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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四章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我什么都 ...

  •   韩萧置身在一片冰冷与黑暗中,身体动弹不得。他能感觉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正喊着他的名字。
      “韩萧。。。韩萧。。。”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直到近在耳边。
      “韩萧!!”
      韩萧倏地睁大了眼睛。
      一张清俊消瘦的脸出现在眼前。韩萧大脑混沌一片,缓了许久才勉强撑起身子。
      “宋和?!”
      眼前的宋和正被人捆绑着双手,倚靠在墙边。
      韩萧刚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同样绑成了粽子,丧失行动力。
      韩萧很急:“你跑哪里去了?这又是哪儿?”
      宋和神情微妙,看上去既憔悴又狼狈。
      “我被段宇凡关在了他的家里。”
      韩萧蹙眉:“我去那里找过你,没有人。”
      “他和宋加牵扯在了一起,又把我带到了这儿。”
      “果然是宋加。”
      “你知道?”
      “我去见了他一面,当时多半就确定了。”
      “那你又是怎么被他们抓来的?”
      提起这个,韩萧总算想起了昏倒前经历的事,不禁咬牙切齿。
      “白、清!”
      “白清是谁?”宋和不认得。
      韩萧摇摇头:“他不重要,总归是宋家要置我们于死地,找谁做棋子无所谓。”
      宋和的头歉疚的低垂了下去。
      “对不起韩萧,是我连累了你,你不该找我的。”
      “不找你,是让我眼看着这么一个大活人人间蒸发吗?是附属医院联系的我,他们不说,我还根本发现不了你失踪。就是想不到,宋家已经疯到这地步了。”
      宋和情绪很低落,加之多日来的监|禁生活,令他的精神状态很不好。
      韩萧环视了一下,四面无窗的一间密室,空间逼仄,光线幽暗,空气里还夹杂着咸湿的水汽。
      “这是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宋和照实说,“我是被他们蒙着眼睛带到这里的。从我到这里开始大概过了两天,你就被他们带来了。”
      “我昏了多久?”
      “半天左右吧。”
      “谁把我带来的?”
      “宋家的保镖。他们就在门口,二十四小时把守。所以以我们现在的状态,靠自己逃出生天是不可能的。”
      韩萧从地上蠕动起来,蛄蛹到了墙边,和宋和并排靠墙而坐。
      韩萧:“段宇凡就是个疯子,他现在一无所有当然豁的出去,可我不明白宋家为什么要陪着他一起发疯?”
      宋和低下头,声音暗沉:“我父亲病危了。”
      宋和的父亲宋广年,八年前因一场车祸成了植物人,这些年躺在医院里一直用仪器吊着口气。
      借此契机,宋家长子宋商才有了接管南中的机会。
      “两月前,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得知父亲病危消息后,宋家律师找到宋商,拿出了一份遗嘱。遗嘱是父亲留下的,他把宋家财产一分为三,均分给了他的三个儿子。”
      宋和平静讲出的这些话,让韩萧颇为震惊。
      “那天就是我父亲的律师把我叫去的南中。老实说包括我在内,宋家上下谁也没想到,父亲会把那么一大笔遗产留给我。宋夫人很不高兴,可遗嘱已被法律公证,她没有反对的权利。”
      韩萧道:“宋叔叔还是惦念你的。”
      “他不论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对他抱有一分感激。”宋和平静的说,“他欺骗了我母亲,又害她背负了一辈子的骂名。就因为他和宋夫人是家族联姻,没有感情,他就可以以自己找到真爱为由,玩弄我母亲的情感这么多年。母亲怀孕八个月时才知道这男人有家庭有妻室。我难以想象她得知真相后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她居然还傻傻的等待着父亲去娶她。”
      韩萧第一次听宋和提起自己的家事,这些明明是他曾经最不愿谈及的东西。
      宋家父辈的过去,韩萧不去做评论。他把话题拉回到遗产上。
      “所以,宋家不想把属于你的遗产分给你?”
      宋和道:“南中在宋商手里的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那个男人野心勃勃,只想要得到更多的权力与地位,为此他不惜把买卖做到不见光的地方去。外人眼里的宋家光鲜亮丽,其实早就只剩具空壳了。残垣断壁,岌岌可危。只不过,宋商还在做他的春秋大梦,他需要钱来填补巨大的亏空,用我父亲的遗产来填补他的野心他都嫌不够,又怎么可能忍受被我分走三分之一呢?”
      韩萧后知后觉的想通了:“只要你从这世上消失掉,那么这笔遗产自然也就不会有你的一份了。”
      “嗯,他们利用了段宇凡,借他的手让我消失。”宋和补充。
      真不知是段宇凡更疯,还是宋家人更狠。总之,这些都是韩萧一辈子也想不明白的事。
      宋和忽然问:“宋家人为什么把你也牵扯了进来?”
      韩家势大,照理说他们是不敢的。就算韩萧一心追查宋和下落,对宋家造成威胁,也不至于明目张胆的把人一起抓进来。
      除非。。。韩家出手宋家的事被对方察觉了。
      “大概宋家想要鱼死网破吧。”韩萧淡声道。
      “你都不担心下的吗?”
      “担心有什么用,我们连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想这么多也是浪费时间。如果他们只是关着我们,也还好。怕就怕。。。”
      韩萧的顾虑很快得到了印证。
      段宇凡来了。
      这个男人身上的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刚看第一眼时,韩萧甚至不敢相认。
      原本青涩含蓄的少年气荡然无存,一双曾经满是清纯的眉眼里如今只剩孤僻阴冷隐在里面。
      段宇凡阴森森的立在二人面前,眼底闪着令人不适的异光。
      他先是痴痴望了宋和几眼,黏糊糊的视线如蛆虫毒疮。宋和不与他对视,只觉被他盯过的地方下一刻就要腐烂掉。
      段宇凡把视线扯回来,又转到韩萧这边。恶心的亲昵模样骤然消失,转而变作了只蚀骨扒皮的恶犬,阴邪一笑。
      “韩萧,你也有今天,被个小贱人算计的滋味不错吧?”
      韩萧稍稍掀起眼皮,复又合上。
      段宇凡见被无视,心头火起,两步上前就是一拳。
      韩萧脸被打偏到一边,反倒笑了。
      看他这模样,段宇凡不够解气,抡着拳头一个劲儿往人脸上招呼。
      “段宇凡!你够了没有?!”
      宋和想阻止,却因行动受限,只能眼睁睁看着段宇凡施暴。
      段宇凡停下手,转头去看宋和,表情扭曲。
      “宋哥,你不是最讨厌韩萧的吗?怎么还能心疼他呢?”
      宋和忍怒,不想刺激他。
      “段宇凡,你先冷静冷静,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韩萧咽下口血沫子,笑的更野。
      “段宇凡,你他妈有种把我放开再动手。你敢吗?”
      一句话让段宇凡怒起:“韩萧,都这时候了你还敢跟我叫嚣,你找死!上次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落在我手里,你就后悔去吧!”
      段宇凡扑上去对着韩萧拳打脚踢,嘴里骂骂咧咧,全然不见当初的斯文样。
      韩萧并不退让:“我确实后悔了,我后悔上次为什么没把你打废,让你这辈子下不了床!”
      “去死!去死!!都给老子去死!!”
      段宇凡彻底沦为了个疯子。
      宋和怕他真把人打死,拼命去拦。
      “别打了!段宇凡!我叫你住手!!”
      段宇凡眼见宋和如此焦心,他猛的抓紧人肩膀,疯疯癫癫的问:“你在意他是不是?你那么在意他做什么?你不能喜欢他,宋哥,你只能喜欢我!说你喜欢我,说你爱我!说!说啊!!”
      宋和目露悲凉,他凝视着这个陌生人,仿佛在看一个走火入魔的鬼怪,除了失望,居然还有悲悯。
      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二人会走到这一步。他甚至不明白,当初的自己究竟为了什么而动心。他到底爱过一个什么样的人,或者说他从没爱过他,他爱的只是片虚妄,因为他从没见到过真实的他。现如今见了个真切,心死如山倒,宋和的天塌了。
      可是老天残忍的安排并没有就此打住,更为可怖的梦魇向着宋和步步逼来。
      宋和低喃着:“段宇凡,不要再这样了,不要再一错再错了,放过我吧,我真的。。。很累了。。。”
      段宇凡捧起宋和白皙到有些憔悴的脸庞,珍重的替他拭去眼角的泪痕,口中的话却是分外骇人。
      “我的好哥哥,你是宇凡这世上最亲最近的人,这辈子你都会是我的,我放不开的,除非。。。我死了!”
      宋和听的寒毛倒竖,精神濒临崩溃。
      韩萧出声打断:“段宇凡,你就是个疯子!”
      “对,我就是疯子。”
      愤怒与兴奋同时在段宇凡的脸上交叠出现,好像是把这个人整个的割裂成了两半,又恶心的黏着在一起,不阴不阳,鬼里鬼气。
      “韩萧,是你们把我变成疯子的,是你们逼我!我就是要你死,要你永远在这里,直到看着你腐烂生蛆!然后把你烂到化脓的尸体送到秦远山面前去!是不是特别有趣,哈哈哈!”
      韩萧脸色铁青,却没再讲话。他已经意识到,这个男人的神智是完全错乱的,无法沟通。若继续激怒下去,恐怕他要做出更加可怕的事来。
      韩萧同样相信着一件事,不论他身处天涯海角,有人总会找到他。
      宋和的忍耐早到了极限,他厉声对段宇凡道:“和你分手是我的决定,怨不上旁人,你有事冲我来!这些从来就和韩萧无关,你放了他!”
      段宇凡狰狞一笑:“宋哥,你还要偏帮他?你是真不记得我们的好了吗?明明我们才是上天注定相爱一辈子的人!你忘了是不是?是不是!!”
      宋和冷冷瞥了他一眼:“如果可以,我宁愿永远忘掉你,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永不见。”
      密室陷入数秒的死寂,接着是段宇凡失控般粗重的喘息。他在屋里凌乱地踱着步,像是只无头苍蝇,嗡嗡叫个不停。
      “忘记了?宋哥居然忘记了?你爱我这件事,怎么能说忘记就忘记呢?不、不行,我得让你快点想起来。对,想起来,我们是怎么相爱的,你一辈子都不许忘!”
      福至心灵通透了的段宇凡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手机,在屏幕上粗暴的点按着什么,表情癫狂。
      “先前你是不是发现了我留在电脑里的三个加密文件夹?好奇里面的内容,还去找过专业人员?那次你放弃了破解密码,没有查看到的内容,我今天原原本本的拿给你看。我错了,我就该早点这么做,兴许你会更早一步的想起来自己当初是怎么爱我的!”
      绑着的二人默默听着他嘴里颠三倒四的胡话,不知怎的,韩萧虽猜不透段宇凡所说的加密文件的具体内容,可直觉却在告诉他,即将要有巨大的灾难降临了。
      段宇凡把手机放在二人对面的一处小台子上,屏幕上似乎在播放段视频,可是光线很暗,看不清楚。
      开始时,段宇凡没有打开声音,只有模糊难辨的画面在忽闪,看的二人很是困惑。直到他把外放声音调到最大,杂乱窸窣的摩擦声外加断断续续的哭泣声自手机中爆发出来,韩萧马上意识到了段宇凡播放的是什么。只是他怎么也想不通,这种境况他干嘛要放出段**片?难不成还想着煽火调|情,当着韩萧面去qin犯宋和的吗?
      再看宋和,脸上早没了一点血色,惨白到吓人。
      视频里的画面不停晃动着,看天色还是晚上。直到韩萧清楚的听到视频里杂糅在哭泣中的低唤:“宇凡。。。”
      视频外宋和本人撕心裂肺一声惨叫。
      “不!!不!!!关掉!你关掉!!你居然。。。你、你!!”
      宋和疯了般的喊叫起来,韩萧也搞清了状况。
      他双目圆睁,怒视向段宇凡。
      “段宇凡,你就是个畜生!!”
      段宇凡充耳不闻,似乎还很陶醉的样子。他开始不紧不慢的播放视频,播放了一段又一段。
      从卧室,到客厅,再到浴室,甚至是小阳台。段宇凡房间的每一处地界都笼罩在他变态扭曲的yin欲里,他将屋子的各个角落安装了针|孔|摄像头,他与宋和一年来的每一次chuang事都被清楚记录下来。
      段宇凡把这些监视画面制作成各种视频,加密封锁在了电脑最隐蔽的角落里。如果,这些文件从不曾被宋和发现,如果这个男人禽兽的真面目不被人扒开,宋和就这样沉浸在泡沫塔搭建的虚假幸福里,与这个男人共度余生。或许,对于此刻的宋和来说,反而是一种善终。
      眼前的一切终于把宋和精神的最后一根摇摇欲坠的稻草彻底压垮。
      宋和崩溃了。
      段宇凡在他耳边讲话:“宋哥,是不是已经想起来了,你到底有多么爱我。你竟然还可笑的告诉我,说你不爱我,说你要分手,你怎么可能分的掉,明明你那么渴望我,宋哥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们!!”
      “啊!闭嘴!不要说了!把它关掉!关掉!”
      宋和痛哭起来,渐渐从嘶吼变成了哀求,整个人卑微到了土里。
      “求求你。。。算我求求你。。。不要再放了。。。我求你、求你,放过我。。。求你了。。。”
      宋和蜷缩成一团,把头深深埋在膝盖上,不停颤抖着。
      手机里的他一声声说着“不要”。
      现实中宋和同样在乞求着“不要”。
      (亲爱的审核员,请冷静判断,仔细审核,不要盲目否定,非常感谢,辛苦了)
      韩萧实在看不下去,他探身到宋和身前,用后背遮挡住他的视线。
      男人盛怒:“段宇凡,我一直都知道你不是好人,可我还是错了,你根本就不是人!你到底想怎样?你非要毁了他才肯罢休吗?!”
      段宇凡大吼:“我爱他,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他!!”
      韩萧与他对质:“你不爱他!你那根本不叫爱!!你只是在利用宋和来满足自己变态的私欲!段宇凡,你真脏。”
      段宇凡大怒,冲上去朝着韩萧一下下抡拳头。血顺着韩萧的鼻子嘴巴滴滴淌下,最后是宋加的声音制止了这场惨剧。
      “段宇凡,你他妈的发什么疯!”
      他叫保镖把人从韩萧身上扯开,对着段宇凡的脸就是一巴掌。
      “你给老子冷静点!现在还不是你发疯的时候!看好这是哪儿,轮不上你撒野!”
      保镖很快把段宇凡拖出去了,宋加转头去看地上的韩萧。
      “韩萧哥,你没事吧!”
      他伸手去擦韩萧嘴边的血,却被后者猛的躲开。
      韩萧脸上全是伤,锐利的眼睛依旧分外明亮、冰冷。
      “宋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宋家利用段宇凡做了些什么肮脏事。你跟段宇凡没有两样,别碰我,我嫌你脏!”
      宋加登时变了脸:“韩萧,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服软低头吗?那我就告诉你,你逃不出去的,这辈子都别想着离开我。我就不信,不见天日的被我囚|禁在这,你能嘴硬多久?”
      他忽的森然冷笑出声:“韩萧哥,我等着你像宋和一样,对我服软求饶的一天。”
      说完,宋加也走了,密室的门重新关闭落锁。
      韩萧看着人出去,沉默不语。直到门外没有了动静,他才转头查看躲在身后的宋和。
      韩萧轻声喊了两次,得不到回应。宋和把自己缩成一团,神情恍惚,目光游离,嘴里喃喃着什么,可惜声音太小,听不清。看着宋和失常的样子,韩萧无奈的长叹一声,陪着人坐到了角落里。
      秦远山是被手机铃声叫醒的,醒来时他正伏在方向盘上。男人趴在车里睡了一夜,眉宇间全是忧虑。
      看清来电显,秦远山神色微动,调整好状态,接听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韩父的声音。
      “远山,你别瞒我,韩萧那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秦远山心里咯噔一下:“叔叔,您是怎么知道的?”
      韩父的语气倒算镇定:“今早我接到了宋商秘书打来的电话。”
      秦远山有些无助:“我失去了韩萧的联系,已经是三天了。不过您放心,包括警方在内,各方都在尽力搜寻。人应该就是被宋家带走的,连同宋和一起。”
      听筒里沉默了片刻,接着韩父道:“一月前,韩萧托我出手,调查宋家。宋家这些年不干净,我是知道的。只是井水不犯河水,宋老兄还躺在医院里。他半辈子打拼下的产业,我确实不忍心看着就这么毁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稀里糊涂过来了。那天韩萧找到我,他做好了决定,他铁心要扳倒宋家,为了你。”
      秦远山举着手机的手抠紧。
      “他说他不能再任由宋家伤害你和你母亲,他要和宋家做了断。但是宋家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他拿不到手。这是韩萧长这么大,第一次来求我。其实你们出了这么多事,我早有了打算。怪我这边没处理干净,被宋家发现了端倪。宋商破罐破摔,说要保韩萧平安就把手里的东西全部交出来。”
      秦远山听过后,心里难受的紧,胸口仿佛千斤重石,即刻就要把他压垮。可他知道,他不能垮。于是,笔挺的背再次直了起来。
      “叔叔,您放心,我会尽我全力把他找回来,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老父亲在电话里沉沉叹息:“孩子,你也不要太为难自己。韩家已经出动,我这边也在全力搜寻。等下我会把手里所有有关宋家的资料发给你,怎么用,全在你。”
      秦远山知道,这些东西可以扳倒宋家,或是救韩萧的命。
      结束通话前,秦远山说了最后一句话:“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他平安。”
      打完电话,秦远山久久坐在驾驶座上,抬眼看到后视镜下面挂着的小挂件。那是用螺母扭成的小人,四肢舒展,随时随地的为秦远山送上拥抱。
      秦远山看着螺母小人出神,眼前闪现着韩萧往日的音容笑貌。巨大的恐惧与焦躁即将把他淹没时,池尚行的电话打来了。
      “远山,我们找到白清了。给你发了位置,快到这里来!”
      秦远山油门一路踩到底,十几分钟的功夫便与池尚行汇合。池尚行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江柏松。
      池尚行率先解释:“人是江柏松找到的,托了圈子里的关系,得知宋商有一处私人公寓。这所公寓两月前被转到了白清名下,估计是宋商送的。”
      秦远山看江柏松:“江少很早前对韩萧说过一句话,‘和宋家断了关系也好,免得将来拔起萝卜带出泥’。宋家的浑水,想来江少一直心知肚明。今日的事,不该让江少掺和进来,我很抱歉。”
      江柏松摆摆手:“那白清当初是因为我才认识韩萧的。知道白清算计了韩少,我不可能坐视不理。至于宋家,事情闹到这地步,他们的日子算是到头了。”
      几个人不多言,敲了公寓门许久没人应后,也顾不上这私闯民宅的行为,直接翻墙跳进院子,打碎阳台落地窗户的玻璃,钻了进去。
      屋子里狼藉一片,食物包装袋、空酒瓶、用过的卫生纸、东倒西歪的生活用品、脱掉的衣物。。。
      三人很有默契,没做耽搁,开始四处寻找,直到在最里面的一间卧室发现了白清。
      推门闯入时,眼前的画面着实把他们惊住了。
      yin靡的房间里,窗帘紧闭,透不进一丝光亮。屋子里点着一盏小红灯,红光照亮的地方,桌子、墙壁摆满各色道具。
      房间里的味道更是没法去闻,饶是江柏松这样风流成性的花花公子,也忍不住皱了眉头。
      大床上,白清被绑在那里。嘴巴堵着,动弹不得。他的身上穿着件**内衣,该遮挡的地方没遮挡住半分。
      这个人已经失*了。
      秦远山最先抬步走过去,解了白清的口|塞和眼罩。白清脸上全是泪痕,神智有些不清。几个人喊了他半天,才把人意识稍稍喊回一些。
      细看下来,漂亮男孩子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上布满大大小小各色痕迹。吻|痕、鞭痕、淤青、烫伤,甚至是殴打留下的伤痕。
      看清来人,白清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池尚行瞧着恶心,没有上前,站在门口道:“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殴打、施|虐、监jin,够让宋商吃一壶的。”
      秦远山低头看看白清,单刀直入:“宋商在哪儿?”
      白清只是一味的哭,一句话不说。
      秦远山脸色愈加难看,口吻加重:“宋商到底把人带去哪儿了,快说!”
      江柏松抬手拦了一下,然后蹲下身,对白清笑道:“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们没有闯进来,你会死在这里。宋家已经完了,宋商也完了,虽说我早知会有这么一天,不过还是很惊讶,宋家处心谋算了这么久,最后折在了你身上。当初你来找我求包养时,我真想不到,你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白清咬着唇,悲愤交加。
      江柏松看他脸色,轻笑起来:“白清,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你不是跟错了人,也不是选错了路。你错就错在,你给自己留了尊严。”
      白清:“!”
      “今日若你把它弃了,无所谓是人是兽的活着,我们还真不一定能拿你如何。”江柏松从地上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睨着他,“我们不为难你,说吧,宋商究竟想做什么?韩萧在哪里?”
      白清眼泪渐渐止住,他张开干涸的嘴唇,声音沙哑的吐了两个字:“海上。”
      宋商买下了一艘游轮,就是当初温程举办过派对的那艘。他把宋和、韩萧关在游轮不见光的地下室里,带着宋家的保镖心腹出了海。
      秦远山询问了温程,对那艘游轮进行定位,发现其已驶入公海。
      在公海里,许多事不受限,很难保证宋家那群疯狗不会做出什么来。
      正心急,池尚行忽的问江柏松。
      “我记得江少爱玩,名下有不少船,借我们一艘开开,应该不介意吧?”
      江柏松看这人一点也不客气,不免好笑:“游轮没有,不过拿来追人的还是可以有。”
      “那就拿来吧!”
      “我说池大少,船给你开来,你会开吗?”
      池尚行被噎,又马上反击:“你找个开船的给我们不就好了?”
      “这可是要去跟宋家火拼的,谁敢奉陪?”江柏松摇摇头,“依我看,既然已经通知了警方,不如再等等,跟着警力去救人,这是最稳妥的。”
      “等不及了,”秦远山插话,“出动警力,远远就会被他们察觉。我们最好赶在警察前,先上游轮里确保韩萧他们的安全。”
      说着,他拿出一张图纸。
      “这是游轮的结构图,”男人边说边在图上圈画出几处位置,“这几个地方是最有可能关人的。”
      江柏松问:“追上他们,你难不成还要悄悄混到游轮里去吗?”
      “那艘游轮我和韩萧坐过一次,多少熟悉。我上船找韩萧,你们不必跟了。”
      池尚行反对:“这怎么行?太危险了!”
      江柏松沉吟了片刻,最终道:“船已经在港口安排好,我送你过去。”
      旁边二人闻言皆是一惊。
      秦远山惊的是:“江少用不着蹚这浑水。”
      池尚行惊的是:“你居然会开船?你有驾照吗?!”
      江柏松哭笑不得:“你们要是不放心,也可以另找人,就是要耽误些功夫了。”
      最终,秦远山和池尚行坐上了江柏松准备的一艘小型高速游艇。
      速度快,身量小,操作简单。
      江柏松驾驶着游艇,跟着追踪定位,不出一日便在公海上发现了游轮的踪迹。
      因着小型游轮体积小,江柏松驾驶船只悄悄驶近时也无人察觉。他停靠在游轮尾部一处视线盲区,那里正好有登船的爬梯。
      秦远山交代他们躲藏好等待警方救援后,便独自一人爬上了游轮。
      天知道十五米的干舷对于一个有恐高症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秦远山每一步的攀爬都是强大意念在支撑。当他翻身跳上甲板时,后背已全是冷汗。但他不能停留,趁着四下无人,男人快速从小门潜入了船舱。
      秦远山离开后,游艇里的池尚行按捺不住了。他越想越觉不妥,他们三个人就这样漂在海上,孤立无援,什么助力也没有,怎么就脑子一热做下了这样不明智的决定呢?
      轮船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形谁也说不好,秦远山一个人单枪匹马,若是遇上危险,岂不要任人宰割?
      这里是公海,就算退一步讲,他们等到了警方援助,公海法律面前,我方警力不能直接实施单独抓捕,反而麻烦。
      池尚行脑子转的飞快,做决定亦是当机立断。他突然转头对一旁悠闲靠坐在引水椅上的江柏松道:“我们在这里等是没用的。运气不好,恐怕没等来警方,先等来的是秦远山他们的遇险。就算运气好,等到警察来,在公海上也是无济于事。兴许惹怒了宋家,反而让他们做出更多的过激行为。不论是哪样,我们俩也都会被牵连。”
      江柏松扬起眉,带着兴味:“池大少这是终于回过味儿来,怕了?”
      “对,我很怕,怕这随时都有可能到来的危险。”
      池尚行直率发言令江柏松一愣,他微微眯眼打量对面人的脸。
      “你想怎样?”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就算失败了,也好过被动挨打。”
      江柏松啧啧两声,有点钦佩:“想不到啊,池少原是个爷们儿。”
      池尚行骂:“我他娘做爷们儿二十七年了!”
      “哈哈哈!行吧,那本少爷就舍命陪君子,怎么干?”
      池尚行打一开始就没想着把这人刨除在外,要死一起死。于是二话不说,把人从椅子上拉起来,带着他也爬上了游轮甲板。
      池尚行没有进船舱,直接顺着船尾摸了过去。轮船的驾驶室通常情况都设在船尾,果然没多久,他们便找到了驾驶室的舱门。
      江柏松并不知道这个人想干什么,竖着耳朵往里听了听,里面似乎是两个人。
      他们躲在角落里,一直等到有人出来。二人心照不宣,干脆利落自背后捂了嘴巴,举着从楼梯上顺来的灭火器,把人给打晕了。
      这时,驾驶室里面的人发现了他们,正要大喊,池尚行三步并两步上前,阻止住对方喊叫,二人撕扯在一起。
      江柏松见屋内情况不妙,又拿起灭火器挥过去。
      一通乱战后,他们成功擒住了两名驾驶员。
      把人拽回驾驶室,反锁住门,又将其五花大绑,这才松下一口气。
      江柏松忍不住后怕:“你可真行,就不怕咱俩制服不过,被人发现的吗?”
      池尚行擦去额角冷汗:“做都做了,还想那些干什么?”
      “所以,你想干嘛?”
      “你过来开船,我替你把风。”
      “啥?”江柏松惶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快着点,别磨叽!既然公海上拿他宋家不好办,那我们就回国,回内海!”
      江柏松被气到了:“这就是你想的‘好办法’?”
      池尚行点头:“对,海上不好辨方向。不看坐标,没人知道是公海还是内海。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跟警方汇合了。”
      江柏松气笑了:“祖宗,你可真聪明。问题是,我也得开的回去啊!”
      池尚行目露鄙夷:“你不是会开船的吗?”
      “我只会开游艇,不会开游轮!再说,我是游艇A1F的驾驶证,开不了游轮!”
      “非常时期,保命要紧,主管机关会原谅你的。大不了被吊销驾驶证,回头再考一次!”
      “是这么回事的吗?”江柏松脸都绿了,心里没底,“我做不来,不行!”
      池尚行看不惯这婆妈样,危急关头,多一秒犹豫就多一分危险。
      他双手猛的用力抓住江柏松肩膀,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池尚行目光灼灼,字字铿锵。
      “江柏松!听好了!你行!你很行!!”
      池尚行的话冲击力太大,江柏松怔忡在原地,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你、你就不怕,我把你们带到死路里去吗?”
      “死不了,我们大家都死不了!”
      池尚行的态度坚定不移,仿佛他就是那个执掌生死簿子的判官。
      江柏松不再说话,转身走向操作台。他的手有些抖,胸腔里的一颗心跳的更是如擂鼓。
      那之后,他没再看过池尚行一眼,把船开出了忘我的境界。
      地下室内,段宇凡又来了。
      宋和见到来人,立刻吓得浑身战栗,见了鬼一样的躲到韩萧身后,不敢出来。
      韩萧阴沉沉的看着段宇凡,不说话。
      段宇凡瞅见这一幕,大概是再次受了刺激,当即激动起来。
      “宋哥这是做什么?你就这么信任韩萧的吗?你为什么不抬眼看我?我想你了,到我这边来,快,过来。”
      宋和不应,就跟听不见他讲话一样,藏在韩萧背后一动不动。
      韩萧怒:“他已经被你逼成这样了,你还想怎样?!你口口声声说爱他,难道看不出他的煎熬和痛苦吗?”
      段宇凡同样大怒:“他凭什么煎熬?他凭什么痛苦?是他不要我的,难道不该是我痛苦吗?他把我逼成这样,他必须补偿我,必须来爱我!这是他宋和欠老子的,老子要从他身上讨一辈子!”
      韩萧看着他,连脏话都懒得讲了。
      与这种疯子较劲,到底不值得。
      韩萧死死挡住已然失常的宋和,尽量不叫段宇凡碰到他。
      段宇凡越讲越气,冲上前去扯韩萧身后的宋和,想把人扯出来。
      “给老子出来!不许躲别的男人身后,你只能看着我,想着我,听到没有!!”
      宋和拼命抵抗:“不,不要,你不要过来,我不认识你,不认识。。。”
      “啪!”
      段宇凡狠狠扇去一个耳光。
      “你他妈敢说不认识我?啊!”
      韩萧手腕被绑在一起,外加两天来没有吃过什么像样的东西,实在使不出力气,只能眼看着段宇凡对宋和发疯。
      宋和被他拖走,一脸的恐惧与无助。他惶惶无措的样子,可怜到令人心疼。
      韩萧看着这一幕,即便对面前人已没了牵绊,忍不住也生出了怨怼。
      不过就是爱错了个人罢了,老天值当这般对待吗?
      挣扎撕扯中,宋和不知怎的居然挣脱了绳索。双手重获自由后,他用力推开段宇凡。大概是心智失常的缘故,竟没有想着逃跑,也没有来帮助韩萧,而是转身抱着脑袋蜷进了一个阴暗的小角落,开始害怕的小声啜泣。
      段宇凡被推的退了好远,后背撞在了什么地方,疼的他大叫一声,本就扭曲的脸更加面目全非。
      宋和的行为彻底激怒了段宇凡。他忽然自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小刀,刀身只有食指长度,却异常锋利。
      段宇凡握着刀一步步朝角落里的宋和走去,像极了只索命的厉鬼。
      韩萧真的慌了,他大喊宋和的名字,试图把人喊清醒,可惜已是徒劳,宋和什么也听不到,也什么都感受不到,呆呆傻傻的窝在黑暗里,马上就要与那浓重窒息的黑融为一体。
      韩萧拼尽全力的从地上站起身,赶在嘴里骂着“贱人”的段宇凡手起刀落的间隙,扑身拦住。
      “小心!”
      结果就是,小刀划过他的后肩,留下了一条不浅的伤口。
      段宇凡没想到韩萧会飞身过来替宋和挡刀,手里动作顿了顿,随后是尖利的大吼。他再次举刀,这次直奔韩萧的脖子而去。
      韩萧顾不上背上的伤口,压低身子,腿下发力,用全身仅剩不多的气力将段宇凡狠狠撞飞了出去。
      刀脱手而出,不知掉在了哪儿。
      韩萧的脖子是保住了,可他最后的一点体力也用光了。男人气喘吁吁的盯着倒在不远处的段宇凡,满眼警惕,心下却是一片寒凉。
      韩萧知道,他们完了。只要等段宇凡重新从地上站起来,今天他与宋和大概是再也走不出这间屋子了。
      那一瞬间,韩萧特别绝望,他的心里想的全部都是一个人。
      秦远山,我好想你。
      秦远山,我好对不起你。
      秦远山,千千万万别恨我。。。
      然后,上苍把秦远山带给了他。
      密室大门被打开的一刻,韩萧心心念念的爱人奇迹般出现在了眼前。
      刚把小刀从地上捡回来的段宇凡还没弄清状况,就被一记重拳打昏了头。
      韩萧大声提醒:“远山,小心他手里有刀!”
      秦远山也注意到了,一手把人控制住,另一只手夺过小刀。接着男人手里送出了个什么东西,往那段宇凡身上一按,后者当场昏死过去。
      地上散落着方才捆绑宋和的绳索,秦远山三两下将段宇凡绑了个结实。确认他完全失去了行动力,这才急慌慌的起身,转头去找韩萧。
      韩萧也从地上艰难的爬了起来,四目相对,一言难尽。
      秦远山的脸上划过无数情绪,复杂成一团。所有情绪翻搅过后,又通通被泼天的怒气所取代。
      秦远山大步朝着韩萧冲来,眼神可怕到要吃人。
      韩萧面对秦远山的怒火早有预料,乖乖的站着,直看着那人怒气冲冲的朝他扬起了手。
      韩萧倏地闭了眼,一动不动等着挨巴掌。
      下一秒,巴掌没落下,反是韩萧落进了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四章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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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致我的羊羊:预收《念念不忘》10492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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