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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 我要把你关在家里 “秦远山, ...

  •   秦远山的拥抱令人窒息,窒息到让韩萧多日死寂的心重获了勇气。
      韩萧偎在密不透风的怀抱里,胸腔鼓动,激荡难平。
      秦远山坚实有力的手臂揽着人的背死死往自己心口按,手却是在不住颤抖。
      耳边,隐在磁性好听的声音里的惧意更是直往韩萧心尖上戳。
      “吓死我了。。。韩萧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韩萧薄唇紧抿,回应不出声。
      说到恨处,男人又猛的把人推开,满目愠色。
      “没有你这么办事的!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就擅作主张?连告诉都不告诉一声,一个人跑去涉险!你把自己当了什么?盖世英雄吗?那你又把我当什么!!韩萧,你当我是什么!!”
      秦远山的每一声责骂,韩萧都乖乖受着。见人骂的差不多了,韩萧这才启唇。张口说的不是辩解,不是道歉,不是宽慰,而是一句:“秦远山,我想你了。”
      秦远山:“。。。。。。”
      秦远山不骂了,又把人拉回到怀里,重新宝贝似的抱住。
      韩萧温顺的往他脖子上蹭了蹭,讲话渐渐委屈起来:“我以为我要见不到你了。对不起,但是我真的好想你。。。远山,对不起。。。”
      秦远山默默箍着他的腰背,不再责骂,也没再说话。
      片刻,秦远山放开韩萧,才想起替人解去绳子。韩萧双手得了自由,稍稍活动几下,又酸又麻。
      这时脸被捧起,对上一双寒夜深潭的眼。
      秦远山上下打量,用指腹抹了抹韩萧嘴角血渍。看着他眼尾淤青,颧骨含紫,男人的眼睛就更冷了。
      “你挨打了吗?”
      韩萧笑:“都是皮外伤。”
      秦远山突然注意到自己手心上沾着血,湿湿的,还没凝固。他赶忙查看:“还有哪儿伤了?哪里来的血?!”
      “没事,后背让小刀划了下,不严重。”
      “这没事,那没事,非得出了事就好了,是不是!”
      眼见秦远山情绪又要失控,韩萧忙打岔:“你刚刚是怎么把段宇凡弄晕过去的?”
      秦远山止住发怒,摊开手,手里是一个迷你电棒。
      “我们是通过白清找到的你,电棒是从他屋子里顺来防身的。门口的保镖也被这玩意电晕过去了。”
      韩萧哭笑不得,这不正是那日白清电晕他时用过的电棒吗?
      秦远山:“别耽误时间了,我们先出去再说,池尚行他们在外面接应。”
      韩萧点头,转身去找缩在角落里的宋和。
      宋和似乎早与外界隔绝,什么都不知道。他战战兢兢的蜷着自己,渺小而无助。
      韩萧走过去时,宋和吓的不轻。他慌忙抗拒,直往墙角里扎。直到听出呼喊着他名字的人是韩萧,反抗的动作骤然停止。
      “宋和,已经没事了。站起来,我们一起出去。”
      韩萧的话让宋和听进去了,后者讷讷的跟着韩萧起身。只是整个人躲在他背后,手死命攥着韩萧衣服的一小角。
      韩萧领着人走回到秦远山跟前,秦远山不禁蹙眉:“他怎么了?”
      韩萧无奈:“自打那天因段宇凡受了极大刺激以后,模样就一直很不正常。”
      时间紧迫,秦远山也没做细问,带着二人离开了密室。
      从地下室走出来,韩萧这才惊觉,自己此刻居然身处海上。而囚|禁他多日的原是艘船,且这船和秦远山还一同坐过。
      韩萧一言难尽。
      身后紧紧跟随的宋和无知无觉,偷偷观瞧着四周。
      前头,秦远山轻车熟路的走着,韩萧就无所顾忌的跟着。
      大概走了五分钟,刚从底仓爬出来见天日,三人便被早早等在那里的宋商围堵住了去路。
      秦远山驻足,与面前人对视。
      宋商似笑非笑的睥睨着他们,身两侧的保镖把三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宋和吓的藏在韩萧背后,瑟瑟发抖。
      宋商的声音还是那么阴郁:“等你们很久了。”
      秦远山:“你知道我在船上?你故意的?”
      “秦总,久闻大名,今日借韩萧的手与你交锋,是我的荣幸。”
      韩萧很警惕:“你想干什么?”
      “请几位去楼上玩玩。我很想跟秦总好好聊聊。”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声惨叫。
      “啊!你们别过来!不要碰我!不要!!”
      是宋和,他被身后宋家保镖左右架住,动弹不得。
      宋和惶惶无措,惊恐的望着韩萧。
      韩萧皱眉,不等说话,自己同样被保镖控制住了手脚。
      韩萧怒:“宋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这是在毁了宋家!”
      宋商不理,只缄默的看着秦远山。
      保镖们将韩萧和宋和团团围住,不叫秦远山靠近半步。显然他们已经成为了宋商的筹码,用来威胁秦远山。
      秦远山只身一人,天大的能耐也束手无策。他看的清形势,不敢轻举妄动,不得不受制于宋商。
      最终,秦远山被带到了游轮顶层——赌|场。
      宋加早早等在那里,近十米长的赌桌上放置着各色赌|品。
      宋商坐到赌桌前,朝着秦远山做出请的手势。
      “我想和秦总打一场赌。你也看到了,在这公海之上,许多事不受约束。就如这场豪赌名正言顺一样,让个人悄无声息的消失掉,也容易的很。”
      秦远山薄唇紧抿,神色冷寂。
      “怎么赌?”
      “赌你身家。”宋商笃定的说。
      “我是个斯文人,并不喜欢使用暴力解决问题。我也喜欢富贵险中求的生财之道,那样来的有趣。所以,如果我叫人把刀架在你们脖子上做威胁,逼你交出产业,就太没意思了。”
      秦远山眼眸半眯:“你想要秦氏集团?”
      “是的,我要秦氏的全部资产。”
      秦远山略沉吟,抬步走到了赌桌另一边。
      宋商见他接受了,于是进一步解释:“我的赌注是他们的命,你的赌注是整个秦氏集团。你赢,人归你,把老韩总交给你的东西留下,你们想走,我不阻拦。但是如果我赢,想把人带走,除了老韩总的东西外,你还要把整个秦氏留下。没问题吧?”
      秦远山正准备启唇说话,身后被钳制着的韩萧高声唤:“秦远山!宋商老奸巨猾,不能交秦氏!当心他使诈!”
      宋商阴恻恻的瞥了韩萧一眼,给一旁宋加使了个眼色。宋加拿着一份写好的字据,放到秦远山眼前。
      “秦总如果没意见,就签字按手印吧!”
      秦远山看着字据,他知道他没得选,反抗只会让他们三个人都陷入危险。
      他道:“我跟你赌,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讲。”
      “既是押上人命的赌局,参赌的人也该立个字据。如果出千,赌约作废,把命留在赌桌上。”
      说完,秦远山“啪”的将一把刀拍在了桌面。
      宋加脸色一变:“你到底看没看明白自己的处境,居然还敢反过来要挟!”
      秦远山正眼不看他。
      “我知道这船是你们宋家的地盘,做什么你们说了算。这些保镖跟随你们,不论是为了什么,总归做好了觉悟。宋大少拉着这么多人一起下地狱,若自己是个阴险狡诈、贪生怕死的懦夫,不知道这一船的人看在眼里会不会有反水的?”
      宋加气的不行:“秦远山,你算什么东西,在这里挑拨离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丢你到海里去喂鱼!”
      秦远山冷笑:“宋三少反应这么激烈,难不成老千是都已经准备好的,就等着没囊没气的耍手段,表演一出自娱自乐的节目?”
      “你!”
      宋商打断:“宋加,把你的嘴闭上。”旋即转头对秦远山道,“可以,我答应你这场生死赌局。”
      秦远山尽力争取了一丝希望,却真的只是近似于无的一点名为幸运的东西。
      他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他签字,宋商露出古怪的笑容。
      “那么,有趣的游戏开始前,秦总请先提前挑选好你的战利品。韩萧、宋和,你要下注哪一个?”
      秦远山怔忡,又忽的怒起:“你什么意思?!”
      宋商表情无辜:“赌桌上的规矩从来是等价交换,秦总手里只有一个秦氏集团,可我这里却是两个人。因此,你的钱只能换走一人。”
      始终没把情绪摆在脸上的秦远山,这一刻终于将心底的气愤与阴暗暴露在人前。
      他久久端坐在桌边,一言不发。
      宋商催促:“时间宝贵,秦总还是别想着拖延,免得谁也带不走。是当初的初恋,还是现任的恋人,你可得想好了。”
      身后韩萧看着这一幕,胸中愤恨,他突然就想起了一道烂掉牙的狗血送命题——我和你妈掉水里,你先救哪个?
      也就是这些宋家狗,玩的出这种下三滥。韩萧心里明镜,秦远山是不会做选择的。别说宋和,就是换上个陌生人,他也断不会此生背负上一条人命活着。
      秦远山做不出的选择,韩萧可以替他做。
      韩萧突然发力,身后压制着他的保镖反应不及,被他挣脱。不得不说这些人当真是忠心为宋家卖命,瞧着人走脱,反手就要来抓,不想被韩萧一声大喝震住了动作。
      “滚远点!!”
      吼完,韩萧大步上前,潇洒走向秦远山。
      秦远山听到动静,转回头看,就看见韩萧嘴角含笑的看着自己,越走越近。直到站立在他身侧,伸手握住他搭在桌面上的手腕,好看的手指下滑,就势顺走了一支钢笔。
      韩萧抬头看蛆虫般看了眼宋商。
      “既然一个秦氏不够,那就再加一个华生。两份产业,换两条人命,够不够?”
      宋商深感意外,晦暗不明的眼睛难得亮了亮。
      “够。”他应下。
      秦远山却不应,眼见韩萧提笔就要往纸上签字,秦远山一把攥住。
      “不行,”声音沉郁,语气坚决,“华生是韩家几代人的心血,韩叔叔更是为了华生呕心沥血了大半辈子,不行。”
      韩萧右手被攥的生疼,反是笑了,笑容温润,目光平和。
      他弯下腰与坐着的秦远山平视,眼底全是凝视爱人的缱绻深情。
      韩萧道:“没关系,大不了一无所有,从头再来。我父母手里的钱足够他们老两口安度晚年,我不操心。至于王阿姨,我们两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照顾好一个老妈妈总没问题。”
      听了韩萧的话,秦远山动容,薄唇翕动几下,竟说不出话。
      韩萧暖融融的笑意自眼角流出,明明一身狼狈,却如此夺目耀眼。
      “秦远山,我不怕的,大不了陪你蹲在路灯底下,我们一起啃面包、唔。。。”
      韩萧的嘴被两瓣熟悉的柔软堵住了,秦远山珍重而温柔的吻上了他的唇。不顾危难的处境,不顾周围无数恶意的目光,就这么全心全意的为爱人献上最圣洁的亲吻。
      短短数秒,复又分离。
      秦远山:“我不会让你过那样的日子,这辈子都不会。”
      韩萧抿着唇乐,扬手签下了字。
      宋加看着两人情意,又目睹他们当众接吻,已然气炸。
      他冲到宋商面前:“哥!这和说好的不一样!你为什么要答应他们的赌约?你说过韩萧会是我的!是归我的!!现在,他们不论是输是赢,都可以走掉了!我不许你放走韩萧!!”
      宋商厌烦的皱起眉头:“韩家如今把华生交了出来,一个韩萧算得了什么?还不滚?别在这里碍事!”
      说着,几个保镖把情绪失控的宋加架了出去。
      赌场再次恢复安静。
      韩萧直起身冷冷问:“宋商,你怎么保证不会出千?”
      宋商显然很兴奋:“拿什么赌,你们可以自己来选。”
      韩萧扫了眼桌面,目光一定。
      “那就,掷骰子。”
      “好。”
      旁边荷官上前,拿了骰盅交给赌桌两边的人,然后开始讲解规则。
      “宋总为庄家,秦总为闲家,双方分别掷骰子比大点。骰子总数为三,掷出点数更大一方胜出。如果出现围骰,也就是三个骰子数字相同,则直接算此局庄家胜。赌局采用五局三胜制,请双方确认规则。”
      宋商笑里藏刀的瞅了眼站在秦远山身边的韩萧。
      “我想稍微修改下规则,比大点改猜大点,怎么样?”
      对面二人不知他又打什么算盘,一时默然。
      宋商解释:“秦氏和华生都压在了这赌桌上,所以说这场赌局的参与者不光秦总,韩大少也是。只眼睁睁看着我跟秦总赌身家,对韩少有些不公平。这样好了,双方掷骰不变,由韩少来猜点,谁大谁小。如果猜对,不论我和秦总谁的点数更大,都算闲家赢,反之就算输。”
      听了规则,秦远山看韩萧,韩萧一脸无所谓:“我来猜可以。”
      新规则成立,荷官开局。
      第一局,双方骰盅摇骰,停滞后并不揭开,数双眼睛看向韩萧。
      韩萧面无表情道:“秦远山大。”
      开盅,秦远山三个六点,宋商四四六。
      围骰,庄家胜。
      宋商眉头一跳,阴阳怪气的说:“确实大的很了,秦总好手气。”
      掷骰子对宋商这个长期混迹赌|场的人来说,不叫问题。就算不使手段,凭借丰富经验,他也有信心自己能赢。
      韩萧望向秦远山,后者轻轻摇头,以示安慰。
      韩萧安定下心神,继续第二局。
      掷骰结束,韩萧很干脆:“大。”
      揭开,秦远山五五六,宋商四五六,韩萧猜对,闲家胜。
      第三局,韩萧依然是:“大。”
      秦远山四五六,宋商二三五。
      韩萧二次猜对,闲家胜。
      眼下,两胜一负,再赢一局,他们就赢了。
      宋商诡谲多变的假面终于有了松动之相,阴狠的眸子死死盯伺着秦远山手里的骰盅。
      第四局,韩萧的答案不变。
      “大。”
      他在说出这话时,甚至连秦远山的骰盅都没看一眼。
      宋商嘴角抽搐,忍不住开了口:“韩少,这赌桌上可不能凭一腔孤勇行事。我知道你对秦总抱有绝对信任,可这样乱猜一气,当心摔跟头,还是慎重些吧。”
      “就猜大。”韩萧语气坚决。
      骰盅揭开,秦远山四五五,宋商四六六,庄家胜。
      宋商扬唇:“我都说要摔跟头不是?”
      双方二比二,暂时平局,只看最后一局。
      第五局,秦远山的骰子照常摇的轻松,没几下便停了妥当。而宋商的骰盅这次摇的格外久,清脆的响声响彻整座赌场。
      尘埃落定后,韩萧还是给出一个字:“大。”
      秦远山的骰盅缓缓掀开,五六六,竟是最高点十七。
      韩萧喜出望外的看秦远山,却发现后者面沉似水,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宋商。
      这时,宋商的骰盅也被掀开,一点点露出里面雪白的骰子。
      韩萧先是清楚的看到一个一,第一反应便是他们胜局已定。接着第二颗骰子也是一,当第三颗骰子上血红色的一刺入眼时,韩萧当场愣住。
      怎么会是围骰呢?!
      荷官很是官方的宣布:“围骰,庄家胜。本场赌局,庄家胜出三次,庄家赢。”
      突然,秦远山打断了荷官的话:“宋商,你作弊了。”
      赌场安静下来。
      宋商眯起眼,不置可否的迎上秦远山审视的目光。
      秦远山:“刚刚你掷骰子时,骰盅已经放下,无人触碰,里面却传来了一声骰子碰撞在一起的声响。你是故意掷成三点围骰的,你作弊。”
      秦远山戳破宋商阴谋时,无比淡定,面不改色。
      韩萧怒视着宋商:“既然玩儿不起,就不要玩儿。我们拿钱拿命拿身家跟你做赌,不是任你戏耍的!”
      宋商被揭穿也不在乎,他咯咯咯的笑起来,笑容瘆人。
      “就知道秦总鼻子灵,嗅着味儿能一路追到公海上。想不到耳朵也灵,这么丁点大的动静都能被你听了去。”
      “秦氏华生的产业,你从一开始就没想着放手。”秦远山与他对质。
      “是,也不是,”宋商桌前站起了身,“我是觊觎两家公司很久了,同样的我也没在乎这赌局的输赢,不过是寻个开心罢了。实话讲吧,我压根就没想着让你们下船去。”
      二人多少有提前做最坏的打算,脸上神色一变。
      韩萧道:“宋商,把命留下的人应该是你。”
      另一头的保镖已经将桌上的字据抽走,顺便把桌角的小刀丢给宋商。
      宋商把玩着小刀,目露凶光:“你们二位如果有本事,可以现在来取我的命。”
      说着,许多保镖围了上来。
      秦远山起身,扯过韩萧手腕,十分警惕的缓缓向后退。
      宋商看着二人,似乎起了兴致,并未马上让保镖们上前制服。反而猫抓耗子,想看看他们打算怎么逃。
      宋家保镖没得到命令,也就不急着上前,眼看他们一步步挪到了门外。
      其实韩萧两个人心里清楚,包括刚才的赌局在内,这些不过都是拖延时间的算计。茫茫无际的大海上,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这时,身前的秦远山说话了,话是讲给韩萧的。
      “萧萧,如果我们逃不出去了,你打算怎么办?”
      秦远山是一个做任何事都深谋远虑,估算出最坏结果的人。眼下,他在问韩萧,一条死路该怎么走。
      不想,听了这话,紧绷着眉目的韩萧笑了。
      “有什么不好办的?大不了跳海呗!”
      口吻轻快,表情惬意,仿佛在分享件天大的好事。
      秦远山轻笑,抓了他的手扣在手心。
      “可是,我恐高。”
      “没事,我会牢牢抓住你的。”
      两人的耳语对面宋商听了大概,难得仁慈了一回。
      “二位既然已经为自己做好了体面的选择,我宋商成人之美,乐意送你们一程。”
      就这样,他们被保镖带到了甲板。并排站在船头上时,韩萧笑眯眯的看向秦远山,海风将他柔软的短发吹的肆意翻飞。
      韩萧突然道:“秦远山,我刚刚看到露丝眼里的杰克了。难怪那女主角对他痴心一片,杰克要是长你这样,露丝保不准要跟着一起殉了他。”
      秦远山不理他的玩笑,只用力握着爱人的手。
      韩萧又低低问:“害怕吗?”
      秦远山答:“害怕,这里怪高的。”
      韩萧“扑哧”乐了。
      宋商却在不远处意有所指的说:“秦总是想着,等会跳下去,再悄悄游回你们那小艇上吧?劝你们死了这条心,我的人早就去把你那小艇废掉了,它已经没法带你们回国了,好可惜。”
      闻言,秦远山眉头一拧。
      韩萧观他神色,忙压低声音问:“你不是说池尚行在外面接应的吗?你们的船被发现了,那他是不是也会有危险?”
      秦远山摇摇头:“宋商看上去,好像不知道我们这边还有帮手。”
      “没发现池尚行?那他人呢?”
      他们被宋商讲的话分了心,对方却在这时发难。
      “别等了,丢到海里去。”
      二人没做防备,一下子被几个拥上来的保镖压制住身体。下一刻,韩萧只觉一股大力将他往船舷外推去。别说是秦远山那个恐高的,就是韩萧这个正常人,看着数米下波涛汹涌的海面都只觉头皮发麻。
      这样的生死关头,他居然想到的第一件事是——这么高的干舷,秦远山到底是怎么一个人爬上来的?
      韩萧心知不好,今日怕要交代在这里,心里惆怅。可又想到身边有秦远山陪着,未知的死亡带来的恐惧似乎也跟着减退了稍许。
      葬身鱼腹的前一刻,耳后呼啸的海风送来了警笛的声音。
      “都别动!!!”
      甲板不知何时被警力围了个水泄不通。警察一拥而上,危急关头自宋家刽子手手中保住了韩萧二人的安全。
      脱离了保镖们的禁锢,韩萧一稳住身形便忙不迭的去找秦远山。
      秦远山同样差点被推到海里去。数米之下,大海阴森森的翻涌着,这样的高度令秦远山大脑产生了短暂眩晕。眼前发白,手脚跟着无力起来,眼见就要栽下去,旁边忽的伸来只有力的手臂,一把将他牢牢抱住。
      韩萧死命揽着他的腰,挡在他与船舷之间,亦如韩萧那个酒醉的夜晚一样。只是,当时是秦远山为韩萧遮挡了风雨,如今却变成了韩萧将自己坚实的臂膀递给秦远山倚靠。
      对面传来宋商激烈的反抗。
      “来的确实快了些,可你们追来又如何?这里是公海!公海的事,谁也随便插手不了!你们想抓我,就规规矩矩按章程来!现下这节骨眼,你们能拿我怎么样?哈哈哈!”
      警察们见这人已是疯了,也懒得计较,例行公事的解释道:“这里不是公海,是内海,你们早就回国了。现在警方以绑架、勒索、监|禁、故意伤害、谋|杀等数罪对你们进行逮捕。”
      宋商惊愕:“内海?什么内海?这里分明是公海!还有不到两小时便要上岸了。到了国外,谁也管不了我!”
      有人从船尾方向走了出来,竟是池尚行。
      “确实是不到两小时就能到岸了,不过船走的是回家的路。上了岸,等着你的只有坐穿牢底!”
      宋商根本不信:“这不可能!不可能!!”
      事实是,可不可能也没有意义了。
      秦远山被韩萧抱着,好一会儿才从眩晕中缓过了神。
      韩萧眼看着一船的人被警察一一控制,靠岸后全部送上了警车。他这才有了绝处逢生的实感。
      自轮船上开始,到接受警方调查笔录,再到下船上岸。从始至终,秦远山都紧紧拉着韩萧的手。
      韩萧看他方才煞白的脸色透出了些血气,这才放了心。
      上岸后,韩萧和宋和直接被送上了救护车,秦远山不得不留下处理后续的事情。
      秦远山千叮咛万嘱咐,让韩萧认真接受全面检查,只要这边的事情一处理完,他就会马上赶去医院。
      宋和受到了过度惊吓,上车后便昏睡了过去,最后被医护人员用转移车推进了监护病房。
      好在韩萧身上都是皮外伤,最严重的也就后肩划的那道口子。护士帮他给伤口消毒上药,又在医院里输了些葡萄糖。
      韩萧插空给家里打了电话,报平安,安抚了母亲许久。一直折腾到天黑,秦远山终于披着一身疲惫,赶来了。
      单人病房内,韩萧靠坐在病床上,听见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心里一动,果然见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
      四目相对,二人一时无言。
      等了几秒,秦远山抬步走进屋。
      “事情都处理好了?”韩萧先开口。
      秦远山“嗯”了声,侧身坐在了床头。
      “医生怎么说?身子有没有事?”
      “没,好着呢。等输完液就可以回家修养了。”
      秦远山又是一声“嗯”。
      韩萧看他比平时更安静,就知道那人心里还在生自己气,正打算去牵他的手哄一哄,就听秦远山忽然道:“这次回家,你就别再出来了。”
      韩萧:“啊?”
      秦远山:“我要把你关在家里,谁也不许见。”
      韩萧:“??”
      秦远山:“我还要在你手机里放GPS定位,不论你去哪儿做了什么,我都要随时掌控。”
      韩萧:“。。。。。。”
      秦远山:“从今以后,任何娱乐场所一律不许再去,去一次就罚一次。”
      韩萧听着这惊心动魄的发言,一阵憋笑。
      他努力让自己看上去足够正经,绷着一张脸问:“哦,怎么罚?”
      怎么罚,显然秦远山还没有想过。他思忖着,捡了个自认非常严厉的说:“罚不许吃饭。”
      “噗!”韩萧憋不住了,他忍得肚子好痛,头靠过去,埋在秦远山肩膀上发笑。
      韩萧笑完一通,见人好一会儿没再说话,凑过去追问:“还有吗?秦哥哥还有什么要求?”
      秦远山仍然沉着脸,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了最后一句:“我要天天把你干到下不了床,让你想出家门都出不去。”
      “哈哈哈!”韩萧毛茸茸的脑袋开始往男人怀里钻,一直钻到脖子底下。
      韩萧悄咪咪的回应:“好哥哥,你可千万别叫我下的了床。或者,我来陪你,你也别想下床。”
      秦远山恼怒,自己明明这么一本正经的跟他讲话,他可倒好,还在嬉皮笑脸。秦远山被他害得担惊受怕一大场,差点早生华发,不知要折多少寿。这个混球怎么不知道思过?!
      秦远山越想越气,抬起怀里人下巴,对着两瓣性感薄唇惩罚似的一通蹂躏,直啃的韩萧快要断气才勉强放开。
      韩萧因缺水许久而有些干裂的唇生生被咬出了血,满嘴血腥味,韩萧却也不做抱怨,不气不恼,笑吟吟的瞅着秦远山。
      病房陷入短暂安静,不知过了多久,韩萧突然唤了声:“秦远山。”
      声音旖旎眷恋。
      秦远山下意识垂了寒凉的眸子,冷冰冰的看过来。
      韩萧还是笑着,只是那笑里似乎不见了造作与戏谑。韩萧笑的眼底泛光,眼尾生红。
      他笑着说了句话,尾音却带了些轻颤。
      他说:“我爱你。”
      夜晚,窗外刮起了风,吹打在玻璃上,摇的窗棂咯吱作响。
      大概是韩萧的声音太小了些,掩盖在了呼啸的夜风中。虔诚的表白,并没有得到秦远山的回复。韩萧想张口问话,嘴巴再次被堵住。
      那之后,一直到输液结束离开医院,韩萧都没能找到哪怕一次嘴巴重获自由的机会。
      唯一不同的,这次的嘴里倒是没有了血腥味。
      韩萧被秦远山气势汹汹带回了家,却没去兑现那吓死人的承诺。
      那天,秦远山没有碰他。
      他只把人按在浴缸里从头到脚清洗一遍,又赶回床上,严丝合缝盖了被子,逼着人睡觉。
      韩萧虽然心里哭笑不得,面上可是百依百顺,一丝忤逆不敢有。
      宋家的事一夜之间全城尽知,韩萧也是在第二天才知道,原来是江柏松控制了游轮的航线,带着所有人平安返程。
      这事让他既惊叹又感激,还捎带上了些敬佩以及对此人的改观。
      正是因为有池尚行和江柏松临危不乱的判断,又有秦远山赌场与宋商交锋,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才没被宋家人发现异样,争取到更多时间,让警力以最快速度于内海与他们汇合。
      秦远山将韩父事前交给他的宋家罪证交由警方,宋商这些年经营的资产一大部分做的都是灰色产业。媒体曝光后,韩萧发现,好几处投资项目宋商都曾找到过自己,拉拢他一起合作。
      韩萧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果断拒绝掉这些合作,那么今天他也会成为宋家的陪葬品。
      宋商、宋加、段宇凡等一系列涉事人员纷纷入狱,等待法院的判决。
      从海上回来的第三天,韩萧接到消息,宋广年病逝了。
      随着这位缠绵病榻近十年的老爷子悄无声息的离世,宋家彻底覆灭。
      宋家倒台后,韩萧便没再把这些事放在过心上,全部一笔带过。很久以后,他才从朋友口中偶然听到了些秘闻。
      宋广年当年的那场车祸,似乎和长子宋商有关。宋商会制造一场假车祸杀害自己父亲,起因是无意听到了宋广年与秘书的一段对话,得知他有意培养次子宋和为家族继承人。宋商一怒之下,把老父亲送进了医院,让他再也无法开口讲话。
      宋广年成了植物人,南中的资产顺理成章落在了长子手中。心狠手辣的宋商即便大权在握,仍旧心有余悸。他害怕着自己植物人的父亲会不会有一天突然醒来,拿回他手中的一切。他同样忌惮着宋和的存在,这个他父亲真正用爱情换来的孩子,宋商一心想他永远消失。
      于是宋大少故技重施,意外死亡的戏码,原已筹划得滴水不漏,不想宋韩两家一纸联姻,宋和被韩萧带走了。
      按理说,宋和并不喜欢那个人。从小到大宋和虽然一直谨小慎微,尽量不与宋家任何人起冲突。可他并不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感情这种事,他不会轻言低头。但是这一次,宋和做的选择很明确,逃也似的脱离了宋家。
      为了利用宋和保持与韩家的利益关系,宋商的故技没有重施,最终被搁置。
      韩萧想不到,当初自己为情所困的执拗选择,竟是把宋和拉出了火坑。也或者,是宋和自己看透了什么,刻意做出的决定。
      宋家的过往如一团乱麻,到处是阴谋,随地埋算计,今日下场,真真是善恶有报,报应不爽。
      再说韩萧,自打被从海上解救回来,真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蛆一样窝在家里半月之久。期间偶尔去书房开个线上会议,处理华生工作。也会在厨房里研究几道新菜样,等着秦远山回来品尝。
      秦远山没有真把大门落锁,将人关在家里。但他说要在手机上设置GPS定位这事,却是在韩萧的同意下实行了。
      不过定位是双向的,不仅秦远山能在自己手机里查看到韩萧的动向,韩萧同样也能看到秦远山的。
      结果这事让韩大少觉出了有趣,自己反倒玩儿的不亦乐乎。
      韩萧:“秦远山,你去Maria为什么不带我?”
      秦远山:“我来找温总和江柏松道谢,你要过来吗?”
      韩萧:“不了,我不想被罚不许吃饭。”
      韩萧:“秦远山,你去咖啡馆约见谁了?”
      秦远山:“我在给你买咖啡。不是你昨晚上吵着要喝它家的网红新品吗?”
      韩萧:“秦远山,你跑花店干什么去?你想给谁送花?”
      秦远山:“我在‘明日花语’,找小妹妹给公司谈节礼用花的长期供应合作。”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是大哥哥的电话吗?要给大哥哥捎一束花吗?”
      不等韩萧回答,秦远山已经发话:“不了,他过敏。”
      韩萧“啪”的把电话挂了。
      等秦远山回到家,手里多了两盆绿植。
      韩萧有点意外:“你不是不要给我买花吗?”
      “小妹妹推荐的,她说不开花的就没事。”
      “那这都是什么?”
      “一盆生石花,一盆胡萝卜苗。”
      韩萧拿着花盆往阳台上摆的动作骤然停止。
      “一盆什么苗?!”
      “胡萝卜。”
      屋子里头,秦远山一脸泰然。
      韩萧忍住了把手里的小幼苗连根拔起的冲动,毕竟“歹毒”的不是草。
      又过了几天,韩萧回了华生上班。正如韩父说的,华生里的老主管们实在太能干,一路帮衬着韩萧,致使他这个总裁大人近一月未归,回来竟是闲到发慌,手头居然没什么要处理的工作。
      韩萧百无聊赖窝在椅子里喝茶。
      办公桌上,电话响了。
      “韩总,宋和先生身体已经恢复健康,可以办理出院了。”
      韩萧点点头:“知道了,让人帮着收拾下东西,安排车送他回南园景明吧。”
      对方却有些犹豫:“韩总,宋先生的身体状况良好,只是。。。可能还不满足独立生活的条件。”
      “什么意思?”
      “医院这边说,宋先生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问题,需要由专门的心理医生会诊,建议转院接受进一步治疗。”
      韩萧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在游轮上时,他就已经发现宋和言行举止的不正常,也想过他是受了太大刺激,一时神志不清。如今事情过去了半个月,情况居然还没有好转。
      当天下午,韩萧同秦远山打好招呼,开车去了医院探望宋和。
      病房里只有宋和一个人,房门紧闭。门口的护士看见韩萧,赶忙上前说话,眼神里全是忧虑。
      “病人醒来以后,就一直不让任何人靠近,跟他讲话也不应。饭都是远远放在桌子上,饿的急了才会去吃。如果期间有人进来,又会马上缩回床上去,怎么叫都不出来。”
      韩萧推门进屋,看见病床上的宋和缩成小小一团,用被子把自己罩在里面,严严实实,像座小山,不留一丝缝隙。
      桌子上摆着水和午饭,一口没动过。
      韩萧走过去,没急着掀被子,而是坐到了床边。
      宋和听到了有人靠近,被子底下的单薄身躯细微的发起抖来。
      韩萧伸手隔着棉被拍了拍他的头,被子就抖的更厉害了。
      “宋和,是我。”韩萧启唇,讲话轻柔,“听说你明天就可以出院,看来身体很健康了,真好啊。”
      被子下的抖动缓缓停止。
      韩萧轻轻拉了下他的被子:“先把头露出来好不好,这样不能顺畅呼吸,会生病的。”
      被子没怎么使力就滑了下来,在里面闷了太久,宋和的脸有些微红,额角还挂着细汗。他抬起白净的脸颊,眼神格外清澈,像是个心智懵懂的小孩子。
      宋和怯生生的在嘴里嗫嚅了一声:“韩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五章 我要把你关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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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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