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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反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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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嘉郁攥着陆樛木是特招生的消息,像攥住了烫手的筹码。
尤其瞥见姜以清提起这名字时眼底翻涌的厌恶,心底那点隐秘的痛快瞬间炸开,化作走廊里添油加醋的宣扬。
“噢,原来开学那会神秘的转校生就是靠别人资助才能读上书的特招生啊。”
姜以清踩着预备铃走进教室时,细碎的议论声像蚊群似的扑过来。
“资助长大的”“难怪她总没好脸色”,那些字眼黏在空气里,她却目不斜视地从人群中穿过,指尖捏着袖口泛白,仿佛只要走得够快,就能甩掉身后纠缠的目光。
“姜以清!”
易乔一的声音带着探知秘密的兴奋。
“陆樛木真是你家资助的?难怪你这么讨厌他——换作是我,家里突然多这么个人……”
“他跟我,仅止于此。”
姜以清的声音冷得像冰棱,打断话头时带起一阵风,刮得易乔一后半句卡在喉咙里。
她头也不回地落座,椅背撞在墙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教室后门,陈嘉郁正扯着陆樛木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陆樛木挣了挣,袖口被拽得变了形——他来这所学校,是为了小姨眼神里的期盼,是为了这个学校优质的学习资源,凭什么要平白受这无端的火气?
“松手。”他低声道,腕骨猛地发力挣开钳制,顺势推了陈嘉郁一把。
陈嘉郁踉跄半步,看着眼前少年眼里未褪的倔强,嘴角勾起抹冷笑。
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像淬了冰的刀子:"新来的,挺横啊。"
他舔了舔后槽牙,心里已经盘算起一百种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低头的法子,"等着瞧,我会让你知道这儿的规矩。"
教室里的喧嚣在陆樛木进门时陡然拔高。
范宇晨正搂着一群兄弟站在过道,看见他进来,故意提高了嗓门:“我说那天怎么问不出家底呢,原来是靠别人才有今天啊——换作是我,也得藏着掖着。”
哄笑声里,林凛凛突然伸脚绊住陆樛木的去路。
她的皮鞋尖蹭着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特招生就特招生呗,装什么清高?真让人看不起。”
这话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陆樛木的耳膜。
他攥紧衣袖,指腹深深嵌进布料里。原来他以为的平等相处,在别人眼里不过是自作多情。
那些被资助的过往,那些小心翼翼维系的尊严,此刻全被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姜以清坐在位置上,笔尖悬在习题册上空迟迟未落。
胸腔里像堵着团湿棉花,闷得发疼。
这些刻薄的嘲讽,分明是因她而起。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把旁人的错,都算在他头上。
"砰!"
铁质课桌被拍得巨响,惊得满教室议论声都戛然而止。臧溪扎着高马尾,杏眼瞪得圆圆的,像只炸毛的小狮子
"林凛凛,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儿说三道四?"
她不等对方反驳,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你妈不过是个小财务,要不是天天跟在饶妍屁股后面摇尾巴,你以为谁会带你玩?现在倒好,学会拿别人的痛处当玩笑了?"
林凛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唰地褪成惨白,眼眶里的水汽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却被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班里人都低着头窃笑,谁不知道林凛凛是靠着饶妍才混进这个圈子,只是没人敢像臧溪这样当众戳穿。
那些被戳破的小心思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所遁形,林凛凛捂着脸跌跌撞撞跑出教室,差点撞进刚进门的饶妍怀里。
饶妍手里的文件夹“啪嗒”掉在地上,资料散了一地,她却顾不上捡,转身追了出去。
范宇晨缩了缩脖子,悄悄往兄弟堆里躲——谁不知道臧家大小姐最会挖人黑料,他可不想撞枪口上。
陆樛木站在原地,看着臧溪挺直的背影,喉咙发紧。
这是他来学校后,第一次有人为他说话。他低声道:“谢谢。”
臧溪猛地回头,耳根泛红,慌忙摆手:“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人。”
易乔一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一幕冷笑。前阵子她被陈嘉郁刁难时,臧溪可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现在装什么侠女?
天台上的风卷着落叶打着旋,林凛凛蹲在墙角,肩膀一抽一抽地发抖。
校服外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泪水砸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凛凛。”饶妍的声音穿过风声传来。
林凛凛抬起头,刘海被泪水粘在额头上,模糊的视线里,只看见饶妍递过来的纸巾。
“你肯定很讨厌我吧,”她哽咽着,声音发颤,“我就是自卑,才会……”
“我不讨厌你。”饶妍打断她,蹲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渗进来,“你也不准讨厌自己。”
林凛凛愣住了,泪眼婆娑地望着她。
林凛凛有时也会疑惑,明明也饶妍的条件,可以找到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偏偏她就选择了自己,一直包容自己。
风突然变大,吹乱了她的头发,饶妍伸手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的温度很轻很暖。
有些答案,或许要等很多年后,才会随着同样的风,轻轻落在耳边。
*
九月的桂花落尽后,冬天的脚步就近了。
高朗市的立冬一过,校服外面就都套上了厚厚的大衣,走廊里随处可见各种各样好看的大衣,国际高中的学生,连冬天,都像在走秀一般。
自从臧溪那次公开维护陆樛木后,明面上的刁难少了许多,国际一班总算安生了几周。
直到班主任李曼抱着试卷走进教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下周一中期考试,考完开家长会。"
教室里顿时哀鸿遍野,抱怨声像潮水般涌起来。
李曼却笑眯眯地敲了敲讲台:"别急着愁,家长会后有户外探险活动,计划书我都拟好了,保证你们玩得尽兴。"
她挑了挑眉,眼里满是自信。
姜以清捏着笔的手顿了顿,她本想找老师请假,这种集体活动她向来不参加。
可李曼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补充道:"这次活动全员参与,谁都不能缺席。"
她只好作罢,指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班里没人知道,她其实很怕这种热闹的场合,那些欢声笑语衬得她像个局外人,连呼吸都觉得多余。
期中考试的铃声像审判的号角,尖锐地划破寂静。
姜以清坐在一考场一号位,笔尖在试卷上流畅地游走,可心里却空落落的。
臧溪坐在第三号位,隔着几排座位盯着她的背影,心里憋着股劲——这次一定要超过姜以清。
陆樛木作为转校生坐在最后一排,左边就是林凛凛。
自从上次的事情后,林凛凛总刻意避开他的视线,此刻更是低着头,耳朵尖却红得厉害。
考到一半时,范宇晨偷偷往林凛凛那边丢了个纸团,却好巧不巧落在陆樛木脚边。
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监考老师踱步过来。
陆樛木趁老师转身的瞬间,悄悄抬脚,把纸团踢了过去。
林凛凛猛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讶,脸颊却像被火烧似的发烫。
她以为,陆樛木不会帮自己的。
姜以清望着眼前几乎空白的试卷,笔尖悬了许久。
父亲失望的眼神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可这次,她真的不想再做那个永远考第一的傀儡了。
她想知道,若她不再完美,父亲会怎样对她。
是再次把她关小黑屋,还是又一次冷暴力她。
成绩公布那天,公告栏前挤满了人。
纸张翻动的哗啦声、惊呼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水。
“第一名是臧溪!”
“姜以清呢?我找找……天啊,她在最后!”
臧溪看着公告栏最顶端的名字,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易乔一凑过来,声音甜得发腻:“小溪你太厉害了,直接把姜以清比下去了!”
臧溪扬起下巴,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她瞥了眼旁边脸色铁青的陈嘉郁,一想到上次陈嘉郁嘲讽自己永远赢不了姜以清。
于是故意提高了音量:"某些人啊,怕是要当一辈子老二了。"”
陈嘉郁听出来臧溪是在嘲讽他,可他也不是吃素的,这个学校,他唯一看得上的,也只有姜以清,其他的人,他压根看不上:
“你以为你这次当上第一是实力吗,还不是你运气好,说实话,你也只是超过了我,姜以清那是人家压根就不想跟你玩了。”
说完,陈嘉郁嗤笑一声,校服拉链被他拽得哗哗响。
臧溪的脸瞬间涨红,拳头攥得死紧。易乔一在旁边帮腔,心里却暗自附和——她也觉得,姜以清这次是故意的。
人群散去后,姜以清才慢慢走到公告栏前。
冷风卷着她的发丝,拂过脸颊时有些疼。
她的目光扫过最后一行,却在看到前一个名字时顿住了。
“陆樛木年级120班级39。”
全班四十人,她是最后一名,那倒数第二……
她猛地抬头,恰好撞上陆樛木的目光。他站在几步外,眉头紧锁,眼神复杂。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迅速移开视线,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都停了。
走廊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下课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