，锋利的花瓣擦过朝煌的手臂，留下一条深深的伤口。朝煌发怒，飞速甩出一道金光打在了彼岸花身上，它不敌朝煌，花身在半空翻滚了几圈，最终只能抛下落幽，独自隐去了暗处。

　　朝煌攥着落幽寻了许久未果，怒气使然下化出巨型龙身，利用仙灵四处冲撞。落幽在龙爪上自身难保，只能眼睁睁看着冥界一点点地坍塌瓦解，而朝煌在做完这一切后，变回人形将她收进袖中，迅速飞离。

　　一路颠簸，落幽在袖中晕头转向，想吐之际却察觉到了她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朝煌天帝？”

　　玄龄温润的声音响起，落幽恐惧的情绪在此刻稍稍得到缓解，但接下来朝煌的话又让她如坠冰窟：“桑颜走火入魔，待本帝去时冥界已成虚无，有一浸染魔气的彼岸花朵出逃，本帝只将根叶带了回来，你先好生养着它，回头借它与花朵的感应寻之、灭之，以防六界生灵涂炭。”

　　突如其来的刺目光亮让落幽眯起了眼，视野逐渐清晰后，她终于见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同时，她也从玄龄的瞳孔中看清了自己的样貌——小小的、一株墨绿色的、酷似兰花的草。

　　玄龄接她到手中，问朝煌：“冥界既已覆灭，各界的游魂该何去何从？”

　　朝煌道：“本帝会将他们暂收天界。”

　　玄龄追问：“天帝打算将他们安置到何处？”

　　朝煌眼神阴冷，道：“你只管养好这株彼岸花根叶，其余莫要过问！”

　　“是。”玄龄皱眉道。

　　落幽难以消化此刻的复杂情绪，心里堵的难受。她从未想到自己与戮忌竟是这般渊源，更没想到自己能重回五百年前，她必须利用这次契机改变未发生的一切，化解天妖魔三界的恩怨。如此，她的师父就不会仙根损毁，戮忌与自己也无须站在对立面。

　　于是，落幽一口气讲出了朝煌的真实目的。

　　可她还是一株根叶，旁人自然是半句也听不懂，只能见那叶子轻轻晃动，似是风吹。

　　落幽就这样艰难地熬到了自己化形之日。

　　与前世不同的是，今日师父并未守在她的身边，于是她往别处寻找，却发现诺大的天界竟无半个人影。疑惑之际，朝煌身影突现，她便谨慎地偷跟在了后面。

　　落幽一路跟到仙池，却意外地穿过了面前结界。眼下不容思考，她只好先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藏身，观察着朝煌的一举一动。

　　只见他取出个黑色的宝葫芦，将游魂们一股脑儿地倒进了仙池里头，这些游魂仅发出一声尖叫就被仙池水腐蚀融化，瞬间与其融合在一起。此时，整个仙池内已是腥臭漫天。

　　听说来的真相与亲眼见到的事实对比，在感官上是有非常大的区别的。

　　落幽捂着嘴巴，强忍住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趁朝煌盘坐修补仙池裂缝的间隙，飞快地逃到了外面。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好半天才褪去胃中恶心的感觉。

　　一眨眼，落幽已在天界待了半月有余。但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玄龄始终没有回来过，她眼睁睁看着一波又一波游魂被祭了仙池。为了阻止朝煌，她把心一横，决定冒险去趟妖界……

　　戮忌睁开眼时正见落幽盯着他看，自己竟回到了本体形态且化不得形，稍微探查便知落幽也如从前般灵力低微。疑惑间，落幽已将他捧在掌心轻声试探：“是戮忌吗？”

　　戮忌道：“这是怎么回事？”

　　听他如此说，落幽瞬间红了眼：“太好了，你也回来了！”

　　戮忌立刻明白了原由，道：“你也进了那扇镜门。”

　　落幽点点头，戮忌又问：“你来寻我可是发现了什么？”

　　落幽道：“我们回了五百年前，我亲眼见朝煌将游魂祭了仙池，只是……天界一个人影都没有，我化形之后就连、就连师父也不见了！为了阻止朝煌，我只能来妖界碰碰运气，看看是否能找到过去的你，可是我发现妖界竟也是空无一人。”

　　戮忌陷入了深思。

　　前世，他睁眼遇见的第一个人是司空，此刻却是落幽寻到了他，再按照落幽所说，似乎世上只有他们几人存在，如此……他们当真是回到了五百年前吗？

　　这时落幽催促道：“戮忌你倒是化形啊！咱们快点儿去天界！”

　　戮忌道：“我刚才已经试过，化不了。”

　　落幽问：“为何？”

　　戮忌道：“根叶缺失。”

　　落幽又问：“你之前不是可以嘛，怎的现在不行了？”

　　戮忌答道：“那时有纯净灵体供我寄生，现在方圆万里就你我两个活物儿。”

　　落幽蹙眉：“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戮忌道：“唯有与根叶合……”

　　话未说完，他突然想到刚刚冥界中落幽说的那些话，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已经惹恼了她，现在何必又令她烦忧？于是心中生出苦涩：“算了，就当作没有吧。”

　　落幽看了他许久，竟涨红着脸道：“从前恩怨已了，你我该携手拯救苍生。”

　　话落，她垂下眸子变回本体，缓缓地迎上了他的花身。

　　这一刻，四周风起、树影摇曳……

　　二人身上盖着戮忌的外衫，就是这一抹红色将落幽皮肤衬得格外白皙，戮忌手指在她颈间来回摩挲，随后问道：“何时知道的？”

　　落幽道：“我亲眼目睹了冥界的毁灭，如此才知晓自己身份。”突然，她歪过头不可置信问道：“你、你早就知道了？”

　　戮忌笑笑，落幽追问：“什么时候？”

　　戮忌道：“你恢复妖身那一刻，我便知晓了，只是那种场景不能与你相认。”

　　他不能确定落幽是否明白他的用意，又补充道：“那时众仙不能容你，再多一层身份于你没有好处。”

　　落幽语气有些自责：“若我能早些知晓，师父也不会毁了仙根。”

　　戮忌道：“若我也早些认出你，先前便不会有诸多阴暗的心思，我……”

　　落幽瞬间穿好仙裙，道：“都过去了，去天界吧。”

　　戮忌手指轻抬，那衣衫便如绸般缠回身体，他起身拉住落幽：“此时你我灵力低微，与朝煌对峙不亚于送死！”

　　见落幽神情固执，戮忌放缓语气道：“阿落听话，你我先提升灵力，再言其他。”

　　之后，他们就在妖界疯狂修炼，待功成时候才往天界飞去……

　　仙池入口，一红一绿两道身影并肩而立，落幽自然地取出愈神珠，道：“每日此刻，朝煌都会在这里修复裂缝，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正当她准备打开仙池结界时，身子却突然僵住，眼神惊恐地看向戮忌：“师父还没给我愈神珠！”

　　戮忌瞬间懂了她的意思，道：“这里根本不是过去，而是个被制造出来的虚幻秘境！”

　　落幽道：“若真如此，我们要改变计划了。”

　　戮忌凝重道：“想出去恐怕没那么容易，前路凶险、小心为上。”

　　落幽轻“嗯”一声打开结界，此刻朝煌正将最后一个游魂倒进仙池。他见到二人不仅毫无惧色，反而眼中冒出了精光：“本帝正为仙池修复太慢而愁，你们竟自己送上门了！哈哈哈哈哈……”

　　戮忌不想与其废话，掌心冥火直奔对方心口袭去，落幽也凝聚灵力紧随其后，可他们与朝煌缠斗了几十回合，竟未伤其分毫。

　　只见朝煌周身黑气缭绕，同时疯狂大笑道：“这里由我主宰，你们别白费力气了。”

　　戮忌道：“我们联手都伤不了你，可见此处是你制造出来的幻境，你不是朝煌，你到底是谁？或者说，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假朝煌道：“有意思，在幻境中还能保持清醒的人凤毛麟角，不过可惜，就算你们意识到这了一点也出不去！这里是所有魂魄恶念汇聚出来的空间，即使冥界坍缩了它也不曾毁灭，而我正是恶念之主！我可以幻化成任何人的样子，只要你们心中有恶念便只能认我宰割，眼下就好好享受我为你们建造的一切吧。”

　　假朝煌眼珠一转，指着落幽又道：“我最喜热闹，不如……你陪我做个游戏吧！”

　　落幽瞪着他道：“好！我便看看你耍什么花招！”

　　假朝煌笑得阴测：“呵呵呵……那我们来选人！”说罢向虚空一抓，扔出个五花大绑的人来。

　　“师父！！！”

　　“玄龄！！！”

　　“阿落！！！”

　　三人异口同声，面上皆露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