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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有妖接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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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赟疾步离开祈梦养伤的宫苑,心乱如麻。妖?报恩?这两个词在他严谨冷酷的世界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本能地抗拒,玄夜司的训诫和母亲的悲剧像烙印一样刻在他骨子里——妖皆邪恶。可那双清澈执拗的眼睛,以及那不顾自身“安危”挡刀的身影,又与他认知中的“恶妖”截然不同。更棘手的是,她似乎无意中触及了他身世中最敏感、最晦暗的那根弦。
他必须查清楚。不仅是查刺客的来历,更要查清这个霓裳郡主,或者说,鲤妖祈梦,真正的目的。以及,她口中那所谓的“妖气印记”与自己身世是否存在那可悲又可笑的关联。
长安夜市,华灯初上,人流如织。一处卖胡饼的摊子前,围了不少人。并非因饼格外香甜,而是因摊主是位极其俊美的白衣公子。他眉眼含情,嘴角带笑,动作优雅得不似凡间卖饼郎,引得不少女子驻足,脸红心跳地买上一块其实味道普通的饼。
他便是狐妖白雾,修行数百年,厌倦了山林修炼,贪恋人间烟火与情爱。他刚化身入世不久,正享受着这众生百态。
忽然,一股纯净而特别的妖气掠过他的感知,虽极力掩饰,但那源于水泽的清新灵韵,对他这等大妖而言,如同暗夜中的萤火。他抬眸望去,只见一辆华贵的马车在不远处缓缓驶过,车窗纱帘微掀,露出一张明媚中带着些许愁绪的侧脸,正是奉命出宫“散心”的祈梦。
只一眼,白雾便觉得心头某根沉寂许久的弦被轻轻拨动了。那妖气纯净,容颜绝色,眼神却带着不谙世事的纯真与一丝倔强,与他见过的所有女妖、人类女子都不同。
“有趣。”白雾低笑一声,随手将摊子丢给旁边一个看呆的小童,“送你了。”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原地,如一阵轻烟,悄然跟上了那辆马车。
马车里的祈梦正托着腮烦恼。李赟自从那日离开后,再未来看过她,宫中戒备森严,她也不好总是主动去玄夜司寻他。皇帝那边,虽因救驾之功对她更是青眼有加,但提及太子婚事也更频繁了。她急需一个突破口,或者一个能商量的人。
正想着,马车微微一震,停了下来。侍女阿水在外禀报:“郡主,前面好像有人晕倒了,挡住了去路。”
祈梦掀开车帘,只见一个白衣公子倒在马车前,面色苍白,容貌却惊人地好看,引得周围人议论纷纷却不敢上前。
“快去看看。”祈梦心生怜悯,下了马车。
她刚走近,那“昏迷”的白衣公子却忽然睁开眼,对她虚弱一笑,声音低沉悦耳:“惊扰娘子了,在下旧疾突发,歇息片刻便好。”他的目光直直落在祈梦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探究。
祈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觉他不像坏人,便道:“公子若无大碍,我让人送你去医馆?”
“不必劳烦,”白雾自己站起身,拍了拍衣袍,动作行云流水,“在下白雾,多谢娘子关心。不知可否告知芳名,日后也好答谢。”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祈梦觉得此人有些奇怪,不欲多言,转身欲回马车。
白雾却在她身后轻声道:“娘子似乎……心有烦忧?或许,在下能帮上一二。毕竟,同是……天涯沦落人。”他刻意在“同是”上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只有妖类能懂的微光。
祈梦脚步一顿,猛地回头,警惕地看着他。
白雾笑容更深,传音入密:‘小鲤鱼,你的妖气,藏得还不够好哦。放心,我没有恶意,只是觉得……你很特别。’
祈梦心中大惊,脸色微变。他能看穿她的身份!
**第二章:兔妖“援手”与蛇妖阴谋**
就在祈梦惊疑不定之际,一个穿着粉衣、模样乖巧可爱的少女挤了进来,扶住白雾,语气关切:“公子!您怎么又乱跑!吓死奴婢了!”她转而向祈梦行礼,“多谢这位贵人关心我家公子,他身子不好,奴婢这就带他回去。”
这少女正是兔妖卯月。她表面上是白雾的侍女,实则是蛇妖墨影安插在白雾身边,监视这只行事不羁的狐妖,并寻找机会在人间制造混乱,吸取人类精气修炼的棋子。墨影野心勃勃,意图搅乱人界,从中渔利。
卯月刚刚察觉到白雾对祈梦异常的关注,立刻现身打断。她敏锐地感觉到,这条忽然出现在长安、还得了皇帝青眼的鲤妖,或许是颗有用的棋子。
白雾皱了皱眉,看了卯月一眼,没说什么。
卯月又对祈梦热情笑道:“看贵人打扮非凡,可是宫中贵人?我家公子初来长安,人生地不熟,冲撞了贵人,还请见谅。奴婢略通些岐黄之术,也懂些解闷的玩意儿,若贵人不嫌弃,日后可来西市‘百草堂’寻奴婢说说话,也算赔罪了。”她笑容天真无邪,极易让人产生好感。
祈梦正愁无人可分忧,见这少女娇俏可爱,言语贴心,又似乎同是妖类(她感觉卯月妖气很弱,以为是寻常小妖),戒备心不由得降低了几分,点了点头:“我姓霓裳。若有空,会去的。”
回到马车,祈梦心思浮动。突然出现两个妖,一个高深莫测直接点破她身份,一个热情友善主动接近。人界果然比妖市复杂得多。
祈梦马车外的这一幕,早已被暗中跟随保护的玄夜司暗卫尽收眼底,迅速报给了李赟。
“白衣男子?粉衣少女?”李赟看着密报,眼神锐利,“查清楚他们的底细。特别是那个男子,能突然出现接近郡主,绝非普通人。”感妖佩今日在宫外也曾有微弱反应,但距离较远,气息混杂,他未能精准定位。
他心中疑虑更深。祈梦刚“负伤”,就有不明妖物接近?是巧合,还是阴谋?那日刺客之事,他追查下去,线索却断得干净利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这绝非寻常势力能做到。难道真与妖物有关?祈梦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必须更加谨慎。一方面,他加派人手监视祈梦的宫苑以及新出现的白雾和卯月;另一方面,他利用玄夜司的权限,开始秘密调阅陈年旧案,尤其是与当年将军“病逝”、母亲失宠有关的一切蛛丝马迹。他有一种预感,祈梦的出现,或许是一把钥匙,即将打开一扇充满尘埃和血腥的旧门。
数日后,心中烦闷的祈梦想起了卯月的话,果真微服出宫,找到了西市的“百草堂”。
卯月热情地接待了她,沏上花茶,端出精致的点心,言语间尽是崇拜与关心,很快赢得了祈梦的信任。祈梦忍不住将自己的烦恼稍作修饰后倾诉出来——倾心一位冷面郎君,对方却因身份差异对她若即若离,家中长辈又意属他人。
卯月眨着天真的大眼睛:“郡主这般品貌,哪位郎君如此不解风情?不过,男人嘛,有时候就是欲擒故纵。或许……他需要一点刺激?”她压低声音,“奴婢听说,狐族最擅魅惑人心,懂得情爱之道。那日那位白雾公子,其实……便是狐仙呢。他或许有法子能帮郡主试探一下那位郎君的心意?”
祈梦一愣:“狐仙?刺激?”
“对呀,”卯月循循善诱,“比如,让那位郎君看到郡主身边有了其他的追求者,而且是极其出色的追求者,他若是真心,必定按捺不住。若不是……郡主也好早些死心呀。”她心中暗笑,只要将祈梦推向白雾,既能完成墨影大人交代的监视白雾的任务,又能搅乱局面,方便他们行事。
祈梦闻言,若有所思。她想起李赟冰冷的眼神和拒人千里的态度,又想起白雾那双风流多情的眼……这法子,似乎有点道理?她太想知道李赟到底在不在乎她了。
于是,当白雾再次“偶遇”祈梦时,祈梦没有像之前那样避开,反而在他邀请她去曲江池游玩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曲江池畔,春光正好。白雾刻意展现魅力,谈笑风生,翩翩风度引得游人侧目。祈梦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瞟向四周,期待着某个身影的出现。
果然,李赟收到了暗卫的急报——郡主与一身份不明的俊美男子同游曲江,状甚亲密!
李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立刻放下手中卷宗,亲自带人赶往曲江池。
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祈梦与白雾并肩而行,白雾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说着什么,惹得她掩唇轻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看上去竟有些刺眼的“登对”。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李赟的心头。是嫉妒?是担忧?还是对自己无法掌控局面的愤怒?或许兼而有之。
他大步上前,周身寒气弥漫,直接隔开了两人,目光如冰刃般射向白雾:“阁下是何人?接近郡主,有何目的?”
白雾挑眉,看着眼前这位气势逼人、隐含杀意的玄衣男子,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丝与祈梦同源的微弱妖气印记,以及那块正在剧烈震颤的感妖佩(李赟并未刻意隐藏),顿时明白了大半。
他非但不惧,反而笑了,笑容带着几分挑衅:“在下白雾,一介闲人。与霓裳郡主相识,乃缘分使然。这位大人……又是以何种身份过问呢?玄夜司……似乎管不到郡主交朋友吧?”
李赟眼神一厉,手按上了剑柄。
祈梦见状,心中一紧,既怕他们打起来,又隐隐期待李赟的反应,她下意识地拉了一下李赟的衣袖:“赟郎君,你别这样,白公子他……”
这一拉,更是火上浇油。李赟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不重,但态度冷硬),盯着她,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郡主,臣奉旨护卫宫廷及您的安全。此人来历不明,请您即刻随臣回宫!”
他的眼神复杂至极,有警告,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祈梦被他眼中的冷意刺伤了。
白雾却悠然道:“哦?原来是护卫大人。不过,强逼郡主,恐怕也不是臣子之道吧?”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而远处,伪装成普通农夫的卯月看到这一幕,满意地笑了笑,悄然退入人群,向主人墨影汇报进展去了。
李赟的猜忌、祈梦的试探、白雾的兴趣、以及暗处蛇妖的阴谋,在这一刻交织成一张大网,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长安城的平静表面下,暗流汹涌,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李赟不仅要查明真相,保护(或许)该保护的人,还要应对这场因一只报恩锦鲤而引发的、越来越复杂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