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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章 他凭什么这么觉得 “靠,秦远 ...
宴会气氛热络,大家玩的都很尽兴。酒喝了不少,天也聊的腻了,许多人三三两两聚成一堆开始玩游戏。
这场party是池尚行专门给秦远山办的。一小时前,当那个帅到人神共愤的男人空降在众人面前时,任谁的眼睛都要亮上一亮。特别是听了这位高冷男神的开场白后,更是震惊。
与其说是开场白,或许称之为表白更贴切。
“我才是被他迷住的那个。”
所以言外之意,韩萧和秦远山的热恋是从秦远山的示爱开始的?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聚焦到韩萧脸上,那是在向他求证的意思。
不是说质疑韩少的各人魅力,韩萧的条件不论外在还是内在都可以说完美无缺。
人们真正难以置信的是,那朵站在商界顶点上的高岭之花,也有思凡堕人间的可能?也会放下高傲冰冷义无反顾的追求所爱?还会大庭广众下把爱意如此自然的表露出来?
那可是秦远山啊!
在场的,不论认识他还是仅对他有耳闻的人,都表示出了困惑与震惊。
面对这些,秦远山不以为然,只把手从爱人的肩膀上移开,拿起韩萧喝了一半的酒杯,对到场的朋友们表示了感谢。随后找到池尚行好一通攀谈,跟着人连下三杯。
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开怀畅饮的韩萧,目光始终黏在秦远山的身上,一刻也离不开。
很快,秦远山华丽出场的小插曲便被大家抛到了脑后,取而代之的是把酒言欢,尽情玩乐。
秦远山和朋友们打完一轮招呼,正赶上派队气氛最浓,酒劲儿上头,大家玩的忘我,谁也顾不上谁。
秦远山拿着空酒杯踱去了不起眼的吧台,那里坐着的人在等他。
走近,就看到韩萧翘着二郎腿,一副恭候多时的模样。
“这就回来了?怎么不去玩儿?”
秦远山将目光锁在他身上,笑道:“你就是知道我不会去玩乐,才在这里坐墙角的吧?”
心思被戳破韩萧也不在乎,他笑嘻嘻的挪动地方,秦远山顺势坐到了旁边。
坐下后,这对两月未见的恋人终于有了片刻独处的时间。
韩萧从秦远山进到酒吧开始,就一直没错开眼珠,现在更是不加掩饰的用眼神传递爱意。含情脉脉,快要把人看化了。
秦远山将杯子放在吧台上,然后不紧不慢的回望过来。
“我猜,你不生我气了。”
韩萧知道他在指上次把他丢在温泉山庄一声不吭走掉的事,故意收住嘴角的笑。
“谁说的,你哪只眼觉得我不生气了?”
“哪只眼都觉得。”秦远山专注的看着他。
韩萧本来就没打算摆傲娇,顺手去牵秦远山。两只温暖的手交叠在一起,紧紧把对方扣在手心。
大厅里响起同伴们的哄笑声,他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一个输掉的哥们选择大冒险,被损友刁难,让他当众给妈妈打电话,说出自己男朋友的名字。
那个人硬着头皮拨通电话,结果对面只传来声老妈妈的“喂”,男人便吓得立刻挂断了通话。
所有人嘲笑他胆小鬼,明明早跟家里坦言出柜,却到今天迟迟不敢带男朋友回家。
看着这一幕,韩萧眼前突兀闪过自己这些天在王阿姨家胡吃海塞的场景。
那头窘迫的男人挑战失败,被灌了好些酒进去。其实大家伙也不是恶意使坏,有心推他一把,可显然那人对自己的未来还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
韩萧瞅着不远处的一幕,精明的眸子眯了眯。然后,像是来了什么兴致,伸手拽一旁的人。
“秦远山,你想不想玩真心话大冒险?”
秦远山注意到他一直在看大厅另一边,开口问:“过去找他们?”
韩萧摇头:“不,就我们两个玩。”
秦远山眨眨眼:“怎么玩?”
韩萧不知从哪儿掏出个骰盅,里面静置着两枚骰子。
“比大点,怎么样?”
“可以。”秦远山从不扫韩萧的兴。
韩萧开始定规则:“轮流掷骰子,点数更大一方获胜。输了的人要告诉一个对方不知道的秘密,也可以赢家主动提问。如果不想说,就自动罚酒一杯。”
简单明了的规则,玩法也不过火。秦远山深深看了韩萧一眼,不做犹豫的应下了。
第一轮,韩萧掷出七点,秦远山十点。
韩萧很敞亮:“来吧老秦,想知道什么,都告诉给你!”
秦远山想了想,道:“解释一下,‘滚滚’。”
韩萧一愣:“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旋即坏笑起来,“好吧,告诉你。因为,无边落木‘萧萧’下。。。”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等着秦远山来接。
秦远山扬着眉,当真接了下半句:“不尽长江‘滚滚’来?”
“哈哈哈!”韩萧乐开了花,“秦学霸,真厉害!”
秦远山被人彻底幼稚到,忍不住弯了眉眼。
第二轮,韩萧十一点,秦远山十点。
韩萧暗搓搓的搓手指,一脸的不怀好意。
秦远山打量他模样,暗自思忖,自己有什么秘密是这个人不知道的。就听韩萧问:“说,你最后一次尿床是在什么时候!”
“啊?”
秦远山的表情一瞬间精彩纷呈,合着那个蠢货憋了这么半天,就憋出这么个不香不臭的屁。
“这算是个什么问题?”
韩萧嘿嘿笑:“这些天,王阿姨同我讲了不少你小时候的事。说你小的时候都没在家长面前犯过什么错,简直就是模范宝宝。我当时就在寻思,一个人到底可以有多完美,才能从童年开始就不留错漏。难不成连做梦都要保持形象的吗?”
秦远山听明白了,斜斜睨过去,照实回话:“我记事晚,上小学前都没什么印象。脑子里实在没有这段记忆,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
说着他探手拿过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还是选罚酒吧。”
结果,秦远山的杯子没来及举起,就被另一只手按住。
“你不知道我知道,王阿姨告诉我了。你小时候有一次参加春游,不甚跌进了水池,弄湿了裤子。小朋友们都笑说你尿了裤子,结果你一天都不肯再去上厕所。等回到家,晚上睡觉时就尿床了。”
秦远山黑线:“我妈怎么连这种黑历史都跟你讲。”
韩萧很骄傲:“我们是无话不谈的好‘母女’。”
秦远山似笑非笑的在韩萧脸上逡巡一圈:“所以姐妹,你问我一个自己本来就知道的秘密,意义何在?”
韩萧笑眯眯的说:“想逗逗你嘛,看你对自己的糗事了解多少,毕竟秦大总裁的糗事实在不多。”
“这样不算,你犯规,重问。”
韩萧咂咂嘴:“可我没想问的了,你自己说一个吧,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秦远山沉默的想了片刻,接着重新专注的抬眼与人对视。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到韩萧额角,轻轻拨弄了一下他的碎发。发丝柔软,像小动物的绒毛,蹭的秦远山指尖犯痒。
秦远山压住心头的痒,低低道:“你额角的痣,我第一次看到时就觉得很好看,很性感了。”
韩萧噘起嘴,不太满意:“这个你讲过,我已经知道了,不算秘密。”
秦远山把身子向着韩萧方向探了探,磁性的声线实在令人无从招架。
他问:“那你知不知道,我在第一次注意上这颗痣的时候,就生出了好想亲一口的冲动?”
韩萧:“。。。。。。”
被秦远山灼灼目光盯着,韩萧耳尖染了层粉红。
好久,他追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这颗痣的?”
他现在好好奇,又有些激动。他想知道,究竟是从何时开始,那个男人对他生出了这般深沉隐秘、不可启齿的心思的。这条牵扯住对方yu望的绳索,到底是把他拉拽了多久。
纯纯的恋慕褪去,轻佻暧昧重新爬上了韩萧嘴角眉梢。
可惜,他没等到自己想听的。秦远山一本正经的说:“这已经是下一个问题了,想知道,先赢我。”
韩萧“啧”了声,拿起骰盅。
“来就来,怕你不成?”
第三轮,韩萧八点,秦远山十一点。
第四轮,韩萧九点,秦远山十二点。
第五轮,韩萧五点,秦远山十点。
。。。。。。
第十轮,韩萧十点,秦远山十二点。
韩萧把自己上小学时见不得人的秘密都给秦远山讲干净了,见鬼的,那之后韩萧愣是再没赢过一次,一次也没有。
“什么情况?秦远山,我已经没秘密讲了,都给你倒干净了!!”韩萧满脸委屈。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什么,眼前的男人好像自打掷骰子开始,所有的点数就根本没下过十。
这、这是运气好吗?什么运气这么欧皇?狗屎运??
韩萧一把抓过秦远山的手反复查看,看完又去撸对方袖子。瞪着两只眼,傻乎乎找“狗屎”。
“秦远山,你是不是出老千了?!”
秦远山随便他摆弄,讲话轻缓:“骰盅和骰子是你找来的,我上哪出老千?”
“那、这。。。”韩萧怀疑人生,“这不科学!”
秦远山笑意加深:“还来吗?”
“来!我他妈还就不信邪了!”
结果,不负众望,韩萧两点,秦远山十二点。
小的不能再小,大的不能再大。
秦远山:“小韩总还有秘密可讲吗?”
小韩总一脸不甘的愿赌服输:“没秘密了,我可以罚酒。”
然后把杯子里的洋酒一口喝干。
“再来!”
“不来了吧,你都没秘密讲了,酒也别喝了。”
“不要!”韩萧执拗劲上头,“我要继续,我要赢,我要听你说秘密!”
秦远山无奈,陪着他又玩儿了几局。
韩萧输,罚酒。
韩萧又输,罚酒。
韩萧还输,罚酒,未遂。
秦远山出手把酒瓶抢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用,韩萧开始耍赖。
“你把酒还我!”
秦远山的口吻变成了命令:“不许再喝了。”
韩萧瘪着嘴,受气包似的:“秦远山,我韩萧向来是玩儿的起的。规则是我定的,我就得遵守。我没秘密了,我选罚酒!”
韩萧心里想的是,这局尽快结束掉,他才能够进行下一局。
但是他也了解秦远山,想把酒从人手里要回来,今天恐怕是不可能了。
韩萧眼珠一转,肚子里的坏水被翻腾了出来。
“那我要大冒险,秦总不能拦我了吧。”
秦远山把酒瓶子放的远远的,默许的看着,看他打算翻什么花。
韩萧来了精神,神秘兮兮的对秦远山说:“有件事我一直想尝试一次,你陪我玩玩。”
也不等秦远山发表意见,韩萧当即拿起空掉的酒杯,仰头把残留在杯子里的一块冰块倒进了嘴里。
秦远山目不转睛盯着他,看不懂这波操作。
直到好看的俊颜在秦远山锐利的眸子里无限放大,男人条件反射上身后仰,想要躲避。
“做什么?”
“接吻啊,躲什么?”韩萧说这话时过分的心安理得,导致秦远山有了一种那人是来找他点烟的错觉。
不过也容不得他错不错觉,带着湿意与凉意的两瓣柔软已经紧贴了上来。韩萧呼出的气息里夹带着酒气,秦远山感觉整个酒吧大厅都只剩了他的味道。
薄唇刚一抵住,一条更加柔软滑|腻的舌头自贝齿中钻出,将秦远山抿的泾渭分明的唇线灵活敲开。
裹挟着湿冷寒气的舌与摄入酒精后温度灼人的舌,于秦远山的口腔狭路相逢,彼此都被对方激出一片鸡皮疙瘩。可他们没放开,反倒缠的更用力。
韩萧口中的冰还没有完全融化,过于刺激的凉意倏地被推到了秦远山舌尖,后者就要原封不动推回来,却被韩萧的舌头牢牢堵住,不许他还。不仅如此,他还要隔着冰块与人缠|吻。
舌头,舌头,冰。
三方于方寸之地交战,二龙戏珠。
很快,冰化做了水,水又顺着唇缝漾出嘴角。
二人久别重逢,这个吻接的如降甘霖,干涸太久的土地得了片刻抚慰。
只是,两月的饥|渴|难|耐不是一块冰能滋润的了的。
韩萧觉着自己还没在秦远山嘴里“戏珠”至尽兴,那“珠”便转瞬即逝了,只残留片寒凉。
不知怎地,韩萧莫名觉着有趣,“扑哧”笑了。
秦远山本就是配合的一方,见人笑场,立马扶住,拉开了彼此距离。
韩萧还在咯咯笑,也不是笑什么。
秦远山舌尖火热,讲话却冷静淡漠,像火山巅上覆着的常年不化的积雪。
“你慢着些,当心呛到。”
一声埋怨入耳,可埋怨的分量却远远比不上压在那下面的关切与担忧。
韩萧傻笑够了,重新贴上来,哑着嗓子咬耳朵:“远山,我可以再跟你讲个秘密了。”
“什么?”秦远山的表情显然比他冷淡些,大概那块冰起了作用。
韩萧的一呼一吸里全是蛊惑,他说:“刚刚是我第一次在公共场合,众目睽睽之下跟人接吻。”
闻言,秦远山没接话,沉沉的视线压了过来。
韩萧眼底的情动不加掩饰:“你猜,现在有多少人在看我们?”
韩萧和秦远山从没在人前秀过恩爱,就别说做更出格的举动。可相较于韩萧,秦远山表现的倒是波澜不惊,他只静静回望着恋人,浅淡的笑容里含着不易察觉的深意。
韩萧小声嘟囔:“你看我都跟你讲这么多秘密了,你就告诉我你的嘛!”
秦远山同样凑过来,在韩萧耳边低低吐了句话。紧接着,韩萧的皮肤肉眼可见的从白到粉,从粉到红。
他用恼怒掩盖着什么,讲话发虚:“秦远山,你故意的吧!”
故意输他那一局,再狠狠吊他胃口,惹他心焦,最终一步步落入猎人布置好的狡猾陷阱里。
对,一定是这样。
韩萧想的通透,就跟此刻他的脸蛋红的一样通透。
秦远山还在意味深长的瞅着他,似乎在耐心等待着他的答复。
最终,韩萧妥协了。因为他受不住那个男人这样看自己时的眼神。那目光里带电,还易燃,随便几下就能把韩萧体内的火燎到熊熊,烧上一夜都不会熄灭。
此刻,韩萧的那团火已经有火星若隐若现了。
心底暗骂着,到头来还要不甘的问:“你必须回答我,你真的没出千?”
“没有。”秦远山不假思索。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摇骰子摇出的全是大点?”
“我如果说,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你信吗?”
“什么意思?”
“我掷骰子一直特别准,虽然做不到百分百满点,但一定不会太小。至于是为什么,其实我自己也不太说的明白。非要解释一下,应该算是种直觉,也或许是手感,反正不好说。”
秦远山的话听上去很中肯,韩萧一时找不出毛病,只得感慨:“所以,你是有什么超能力吗?”
秦远山笑意加深:“这么鸡肋的超能力有什么用处?让我在掷骰子的游戏里,少喝几杯酒?”
韩萧勾唇,不去纠结了。
对面的秦远山已经用小拇指勾住了他。手指牵动,带着问询的意味。韩萧叹气,垂着眼睫的模样忽的乖顺了不少。
“我们上楼去吧,楼上有休息室。”
悻悻的说完,他站起了身。可是,扯着他小指的人没动。
“萧萧,休息室是池尚行的。”
在朋友的房间里做他们接下来想要做的事,怎么想都很过分。
韩萧也明白,但他想不出更好的去处。
“那我们回家。”
算上叫代驾和路程上花费的时间,韩萧又觉得眼前这个人可能不能接受。
事实证明,秦远山确实不接受。
他把站着的人轻轻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就在车上。”
秦远山的车很宽敞,韩萧的这个认知就截止到了今晚以前。
秦远山坐在副驾驶座上,韩萧kua坐在男人腿上。老实说,真的很拥挤,腿脚根本伸展不开。
高档轿车安静的停靠在空无一人的停车场里,四周黑黢黢,寂静无声,唯这小小一隅此刻正在经历狂风暴雨,轻微的震颤声在落针可闻的停车场里格外清晰。
入秋时节,天气渐冷,车内车外分隔了两个季节的温度,二人的小世界一片火热。
小别胜新婚的快乐,韩萧与秦远山正在努力感受着。
。。。。。。
酣畅淋漓的运动过后,勉强能说话的韩萧改不了嘴贱的本性。他把头搁在秦远山肩头,软绵绵的趴在恋人怀里,贱兮兮的问:“第一次车*的感觉怎么样?”
不料,秦远山游刃有余的把没羞没臊的问题抛了回来:“第一次内*的感觉,怎么样?”
韩萧无力的笑起来,头沉沉的枕着身|下人,仿佛动动脑袋都是什么世纪难题。
“下次,给我做,好不好?”
“好。”秦远山轻笑着答应。
韩萧还没忘记最初的疑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你第一次发现我的痣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就这么在意?”
“靠,秦远山,你别不是睡了人再赖账的吧?!说好的,给你gan一场,换你个秘密!”
秦远山用下巴轻轻贴了贴韩萧挂着晶莹汗珠的脸,慢条斯理的讲话:“是游轮的泳池里。你当时站在池子内,撩着头发,我第一眼就看到了。”
韩萧有数秒的安静,随后问:“好看?”
“好看。”
“想亲?”
“很想。”
“那你当时到底是喜欢痣,还是喜欢我?”
“不知道,或许是你。”秦远山带着qing事后特有的磁性沙哑,“或许那时候的我已经在喜欢了,也或者是更久以前,只是我自己根本没发现。”
韩萧疲倦感袭来,讲话越来越低沉:“更久是多久?算了,不重要,反正更久也不会比我再久。”
他环住男人的肩膀,脸就埋在肩窝里,呼吸一下轻过一下。
“秦远山,我再告诉你个秘密好了。。。你知道我的初恋是谁吗?”
秦远山觉着韩萧的问题很奇怪,所有人都知道韩萧第一个追求的人是宋和,但秦远山不觉得在这样你侬我侬的时刻,怀里人会讲那个名字。
所以,秦远山当做不知道的反问:“是谁?”
果然,预想中的名字并没有在男人嘴里出现。相反的,韩萧给出了一个令他震颤不已的答案。
韩萧迷蒙着回答:“我告诉你哦,那个暴雨天牵着我的手带我下楼梯的男孩子。。。是我的初恋。”
这句话过后,韩萧没了动静,只剩绵长的呼吸声。秦远山久久的沉默着,抱着人的手不知为何居然有些发抖。好久,他侧过脸来,孩子似的亲昵的,在熟睡的爱人脸上亲了亲。
秦远山揽着韩萧,让他在自己怀抱中安眠。男人将自己的外套盖在韩萧的背上,又打开了车子里的暖风,调节到温暖舒适的温度。
那天车上,秦远山一夜未合眼。
韩萧好像把全世界的幸福都给了他。他有些惶恐,不敢接,不敢要,生怕自己的贪心铸错。
事实证明,秦远山的顾虑不全是杞人忧天。
韩萧生病了,感冒发烧了两天。
感冒是那晚在车里睡觉着了凉的结果,至于发烧。。。
韩萧抬起昏沉的眼皮,身子像是灌了铅,整个人看上去像块泡发的海绵。
这大概就是放纵的后果,韩萧自嘲。
这时,秦远山从门外走进卧室,手里端着碗白粥。他注意到醒来的韩萧,快走两步,坐到床边。
“醒了?难不难受?”
说着,秦远山伸手摸了摸躺在床上的人的额头。
韩萧脑子迷糊,闭着眼睛摇头:“还好。”
秦远山很是心疼,又不知如何弥补,只能道歉。
“对不起,萧萧,怪我。”
要不是他那天突然提出那样乘人之危的要求,他的萧萧也不会生病受罪。
韩萧睁眼展笑,脸上带着病容,看上去更加楚楚可怜。
“怪你什么?怪你做的太好,让我停不下来?”
秦远山神色不佳:“还有心思逗闷子,难受的不是你自己?”
“我不难受,”韩萧拉住秦远山的手,“但是我觉得,有点饿了。”
秦远山这才想起来手里的米粥。
“坐起来,喝点粥。”
韩萧从被窝里蛄蛹出来,像极了只巨型蜗牛。他倚靠住秦远山递来的靠枕,颇新奇的把粥捧在手里,左右端详。
“这是,你熬的?”
“嗯。”
“你会熬粥?”韩萧喝了一口,香喷喷的,“还这么棒?!”
秦远山牵嘴角:“有吗?烹饪我不擅长,也就熬粥还够看些。”
“不不不,不是够看些,是很够,超级够。”
韩萧用勺子一勺勺舀粥往嘴里填。他不太爱喝白米粥,总觉着没滋味。不想今日会对一碗米粥一见钟情。
韩萧捧场,秦远山当然高兴。
“慢点,锅里还有。”
“以我这个资深主厨的眼光来看,你对做饭应该很有天赋。”
“煮个粥要什么天赋?就算有,我也不是。我不是因为天赋异禀,只是做的多了,量变成质变。”
韩萧嘿嘿笑:“怎么个量变成质变?”
秦远山回忆起来:“熬粥是我念小学起就学会的事。那时父亲卧病在床,我妈为了凑钱治病整日在外面奔波。就是那时,我开始尝试着给我爸熬白粥,每天每天。刚开始做的一塌糊涂,平底锅都不知道被我熬糊了多少个。但是不论我熬的粥有多么糟糕,我爸他都会一滴不剩的喝光。渐渐的,我熬粥的技术越来越好,可父亲的食欲却越来越差。病情恶化后,他除了我熬的白米粥外,基本什么也吃不进去了。于是我熬粥从一天一顿,变成了一天三顿,又从三顿减到两顿,从两顿减到一顿。直到有一天,我的米粥他一口也吃不进去了。再后来,护士给他吊上了营养液。从此,我再也不用放学急匆匆跑回家,或是天不亮就爬起床,一头扎在厨房里闻米香了。”
秦远山的旧事难得讲的有些投入,连对面人的神色变化都没注意到。直到被刺耳的喝粥声惊醒,男人这才堪堪回神。
再看韩萧,已经把碗舔了干净,捧到秦远山面前:“再来一碗!”
秦远山哭笑不得,没说别的,又给他盛了半碗。
韩萧干脆不用勺子,端着一口灌。
“病还没好,少食多餐。”秦远山在一旁叮嘱。
韩萧又喝了半碗粥,打了个饱嗝。
“秦远山,我决定以后咱家熬粥的任务就归你了。”
“你想喝,我随时给你熬。”秦远山撤走靠枕,“再躺下睡一会儿吧,烧还没有退。”
韩萧乖乖钻回被窝,又抬手扯身旁人。
“上来陪我躺会儿,我自己好无聊。”
秦远山把空碗暂时放在床头柜上,一起躺了下来。
韩萧很惬意,脸对脸把人熊抱住。秦远山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问:“我出差这两个月,有没有失眠?”
“有啊。”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韩萧露出神秘的笑容,往床头一摸,手里便多了个老古董。
“我有这个!”
秦远山接过他手里的mp3,讲话认真:“好用吗?”
“当然!”韩萧真心夸赞,“我每次想你的时候,就把它戴在耳朵上,然后会睡得特别香!”
秦远山低笑两声:“看来它不仅助眠,还解你相思苦。”
“这是什么话,”韩萧压着嘴角,“助眠是真的,可谁说它能解相思了?我听着这里面的歌,只会越听越想你,然后从清醒想到梦里去。”
秦远山没忍住,低头亲他额角。
“睡吧,我抱着你,这样梦里梦外都是我,就不想了。”
韩萧往人怀里挤了挤,安心的闭上眼睛。嘴巴里喃喃:“我身上是不是很热?”
“嗯。”
“那你说我现在,li面是不是也会很热?”
秦远山呼吸一滞,嘴角抽了抽。
见人不接话,韩萧又往前凑近些,哑着嗓子问:“远山哥哥,你不想来感受一下吗?啊!”
屁股蛋被人用力拧了一把,色胚安分了。
秦远山沉着脸:“苦头还没吃够?睡觉!”
韩萧却理直气壮:“不苦,是甜的,特别甜。”
说完,又在秦远山线条完美流畅的下巴上印了一吻。
秦远山的眸光里浮动起暗流,韩萧近距离凝视着他,嘴角扬出挑逗的弧线。
“不信?要尝尝吗?”
这是一个不需要秦远山给答案的回答,男人只要亲自到那张不老实的嘴巴里尝上一尝,就可以了。
秦远山从来都是话少肯干的类型,当即掠了进去。韩萧的嘴巴里没有蜜,不甜,但全是浓浓米香,口口回甘。秦远山在那柔软的口腔里流连了许久。
韩萧被吻的软了,扒着人身子不住道:“远山。。。我好想你。。。”
秦远山逮住一只正在伺机扯他睡衣纽扣的爪子,一副严厉家长的模样。
“你再动歪心思,今天就自己睡主卧。”
这是一句很有威慑力的话,把韩萧的贼心掐死了。
男人老老实实裹到被子里,靠着秦远山的肩膀开始正儿八经睡觉。
秦远山见人停下了胡闹,暗暗松气。面上摆着道貌岸然的严肃相,不过都是掩盖自己龌龊心思的伪装。秦远山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心里的火烧到了何种地步。
可他因贪图一时欢愉害的韩萧受罪,这件事已经令秦远山无比自责。若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对爱人出手,他秦远山就真是禽兽了。
秦远山把身体里的那股冲动压下,眷恋的看着爱人在自己怀里熟睡的模样。因为韩萧,他好像拥有了此生不曾拥有也不配拥有过的好运。
未来光明,万物可期,明天也必定是美好的一天吧。
那晚,秦远山带着这样的期许沉沉入睡。
入秋后,南城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这也意味着老天爷的喜怒无常才是常态。可老天捉弄人的玩笑总也不懂把握分寸,落在头顶就是道晴天霹雳。
秦远山就是被这道霹雳砸醒的。
“秦先生!王姨今早晕倒在了浴室里,120已经在路上,你快过来看看吧!”
秦远山接到母亲家的保洁阿姨打来的电话时,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保洁每天准时七点钟会到秦远山母亲家里打扫卫生,为了方便,她的手里有一把备用钥匙。
今天早上,阿姨照常来了风鸣里,但是打开门后房间里静悄悄,一点动静也没有。这位保洁在秦远山母亲家里待了不短的时间,是个心细认真,手脚麻利的人。她把主家照顾的很好。
保洁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以这么多年对王阿姨的了解,这个时候她一定在家,而且多半是在做早餐。可是今天,屋子里冷冷清清,一丝饭香没有。
女人喊了几声,无人应,可外出的鞋子眼瞅着就摆在鞋架上。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里升起,直到她在卫生间的马桶旁找到了早已人事不省的中年妇女。
保洁阿姨的应变能力很强,一刻没有耽误,拨打120急救,又快速通知秦远山。
急救室外,秦远山二人听着医生的诊断,陷入沉默。
“是急性脑出血,万幸发现及时,出血量不大,只是出血面积不乐观,需要开颅手术。”
“开颅?!”韩萧不敢把太多的惊惧表现出来,害怕传染给一旁的秦远山。
秦远山冷静的问:“医生,开颅手术风险有多大?”
“这样生死攸关的大手术,家属当然要做好心理准备。”
韩萧又追问:“手术如果成功,病人的情况会好起来吗?”
“不好说,”医生非常严谨的回复,“脑子的手术不同于人体其他部位,有很多变数。恢复最好的情况下,病人会清醒过来,拿回自主意识。”
秦远山:“那么最坏呢?”
医生无声叹息:“失去自主意识,卧床不醒。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植物人。”
医生离开不久,护士拿来了一沓签字单,每一张单子上的文字看的人都触目惊心。
韩萧始终默默立在秦远山的身侧,看着他往那沓纸上一张张的签字。不知道是“秦远山”三个字重复写了太多遍,还是别的,签到最后时,笔尖划过纸张,带出微微的颤抖。
这里是专科医院,又请了最权威的专家为王阿姨进行手术,整个流程进展顺利且迅速。不多久,王阿姨便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预计十四个小时,除了等待,手术室外的家属什么也做不了。
韩萧亲眼看着昏迷不醒的老妈妈推进手术室大门,刺眼的红灯亮起。他这才拉着秦远山的手,把人领到椅子边坐下。直到这一刻,韩萧才发现秦远山的手冰凉刺骨,手心里全是冷汗。
那只总是宽厚温暖,无数次抚慰过韩萧内心的脆弱与柔软,让人恋恋不舍的手掌,此刻一点温度也没有。
秦远山太坚强了,这么多年他自己一人扛下了太多责任,以至于所有人都忘记了一件事——这个男人不论多么高大可靠,他终究是有血有肉的人。会哭也会笑,不是坚不可摧的冷冰冰的机器。
韩萧在心里狠狠骂自己,他凭什么认为秦远山面对突变,面对母亲的倒下,可以很坚强很平静!
他凭什么这么觉得!
心底的负面情绪男人不会显露出来,韩萧张口时是那么的温和而镇定。
他说:“远山,你先在这里陪着王阿姨。我回一趟风鸣里,收拾点东西拿过来。毕竟做完手术还要留在医院恢复治疗,我想她会需要。”
韩萧的话讲得很平常又很笃定,他直接帮秦远山删去了所有选项,只留下了最好的结果。哪怕医生才刚提醒了他们,在未来十四个小时里可能会发生的无数种未知风险。
听了韩萧的话,秦远山动摇不安的心被稳稳安放在了肚子里。韩萧的体贴与爱从不是造作浮夸的,从不会浮于表面,进行无意义的寒暄客套。他的关切与心意从来都这么的真实有力,掷地有声。
秦远山用发凉的手指回握了回去,声音还是以往的清浅淡漠。
“好,路上小心。”
韩萧露了一个笑:“我很快就回来,有事打电话。”
交代完,韩萧开车出了医院。
回风鸣里的路上,他给保洁阿姨打了通电话,拜托她帮忙收拾些王阿姨的日用品。
等韩萧回了家,保洁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
韩萧客气的同保洁阿姨道谢,接着向对方询问:“您觉得,王阿姨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秦远山的母亲并没有脑血栓这样的疾病史,医生也说这种急性脑出血往往和病人自身情绪和心理的变化有很大关系。
果然,韩萧刚一问出口,就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有!有事!”
“什么事?”
“王姨最近好一段时间都闷闷不乐的样子,开始我没明白是什么原因,直到我不止一次的撞见一个男人找上门来,我就觉得王姨的不开心跟这个人脱不了关系!”
听了这话,韩萧脑袋突然“嗡”的一声,他的情绪瞬间有些失控:“是不是一个个子不高,脸上长着雀斑的男人?!”
“对!没错!就是他!”
“您知道那个男人是什么人吗?”
保洁摇摇头:“这个就不清楚了。我倒是问过两次,王姨都只说是个多年不来往的远房亲戚,还说。。。是来借钱的。”
“借钱?”
“对,是借钱。但是王姨没有给,然后他就一直来纠缠。我还问她,要不跟秦先生说说这件事,让他来拿主意。可是王姨不肯,嘱咐我不要讲出去,说那亲戚来要上几次后,拿不到钱就会死心的。”
韩萧暗想,王阿姨突然昏迷,一定和情绪产生巨大波动有关。如果只是一个死缠烂打借钱花的远房亲戚,总还不值当让向来温和仁善的老阿姨气到医院里去。所以,王阿姨和那个男人,一定还有发生其他的过节。
韩萧敏锐的直觉告诉他,那个男人不能放过。
他接过保洁阿姨递来的行李包,礼貌的把人送走后,立刻掏出手机。
他先是给风鸣里的物业打去了一个电话。
“您好,我是风鸣里某号楼业主。近期我家门口出现了一个可疑男子,鬼鬼祟祟,我怀疑他有盗窃的嫌疑。我想调取我们那栋楼的监控查看一下。”
老旧小区的安保设施本就不到位,虽说韩萧有想到,但唯一录到男子的那个监控画面里除了记录下他驾驶一辆灰色大发多次出入这栋楼门以外,实在找不出其他有用的线索,韩萧还是不免失望和心急。
他只得借由放大的监控画面,拍下了车牌号,以及一张模糊不清的脸,然后把照片发给姜鑫。
秦远山母亲出事的事,助理姜鑫是了解的。韩总一大早打来电话请假,跟他讲的很清楚。这时突然收到这么张照片,就肯定不简单。
“帮我查查这个人和这辆车,不论动用什么关系,我要找到他。”
姜鑫没多问一个字,当即应下。
小助理办事效率向来很高,韩萧的车才开回医院,电话就打了过来。
“韩总,这个男人目前的身份还没有查到。那辆大发的车牌照是别人名下,车子应该也不是他的。”
“没关系,找出来这辆大发的行驶记录。”
“已经找到了,”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停顿了一下,“这辆大发就在刚刚,驶进了秦总母亲接受治疗的医院。”
韩萧正往手术室疾行的脚步猛的一滞,要说的话还没讲出口,拐角处就见一个目光阴鸷,一脸雀斑的男人正躲在处不起眼的角落里,不住往手术室的方向窥伺着,手里似乎还攥着什么东西。
韩萧想也没想,一把上前,从男人背后薅住衣领,用力将人拎了起来。
果然没有看错,正是那天面对面撞见的人。
“谁?!你谁?!做什么你!”
窥伺的男人正专注地往外张望,被人逮住时显然吓得不轻。
韩萧多一句废话没有,拎小鸡似的把人往手术室门口带。
男人一脸猥琐的挣扎起来,嘴里的难听话不住往外冒。
韩萧听不见一样,直奔不远处坐在椅子上的秦远山。
秦远山当然听到了争吵,下意识回头。还没弄清状况的脸上本是露着不解与惊疑,视线却在同韩萧手里拖拽着的雀斑男人撞上时,眸光瞬间浑浊阴暗。
秦远山倏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语气震惊中带着难以掩盖的厌恶。
随后,韩萧在他的口中听到了一个怎么也想不到的名字。
“毛鸿利?!”
不需要科学,秦哥哥就是科学。
故事最终线正式开启→ON!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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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一章 他凭什么这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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