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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 我才是被迷住的那个 “你个下床 ...

  •   韩萧二人今日的早餐,是两碗热气腾腾的汤面。
      “我叫了度假区的服务,一早做好送过来的。”
      秦远山把面放到韩萧跟前,顺手递了筷子。
      “长寿面,快吃吧,别坨了。”
      韩萧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啊,长寿面啊,过生日要吃的长寿面。。。
      昨天是韩萧的生日,秦远山带着他来了温泉山庄度假。答应了母亲要吃长寿面,结果两个人一上|头,在床上zuo了个昏天黑地,什么东西也没吃,就这么累倒睡了过去。
      韩萧看着面前的热汤面,被热气一熏,顿时脸也跟着烫了起来。
      秦远山瞅人模样,以为他是在意错过了吃面的时机。
      “面虽然吃晚了一天,不过我想应该不要紧吧。”
      韩萧找回心神,笑得特别含蓄:“我不是在介意这个,面条什么时候吃都好。你陪我过生日,我就高兴。”
      秦远山似笑非笑的与他对视,心里不合时宜的再次感慨。这个人床上床下总是判若两人,尤其是床|事过后,会变得格外清纯。
      韩萧现在看上去整个人非常难为情,是因为头一遭没来及生日当天吃上碗长寿面?是因为没能吃到面条的原因太过羞耻?是因为提起这些会让他想到更多跟自己做ai时的不|堪画面?
      秦远山挑起眉,就着对面那抹熟透的红,慢条斯理把面条吃下了肚。
      吃过早餐,秦远山开车带着人在度假区转了转。这里的绿化做的相当到位,室内外休闲娱乐场所也有很多。
      距离他们的小别墅不出百米,就有片风景怡人的人工湖。湖水清冽如镜,几只水鸟在半空穿梭,迎着日光,像玉盘上一颗颗上下跳跃的珍珠。
      湖面划过道浅浅水痕,荡漾开去,那是野鸭在湖心游泳嬉戏。
      韩萧坐在湖边的草地上,眉目如画,俊郎的容貌被湖光照映的愈加温柔。
      看着这一幕,秦远山不自觉举起了手机,为那湖、那鸟外加一人定格了瞬间。
      韩萧并未觉察,直到返回别墅点开手机,才突然注意到秦远山更换了聊天头像。
      因为小,头像显得有些模糊,看不真切。出于好奇,韩萧特意点击进入,查看了大图。然后,他看到了一片静谧的湖水,湖面飞翔的洁白掠影,以及逆光而坐的一道如松般笔挺身形。
      真的就只是一个影子,这样去看基本无法分辨照片中人的身份,可韩萧看到这张照片成为了秦远山的头像一刻,心里涌起的激动与喜悦,怎么也说不清。
      他跑去楼上,找到正在换床单的秦远山,拉着人重新去了一次人工湖。
      秦远山问他,是有什么东西落在那里?
      韩萧点头回应,确实落下了东西——一张照片。
      秦远山以为,他想要拍照片,或是给他们二人合影。结果韩萧兴冲冲的跑向自己刚刚坐过的地方,举着手机对着水波潋滟的湖水,按下了快门。
      他给人工湖拍了一张照片,一张纯纯的风景照。
      两分钟后,这张照片出现在了韩萧的朋友圈里。
      平静的湖面,自在的飞鸟,成群的野鸭,独独不见了人,却分明找见了人。
      韩萧的这条朋友圈没有配文字,简简单单一张图放着。可是,照片里照片外,都是故事,说不完的故事。
      那之后,这张照片得到了无数点赞,评论区的留言同样热闹一片。不过,韩萧那天没看见,因为他和秦远山泡了一天的室外温泉。
      秦远山不知哪里弄来了酒,酒香入喉,熏的温泉水都带了醉意。韩萧许是被酒醉了身,亦或被人迷了心。温泉池里,并排泡在池水中的人影不知何时挨在了一起。温吞柔软的泉水渐渐掀起波浪,浪花越来越大,水珠四溅,如潮涌,似鱼跃,伴随着悦耳动听的水花声,经久不息。
      那天温泉池里,韩萧yao了秦远山一天。
      秦远山同样配合着爱人,陪着他从池子里闹到池子外。
      秦远山的这时候总是特别安静,不论是zuo下面还是上面那个。只有一串串的呼吸声像无数看不见的蛛丝,勾缠拉扯着韩萧全身的每一寸神经。
      到最后,秦远山是被韩萧脸对脸抱回的卧室。
      天完全黑下去,他们才堪堪吃了顿像样的晚餐。
      饭不是韩萧做的。因为在度假区,生活物资欠缺。他打了热线,点了几道秦远山爱吃的小菜,叫人送了过来。
      温泉度假的第三天,两个人索性赖在床上,哪也不去,一直睡到了自然醒。
      醒来后,秦远山声音里还隐着倦意:“要看个电影吗?”
      “看电影?”韩萧同样一动也不想动,扒在人身上勉强掀掀眼皮。
      卧室里没有电视。
      秦远山解释:“安了投影仪,躺在床上就能看。”
      说完,他从床头柜里掏出了一个遥控器,三两下打开投影。
      韩萧来了些兴致,慢悠悠爬起来,抓过秦远山手里遥控,挪到床尾找电影去了。
      秦远山也坐起身,后背枕着靠枕,耐心等着韩萧选电影。
      韩萧手里按着按钮,从科幻片换到文艺片,看了生活电影,又翻喜剧电影,结果通通都没有中意。
      于是,男人退出电影点播,点开了电视剧栏目。进入后便直奔八十年代而去。
      秦远山在背后瞅着他的目光,从惬意变成了怪异。
      直到那只奇葩物种在众多的热播剧里,大海捞针选择了一个几十年前的狗血言情剧。
      秦远山:“。。。。。。”
      这部剧秦远山没有完整看过,因着当年风靡一时,多少了解一些。大脑里不合时宜的弹出了几个标签——先婚后爱,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
      点播完电视剧,秦远山又眼看着奇葩物种挪回了自己身边。
      秦远山好心提醒:“我不是你王阿姨。”
      韩萧不以为意:“我和王阿姨的快乐,是时候分享给你了。”
      秦远山:“。。。。。。”
      提到王阿姨,韩萧又道:“其实,我觉得这里特别适合带王阿姨来度个假。”
      秦远山偏头想了想:“那你去邀请看看吧。”
      “怎么是我去?”
      “你去说,她愿意来的几率大些。”
      韩萧笑:“好呀,这个孝顺的儿子我去当。”
      另一边,投影仪还在演着韩萧点播的古装言情剧。一对因父母之命而被迫成婚的新婚夫妇,结婚当夜分房而睡。第二日,新郎割破手指把血涂在了床单上。
      韩萧突然没头没脑的开始讲话:“小时候,我爸经常出差不在家。我妈胆子小,一个人睡不着。每次这时,我就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去我妈的房间陪她睡觉。她爱看这些黏黏糊糊的言情剧,我只好陪着她一起看。一来二去,倒也看出了些乐子。”
      秦远山看剧看的本就不走心,耳朵里听着韩萧絮叨,反倒好奇起来。
      “什么乐子呢?”
      “其实吧,当时的年纪小,这些大人间的谈情说爱,我一点也看不懂。不懂,就爱问。就比如刚才那个新郎把血抹在床上,我看到后可新奇了,拉着我妈不停问这是什么新婚仪式?又问她,是不是他俩结婚时我爸也割过手指,把血往床上抹?然后我就捂着自己的手,非常不情愿的说,我将来才不要割手指,更不要做把血涂床上这么埋汰的事。”
      秦远山听乐了,握上韩萧的手,故意揉了揉。
      “妈妈怎么说?”
      “妈妈没说,妈妈揍了我两下,让我闭嘴。”
      秦远山颊边笑意更深。
      韩萧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秦远山骨节分明的手指,接着道:“这事其实还有下文。没多久,家里有个叔叔刚好结婚,我看到亲朋好友都送去了贺礼,我也想送,但没有钱。绞尽脑汁想了好久,什么样的礼物既便宜又实用。你猜,我最后送了啥?”
      秦远山似有所感:“啥?”
      “两片创可贴。”
      “。。。。。。”
      房间静默数秒,接着响起二人的笑声。
      笑够了,秦远山评价:“嗯,这事你干得出来。”
      韩萧这个当事人虽然也很无语自己年幼时的愚蠢,可被人嘲讽依然不爽,他立刻贴上去追问:“你好了解的样子?”
      “可不,”秦远山语气沉稳低缓,“因为你是猪啊。”
      “。。。。。。”
      韩萧鼓动了下腮帮,刚想小小的发个脾气,又听秦远山继续道:“如果你愿意,可以也送我两片。”
      韩萧跟不上他那跳脱的思路:“你要那干什么?再说,你要我也没有啊!”
      “你有,就在你床头的抽屉里。”
      韩萧将信将疑,爬过去拉开抽屉查看。抽屉里除了一盒黑色的杜某斯外,毛线也没有。
      回头,另一边的秦远山正目不转睛看着他,眼里含着笑。
      韩萧抓了小盒子,塞进人手里。
      “两片怎么够?这一盒都归你。”
      秦远山眸子深了深,探身过来,伸手从盒子里拿了一片出来,抵在对方柔软的薄唇上。
      “帮我戴。”命令的口吻带出的却是调qing的意味。
      韩萧张嘴,轻轻叼住那黑色的包装袋,咬着牙讲话:“秦远山,你学坏了。。。”
      听了韩萧的话,秦远山别有深意的说了几个字:“我这是,进‘猪’者赤。”
      秦远山露|骨的风|流话让韩萧从脸红到了耳根。嘴上低低暗骂了声“操”,身子倒是坦诚的很,看那架势牢不可破。
      可惜,秦远山用了不到十分钟的工夫,就把那“城池”给破了。韩萧被击的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许久后,韩萧反客为主,把方才被男人夺去的欢愉再次变本加厉讨要了回来。
      就这样,韩萧和秦远山共度了极致疯狂的三天三夜,像是要把这些年来欠下的通通从对方身上找回来。
      整整三天,除了吃饭睡觉外,他们几乎都在做ai。这栋小别墅,每一处角落都留下了他们二人脸红心跳的回忆。
      韩萧虽说不是第一次经历qiny事,但这般纵yu过度,还是人生头一遭。可他不后悔,他很满足。
      就是三天过后,当韩萧从床上再次醒来时,全身酸痛到好似快要散架。那一刻,脑海里很适时的想起了一句话——感觉身体被掏空。。。
      事实证明,过度放纵与沉迷的后果,身体显然不会太友好。
      韩萧从混沌中清醒时,根本不知是什么时间。他慢吞吞的自床上爬起来,身旁是空的,床上没人,秦远山不在。
      韩萧下意识以为人去了楼下,简单洗漱后出了房间。
      客厅里隐隐有饭香,餐桌前的保温箱里放着一人份的早餐。一楼同样不见秦远山身影。
      这时的韩萧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别墅里此刻只有他一个人。迟来的空落感扑向男人,他有些茫然,又带了落寞,转身回房找手机。
      路过客厅,发现茶几上静置着一张便签。拿起一看,是秦远山的字。
      秦远山写字很有力道,笔锋苍劲,像他的人一样,男人味十足。
      “萧萧,我清早接到了公司的紧急电话,需要马上赶过去。出门时看你睡得正香,不舍得吵醒,就没叫你。等你起床,记得把餐桌上的饭吃掉。我已经和度假区服务台打过招呼,如果你不急,可以再多放松几天。如果想回家,就让前台叫车。等我忙完,给你打电话。——远山。”
      韩萧看完手里便签上的内容,嘴角紧绷,面无表情的返回餐厅,一人用了早餐。然后上楼,把卧室里的一地狼藉收拾妥当。简单打扫过卫生后,整理行李,换好衣服,最后给前台打电话叫车。
      回到南城时已经是下午,韩萧刚坐在华生的办公室,屁股都没捂热,秦远山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萧萧。”
      “。。。。。。”
      秦远山是赶着会议中场休息时,放心不下韩萧,插空到走廊上拨打的电话。可是,电话接通后,听筒对面一片缄默。秦远山看了看手机信号,正寻思是不是电话没有打通,对面便传来了韩“怨妇”的阴鸷声音。
      “你个下床提裤的负心汉,怎么还敢打电话来!”
      身边路过的小经理隐约听到一声“负心汉”从秦总手机里飞出,脚下步子一拐,险些打滑。
      秦远山侧身让开路,带着歉意低头打招呼,手指在按键上点了两下,降低了音量。
      秦远山压低声音,问电话另一头的人:“已经回家了?吃饭了吗?”
      韩萧憋憋嘟嘟,没好气:“没有,在公司。”
      “别空肚子,让姜鑫捎点吃的。”秦远山耐心的叮嘱,“还有晚上。。。”
      韩萧抢话:“晚上也没饭,你可以不用回家。”
      结果秦远山很小声的应和:“嗯,晚上我不回去。”
      韩萧:“??!!”
      秦远山语气里带着抱歉:“萧萧,公司有个很棘手的项目,这段时间需要我处理。”
      韩萧阴阳怪气的反问:“所以?”
      “所以。。。”在这个男人脸上睹见这般犹豫小心的神色,实属罕见,“所以我可能要出趟差。”
      电话里再次陷入死寂,不过这次秦远山确定电话没断。
      韩萧好久才问:“什么时候?”
      “最快,今天下午就出发。”
      第三次死寂。
      这回,秦远山都没等韩萧发声,当即承认了错误。
      “别生气,我错了。”
      正在旁边热水间泡咖啡的助理柏栗,冷不丁听到秦总的这句话,手里滚烫的咖啡险些泼在自己手上。
      他自觉此乃是非之地,需速速退散,托着咖啡鬼一样飘走了。
      秦远山也顾不上周围的环境,举着手机不住声的哄。
      “萧萧,晚上自己一个人也要做饭吃。不要嫌麻烦,吃不了就剩下。”
      “这两天降雨,有降温。如果冷了,柜子里换厚被子。”
      “失眠的话就给我打电话,什么时候都可以,我一定会接。”
      “我妈早上打电话过来,说有时间去她那里吃,她最近做了酱牛肉。你要是自己腻味,这两天住去风鸣里也行。”
      老妈子似的交代一通,电话那头始终静悄悄。
      要讲的话都讲完了,秦远山轻声唤:“萧萧?”
      又片刻,韩萧的声音传了过来,怨气与嗔怪散了,隐在口吻中的没落若隐若现。
      “出差去哪里?”
      “东北。”
      “去多久?”
      “还不能确定,我尽快回。”
      韩萧能想见,不会是短期。
      他无声叹息,恢复了常态。
      “我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顿了下,又补充,“我不着急,你不要赶时间,专心工作,别让自己太累。”
      秦远山突然问:“有事打电话,没事就不可以电话联系吗?”
      韩萧迅速转换傲娇萧,鼻子里轻轻一小哼:“看吧,等我想你了再说。”
      秦远山眸光忽的软了,嘴角不易察觉的扬出一个浅浅弧度。
      “我已经在想你了。”他说。
      韩萧却没惯着,一声“再见”后,潇洒挂掉了电话。
      当天下午,秦远山带着公司几位高管,出发去了北边的城市。
      这一走,就是一个月。
      北方的工作真的很忙,韩萧可以感觉的到。可那个人不论多忙,每天晚上一定会发来声晚安,再嘱咐上几句诸如“盖好被子”、“好好吃饭”、“早点休息”此类的话。
      韩萧嘴上硬,心里却记挂,不想太过牵扯秦远山精力。他更希望那个人能照顾好自己,不要太劳累。
      因为在秦远山难得清闲的几次通话里,韩萧都能从那个男人努力的遮掩下扒寻出沉沉的疲惫。
      每每这时,韩萧都会催促着对方去休息。但是秦远山不愿意结束这难能可贵的相处时光,总能轻易的挑起新的话题,将这场温吞的午夜通话无限拉长。
      后来,韩萧学到了。
      视频电话里英俊的爱人亲和的透过屏幕望过来,眼底难掩的青紫令韩萧心疼不已。于是,他便会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嚷着自己白日养家糊口的不易,坚持要回房睡觉。这时候,秦远山会隔着手机轻轻送上句晚安,不再耽搁韩萧的时间。
      其实,韩萧并不知道,放下电话的秦远山会不会去休息。也或许是投身新的工作中,忙碌至天明。但对他而言,这已经是他所能做的,最最微不足道的一份挂念了。
      秦远山出差的第四十天,韩萧接到了一通电话。
      “您好,请问是韩萧先生吗?”
      “我是。”
      “这里是南园景明的物业管理,请问您是否是该小区的业主?”
      南园景明是他与宋和前婚房所在的小区。
      韩萧反应了两秒才回过神,他淡淡回答:“我不是了。”
      对方语气客套而疏远:“韩先生,您是否有一辆牌照为‘南A·×××××’的轿车。”
      韩萧回忆大半天,总算想起了些什么。
      “对,是我的。”
      “是这样,您的这辆车停在地下车库已经很久。近期物业清理报废车辆,注意到您这辆车也到了报废的程度,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把车子清理一下。”
      韩萧默了默,最终和物业约在了周末。
      南园景明的地下车库里确实有一辆韩萧的车,被他丢在那里闲置了很多年。那是他婚前,确切说是念大学时,他的父亲给他的成年礼。
      大学四年,精力充沛,没少做荒唐事。跟着朋友胡闹这几年,车子基本被他玩儿废了。后来接管华生买卖,赚了钱。赶上结婚,他用自己挣的钱给自己买了一辆新车。而这辆车丢在了地下车库里,直到被他忘记。
      物业的一通电话让韩萧想起了许多被遗忘的过去,曾经那个放荡不羁、养尊处优的韩家大少,如何也无法想见自己此后数年的辗转岁月,更不会相信今日与秦远山携手共度的平平淡淡的日子。
      可是,岁月静好,韩萧不悔年少轻狂时的享乐挥霍,他亦珍视眼下所拥有的一切点滴幸福。
      周末,韩萧联系了拖车公司,去了南园景明的地下停车场。和物业做好交接后,拖车队将角落里蒙尘多年的红色轿车拖走了。
      韩萧正在跟物业的工作人员交谈,身后突然冒出一个很轻很熟悉的声音。
      “韩萧?”
      韩萧回过头,宋和清俊的脸庞映入视线。
      后者似乎刚刚下班回来,手里拎着一个购物袋子,里面是顺路从超市里买回的生活物品。身上穿着并不显眼的休闲服,头发也剪短了许多。从头到脚没有佩戴任何饰品,整个人显得特别沉稳内敛。
      看见许久未见的旧人,韩萧不免有些怔愣。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宋和,或者说他想不到的是,那个人如今会愿意住回这里的房子。
      地下车库光线暗,宋和本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面前背对他而立的男人缓缓转身后,他才确认那个人真的是韩萧。
      对视片刻,韩萧尝试着开口讲话:“宋和,好巧。”
      宋和静静望着他,沉了两秒说:“嗯,是挺巧。你怎么在这儿?”
      韩萧侧身指了下处理完工作走远了的物业人员。
      “我是来拖车的。这辆车撇在这够久了,物业给我打电话尽快处理掉。”
      宋和顺着韩萧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韩萧以前从这里停过辆车,他隐约有些印象。只是一直以来,韩萧的事他从未上心过,也就忘记了。
      “已经清理完了?”
      “嗯,刚运走。”
      一问一答后,二人一时没了言语,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韩萧转头打量宋和,有心问他现在是不是长住在南园,又担心会不会戳到对方心里脆弱敏感的地方。话在嘴里转了转,再出口时,就变成了一句顺理成章的关切。
      “我听说你前阵子在犯胃病,现在怎么样,好了吗?”
      宋和其实都做好会被问及自己此时的处境的心理准备,不论是他放弃宋家身份选择孑然一身,还是放下曾经的骄傲与偏见住回了韩萧留给他的房子。韩萧不管问什么,他都愿淡然一笑的面对。因为,这些都是他应得的,是他的债。宋和不是一个多么强大的人,可自己的命他背的起。
      他拿起过,也放的下。
      但韩萧其人,他终究还是不懂。
      提早准备好的平和笑容凝固在脸上,洒脱的话一句也说不出了。
      这个人不论过去多久,总也一个样。待人真诚,做事周到,温柔体贴。
      从前,韩萧的体贴让他心烦。如今,韩萧的体贴令他心痛。
      心口一抽一抽的疼着,胸腔里被填的满是涩意。他把呼吸放的很轻,努力控制住胸口的起伏,讲话就显得格外柔和。
      “没事的,都好起来了。”
      韩萧点点头,不再说别的。
      倒是宋和,难得主动多说了句:“我把酒戒了。”
      韩萧意外,下意识看过去,却在对面人的脸上睹见了淡漠与释然。
      他说:“也好,戒了酒,好好养胃。”
      宋和抬眼与人对视,表情有些耐人寻味。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最终是韩萧先提出了离开,宋和没拦,客气的说了声“路上小心”,转身走向电梯。
      韩萧站在原地,注视着那道单薄背影走远,突然就感觉到一些欣慰。
      他很庆幸今日看到了宋和的转变,经历了那么多,宋和的身上流露出的淡泊令人心安。
      正出神,不远处的人忽的回头,眼神复杂,不知缘由的说了个名字。
      “毛鸿利。”
      “什么?”韩萧听不懂,一脸奇怪。
      “毛鸿利,这个人你知道吗?”
      韩萧愣怔:“。。。不知道。”
      宋和垂眸,复又摇头:“没事了,我随口问问。”
      本想再追问两句这个叫“毛鸿利”的人,这时电梯门打开,宋和顺势走了进去。
      大门缓缓关闭,彻底阻隔两人视线。
      与宋和的偶遇对韩萧而言只是平淡生活的一个小小插曲,知道了那人如今过的安稳,也不失是件好事。
      开车回家的路上,韩萧不知怎地记起了秦远山电话里的交代,转向灯一打,心血来潮的把车开回了风鸣里。
      今日得闲,韩萧打算去看看王阿姨,顺便蹭顿饭吃。
      刚进楼道,二层传来关门声,紧接着一个中年男人晃晃悠悠走下楼。男人不知嘴里嘀咕了什么,与韩萧面对面撞见时似乎吓了一跳,含着的话也咽了回去。
      韩萧多瞅了这人两眼,小眼睛,肉鼻头,半脸的雀斑,下巴上挂着细密胡茬,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看上去邋里邋遢。
      这个人,韩萧不认得,可他方才明明听到了二楼关门声。不可能是自己屋子铁门的动静,那么就只能是王阿姨。
      站在女人房门口,韩萧敲了敲门。
      开门时,王阿姨的眼神很凌厉,眉头也微蹙着,神色不佳。
      韩萧一顿,笑着喊人:“王阿姨。”
      女人在看清来人一刻,变脸似的换了个模样。目光瞬间柔和,嘴角也扬出笑意,还带着些惊喜。
      “是小萧啊!你回来啦!怎么不提前说一声,都没给你做什么好吃的。”
      韩萧也笑:“远山出差不在,我过来这边住两天。不要麻烦,您做什么都好吃。”
      女人被哄的很高兴,方才一闪而过的戒备与疲惫不见了踪迹。
      二人一前一后踱进屋,韩萧关好房门不经意的问:“王阿姨,您家里刚才是不是有客人?”
      王阿姨洗水果的手一滞,紧接着又笑容满面的对韩萧道:“一个远房亲戚,许多年不联系了,过来探望一下。”
      韩萧点点头,也不想对长辈的事打听太多,旋即换了话题,钻进厨房帮着老阿姨打下手。
      晚饭后,韩萧回了对门自己的家。
      洗漱完毕,男人早早钻了被窝。果然,手机很准时的响起铃声,一通熟悉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韩萧接起,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一张让他朝思暮想了多日的脸。
      秦远山大概在酒店里,身上裹着睡袍,脸色相较于前段时间,好了许多,眼底也没了乌青。
      秦远山一眼就认出了风鸣里,勾勾唇角:“去你王阿姨家蹭吃蹭喝了?”
      韩萧好骄傲的扬了扬下巴:“对呀,王阿姨今天给我炖了鱼。”
      “好吃吗?”
      “可香了!可惜都被我吃光了,没你那份。”
      秦远山笑意爬上眼角眉梢。
      “那你替我多吃点。”
      韩萧从床上翻个身,想起下午的事,就问:“秦远山,你家有什么远房亲戚吗?”
      后者被问的莫名其妙:“远房亲戚?我妈娘家没有亲戚了。我爸那边虽然有一些,他去世以后就断了联系,至今没走动。哪有什么远房亲戚?”
      “哦,这样啊。”韩萧又回忆起那个一脸雀斑的男人,总觉着古怪。
      “怎么了吗?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秦远山觉察出对面人的犹疑,忍不住追问。
      “没有,就是好奇,想问问。”
      韩萧不认为现在是讲这些事的好时机,毕竟秦远山人在东北,说多了总容易让人担心。他也感觉是自己想的太多,过两天找时间再跟王阿姨求证一下就好。
      韩萧把目光重新放到屏幕里秦远山的脸上。
      “北方的菜是不是吃不惯?”
      秦远山对突转的话题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还好,怎么这么问?”
      “你看上去瘦了。”韩萧表情严肃。
      秦远山本就深邃的五官现今变得更加立体,养眼确实养眼,只是打不住韩萧的惦记。
      “有好好吃饭没有?如果吃不惯那边的东西,我做些不易坏的酱菜给你邮过去。哦,对了,我跟王阿姨新学了酱牛肉的做法,等我回家试试,做好一起冷链邮寄给你。”
      秦远山笑起来:“我有好好吃饭,每顿都吃。这边的菜很好吃,等下次带你一起来尝尝。”
      韩萧眯起眼睛,不太相信的样子:“尊嘟假嘟?”
      “嗯,不过你的酱牛肉我很感兴趣。等过两天回家,做给我吃。”
      韩萧瞬间抓住关键词:“你快回来了!”
      秦远山笑盈盈的与那双闪烁着小星星的眼睛对视。
      “再有两三天,工作就可以收尾了,最晚下周回南城。”
      韩萧难掩喜色:“那敢情好,回来给你补补,保准养的白白胖胖。”
      秦远山笑的无奈,不忘调侃:“可别把我养成猪,家里有一只就够了。”
      韩萧翻去个白眼:“劝你快去照镜子,好好瞧瞧自己面黄肌瘦的模样。还猪呢,猪比你好看多了!我真是纳闷,你每天都吃的什么?馒头夹咸菜吗?!”
      一句略带埋怨的戏言,想不到得到了秦远山很是认真的回复:“馒头咸菜吃不瘦人的,没有那么糟。”
      韩萧眉毛都竖起来了:“怎么着?你真的在那边啃馒头就咸菜呀?!”
      秦远山不敢惹人生气,又开口解释:“当然不是,这边的饭都是柏栗安排的,顿顿有花样。你不信我,总要信他的吧?我刚刚这么说,只是在告诉你一个很久以前就被我印证过的事罢了。”
      韩萧脸上划过茫然:“你以前干过什么?馒头夹咸菜吗?”
      秦远山又不出声了。
      韩萧有点急:“问你呢?”
      “好久远的事了,不值当讲。”
      “值当,你的事都值当。跟我说说吧,我会认真听的。”
      秦远山被韩萧的态度弄得有些动容,薄唇轻启,低低道出了段连他的母亲都不曾了解的过去。
      男人的目光望向虚空,悠远而凛冽,似乎是在无尽的黑夜里拖拽出某些深埋在心底的记忆。
      “念大学时,为了减轻我妈的负担,我没再找她要过一分钱,生活费自己赚。开始创业后,我从家里搬了出来,一个人在外面租房住。那段日子不好过,应该说可以算是特别艰难。每天想的都是如何努力赚钱,积攒人脉,寻找市场。那时候天天都在碰壁,被拒绝,被戏耍,被打压,甚至是更过分的经历。”
      秦远山在一头淡淡的说着,韩萧在另一头静静的听着,那姿态简直是全世界最优秀的倾听者。
      “钱是一个好东西,可也是最难掌控的东西,当时的我每天都在这样想。日子过得拮据,最难的时候,口袋里只剩五十块。我就是在那时知道的,馒头咸菜不会长胖,同样也不会掉秤。”
      韩萧没头没脑的问:“那除了馒头咸菜呢?五十块,你还吃过什么?”
      “泡面,一盒泡面掰开两半,早上晚上各一半。这样算下来,五十块一周时间,居然还能有剩余。”
      秦远山的声音轻描淡写,仿佛在讲的并不是令韩萧一生都想不见的酸涩经历,而是喝水一样稀松平常的小事。
      “不过,能安安稳稳回家给自己泡泡面吃,这样的时光在当时看来是无比珍贵的。因为更多的时候根本回不去,都是在外面奔波,跑业务拉赞助,太多的事压着,哪有喘息的时间。觉得饿了,就到超市里拿一个廉价或临期促销的面包,蹲在路灯底下,边啃面包边用手机打字。”
      本来韩萧的人生,是想象不出那样的活法的。经秦远山的口,他想象的到了。那个高挑完美的男人,带着尚未褪去的稚气,孤零零一个,把自己缩进小小一团光影里,不多占一丝一毫的空间,不给这个世界添半分麻烦。
      韩萧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冲动,他好想跑进那团光里,在路灯同样照的到的地方,紧紧的,温柔的,拥抱那个孤零零的单薄身影。什么也不说,就只是用力的拍拍他的背,把自己全部的力量都给他。
      秦远山讲完话,见对面迟迟没有动静,还以为是睡着了,结果就看见韩萧捧着手机,把自己和手机一起裹进了被子里。
      秦远山:“是不是困了?早点睡吧。”
      韩萧:“不是困了,但想陪你睡一觉。”
      秦远山说了声“好”,没急着挂断电话。
      韩萧把手机放在枕头上,闭了眼。秦远山不吵他,静静欣赏近在咫尺的睡颜。
      好久,韩萧小声嘟囔:“秦远山,你要快点回来,我在等你回来。。。等你回来,给我抱抱。”
      这句不知是清醒还是梦话的低语,让秦远山那晚收获了一夜好梦。
      韩萧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才发现自己忘记告诉秦远山,在南园景明遇到宋和的事了,还有宋和口中提到的那个莫名其妙的名字。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下次找机会再说吧,韩萧想。他自然的把这些抛在了脑后,一心一意期待下周快点到来。
      一周后,秦远山坐在返回南城的高铁上收到韩萧发来的简讯。
      “今晚池尚行在酒吧开party,说是特意为你接风。到了南城直接过来吧,我在酒吧等你。”
      秦远山很快回复:“知道了,下午到。”
      池尚行是个场面人,做事周全。他听说秦远山出差近两月,终于回了南城,就吵着要给兄弟办接风宴。韩萧当然不会阻拦,一早去了酒吧跟着人忙前忙后。
      活是不少干,就是嘴巴不饶人。
      韩萧一口一个“叛徒”,喊了池尚行一个白天。对面更是摆着欠揍模样,死猪不怕开水烫,随便韩萧怎么言语攻击,反正都是打在棉花上,不痛不痒。
      party办的很盛大,来了不少关系不错的朋友。有富家圈的,也有商业圈的,总之都是跟韩萧或秦远山有交情的人。
      自然,他们也看到了池尚行和韩萧上演的这一幕。所有人都丈二和尚,不知道这一对出了名的铁哥们,究竟是谁背弃了谁。
      不过,韩萧和秦远山现今的关系正大光明,圈子里没人不知,于是各种声音接踵而至。
      抛开那些送来的慰问和祝福不提,大多数都是跑来起哄的,一个个不嫌事大的样子。大家的初衷里没有恶意,韩萧自然也就随他们揶揄打趣了。
      “韩少,趁着秦大总裁还没来,快跟兄弟们好好说说,你究竟是怎么把人追到手的?”
      闻言,韩萧笑得高深莫测,一张爱聒噪的嘴此刻格外安静。
      他这样,其他人就更好奇了。
      “哎呦喂,怎么还笑的跟小姑娘似的。爷们儿点,让我们学学韩大少的手段!”
      韩萧刚准备张口讲话,头顶突然落了道声音,接着是一只温暖的手自背后搭上肩头。
      “他可回答不了你们,”秦远山磁性的声线里充满魅力,“我才是被他迷住的那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章 我才是被迷住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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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致我的羊羊:预收《念念不忘》10492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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