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无舟》三友君

20、天雷劫淬雀骨，紫电光照幽冥 “你舍不得

　　冥界入口，绛灵儿背着身子向外张望，半晌终是憋不住问了出来：“落幽她……还没回来吗？”

　　戮忌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司空栩然慌忙捂紧她的嘴吧，一边对戮忌陪着笑脸，一边从牙缝儿里挤道：“姑奶奶快闭嘴吧！”随后又尬笑几声：“嘿嘿……那个……既然人齐了，咱们抓紧进去吧！”

　　再次踏入冥界，便见这里距上次重建时多了一些变化。原本漆黑一片的空间里，此刻竟显现出了微弱的光亮！只不过无法术加持的情况下，仍是看不清身旁人的面容。

　　司空栩然拍了拍戮忌肩头：“你的心头血还真是灵丹妙药，竟能将这里滋养出微光！”随后他搓着手，又贱兮兮道：“你不妨大方点儿，送我两滴用用呗！”

　　戮忌回头瞪向他，一言未发，只是抬手掸了掸肩头，又继续往前方走去。

　　“真无趣！”司空栩然撇撇嘴说道。

　　约么半个时辰，戮忌突然停下了步子，跟在后头的绛灵儿反应不及，直直撞上了司空栩然的后背，疼的她泪眼汪汪，不停地揉着自己的鼻子。绛灵儿正欲发飙，司空栩然赶紧摊开手，摆出来一副“我不是故意”的样子。

　　这时，戮忌甩出一把赤色冥火，冥火在落地的刹那便燃起一圈炽烈的光焰，一灵台自光焰中心旋转而出，将三人稳稳地托在了圆环中心。

　　借着光亮看去，他们此刻正站在一座墨色的高山山巅。

　　“哎——”

　　司空栩然只觉脚下一浮，身子立即跌到了灵台下头。戮忌收回踢了他屁股那只脚，飞身悬停半空，随后打开护灵伞，红袖一挥便将绛灵儿封在了灵台之内。

　　突然雷声轰鸣，九道紫色闪电乍现，它们在上空穿梭游走，令整个冥界都泛着紫色光亮，如此黑紫交织，诡异得令人发怵。

　　戮忌对绛灵儿道：“妖丹转化成仙根必须经雷电灼身，护灵伞虽能替你扛下大半，但剩余的天雷之力也非常人所能承受，你可想好了？”

　　绛灵儿点头，坚定说道：“雀族寄予我厚望，我活着为的就是这一天。”

　　“灵儿……”司空栩然哽咽地唤了一声。

　　绛灵儿听见这声轻唤，望向他的眸有泪光闪烁，她期待地开口：“你可有话同我讲？”

　　司空栩然犹豫一瞬，却强装出一副正常的样子，微笑道：“祝你得偿所愿。”

　　绛灵儿失落地垂下眼帘，转过身对戮忌道：“妖帝，开始吧。”

　　话音刚落，震耳的雷声一浪接一浪袭来，闪电也游走得越发迅猛，突然，其中一道如灵蛇般向他们冲来，戮忌握着护灵伞的手紧了紧，道：“来了！”

　　第一道天雷轰然落下，护灵伞如同一块儿反弹能量的盾牌，将大半的雷霆之力弹进了漆黑的冥界中。

　　绛灵儿面露惊喜和感激，她抓住时机迅速运转体内妖灵，与这削弱后的天雷之力展开了对抗。

　　两道……

　　三道……

　　四道……

　　这天雷宛如巨蟒蜕皮，竟一道比一道粗壮，威力也如滚雪球般层层叠加，绛灵儿每扛下一道，面色便愈发苍白。

　　第九道决定命运的天雷砸落，伞面瞬间绽放出璀璨刺目的光芒，伞柄在戮忌手心疯狂旋转之际，他调动全身妖灵注入伞中，飞身迎了上去。

　　天雷与护灵伞相撞的刹那，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一股强大的冲击以伞尖向外扩散，司空栩然被这股波动击飞出去，而后周围的山石也纷纷崩裂。

　　不似之前，这次只有部分雷电之力被反弹进漆黑的冥界中。

　　戮忌知道，以绛灵儿此刻的状态根本无法对抗余下的雷电之力，若这些威压全落在她身上，足以让她灰飞烟灭了。容不得思考，他瞬移进灵台徒手接下部分天雷之力，这才为绛灵儿争取出来一线生机。

　　经过最后一道天雷灼身的绛灵儿，丹田内的妖丹猛然窜至体外，其表面已经附着了层层的雷电之力，待妖丹突爆刺目的强光之后，幻化成了一枚褐色的灵羽仙根并飞速钻进了她的后颈间。

　　电闪雷鸣瞬熄，周遭又恢复了一片寂静，只有灵台上的冥火噼啪作响。

　　火光映照着绛灵儿的面庞，此刻她跪在灵台上喜极而泣：“我还活着！竟真的成了！”随后她抬眸看向戮忌：“我、我有仙根了！”

　　戮忌毫无波澜说道：“先回雀族道声平安吧，之后再选个日子去天界报道。”随后怀中突现曾借用化形的白狐尸身：“就用它渡劫失败的日子吧。”

　　戮忌看向这个伴了自己许久的小东西，他早就将它当作了身体的一部分，他轻柔地抚了抚它背脊毛发，将尸身封进了一座寒冰棺中。

　　绛灵儿面露担心：“我投机取巧渡了雷劫，若被天界发现该如何是好？”

　　戮忌道：“天界只知天雷所奔向之处，却不能确定渡劫人的身份。”

　　司空接着道：“你不必担心，渡劫者可自定飞升之日，届时就算不想去了，留在下界做个散仙也是行的。”

　　绛灵儿与司空对视一眼又撇走目光，道：“我必须去。”

　　司空栩然眼神暗淡下来，轻叹一口气便沉默了。

　　绛灵儿与他们道别后，二人忽听四周传来细碎的“咔嚓”声，而后无数细小的紫色电流交织成网，将冥界上空分割成了数不清的不规则小块儿。

　　戮忌见状立即兴奋起来，全身灵力自伞柄直通伞尖儿，他抬臂举伞，一道红光便将紫色电网尽数击碎，化作星星点点飘散于冥界穹顶。

　　霎时间，四周不再黑暗，戮忌也看清了司空栩然因震惊瞪而大的双眼。

　　司空栩然道：“原来你早就算计好了，美其名曰助人成仙，实则利用渡劫引来天雷，成全你点亮冥界！”

　　戮忌美目微抬、唇角一弯道：“各取所需，有何不好？”

　　“谁？！”

　　远处一丝波动令戮忌警觉地眯起眼睛，而后黑暗处走来一人——玄龄。

　　与此同时，落幽也寻着玄龄的气息踏进了冥界。

　　外界都说冥界尽毁，可映入她眼帘的哪里是虚无空间？这里穹顶紫光盈盈浮动，照亮了冥界的每一处角落。然而，这光亮却又未让黑暗尽失，紫光与黑夜相互交融，竟然形成了一种绝妙的观感，仿若星尘洒落夜海，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美。

　　看着周围的环境，落幽心底忽有一股异样升起，她明明没有来过冥界，为何却莫名多了种熟悉的感觉？带着疑虑，她继续往深处寻去。

　　“这冥界可真够大的，师父到底往哪个方向去了？”

　　落幽边走边喃喃自语，忽见远处一红一白两道残影冲上半空，她心中咯噔一下，急匆匆奔着光亮飞去。

　　脚尖落地便亲眼目睹了这样一幕——戮忌与玄龄相对而站，只见玄龄肩膀一耸，那伞尖便戳进了他的心口。

　　见玄龄痛苦的模样，落幽全身都止不住颤抖，她抬眼瞪向戮忌时，却发现他面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是拔出伞尖对玄龄冷冷道：“你故意的。”

　　玄龄捂着伤口，面上神情令人不明：“妖帝真会说笑，我伤势刚愈，不敌你而已。”

　　戮忌全身危险气息散发，像只被激怒的猎豹，他眼神看向落幽：“有人还未看清你那龌龊心思，本帝正好将它提前扼杀！”说罢，手中再次提起护灵伞来。

　　落幽挡在玄龄身前，积压许久的怨气在此刻涌上心头。

　　回想她与戮忌的一切，初遇时他对她蓄意靠近，相处中的情谊恐怕也尽是虚假，就算同她大婚，也是为了利用她上天界复仇。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她成了天大的笑话！

　　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爆发，落幽吼道：“戮忌，你诓我骗我且回头再算，此刻你偷引天雷还伤我师父，简直欺人太甚！”说罢，手持清心铃直奔戮忌面门而去。

　　铃铛底部边缘在触碰到戮忌脖颈的瞬间，一道细小的血口随着铃身清脆的嗡鸣显现，落幽心头一紧，迅速收回手臂，质问道：“为何不躲！”

　　戮忌轻轻一笑：“你舍不得杀我。”

　　落幽紧攥拳头：“那你便猜错了！”

　　戮忌抓住她攻过来的手腕，轻声道：“若我真死在你手里，就当是过去心思不纯付出了代价。”

　　听了这话，落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抽回手，将清心铃往半空抛去，驭魔琴瞬间现于怀中，随后藏灵戒开，所有攻击类的小灵宝倾囊而出，在几人头顶堆了个满满当当。

　　落幽十指刚刚抚上琴弦，司空就慌忙阻止，从语气便能听出他万分急切：“姑奶奶别！冥界刚重建你……”但为时已晚，后半句“……再给轰塌了！”已经淹没在了驭魔琴的琴音里，落幽即便现在收手，也已经是来不及了。

　　所有灵宝在驭魔琴的催动下齐齐而发，各种颜色的光芒汇聚一处，形成了一颗巨大的灵球。

　　戮忌瞬移躲了开来，这灵球在他原来的落脚点轰然炸开，使得冥界霎时间剧烈摇晃起来。随后，他们脚下这座山瞬间崩塌，碎石裹挟着几人的身躯向下坠去。

　　那是一种无形的力量，几人根本反抗不得，只能任由躯体下坠，坠向他们未知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