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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转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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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学校的路铺着一条长长的柏油车道,被盛夏晒得泛出温热的光泽。
路两旁的梧桐树伸展着浓密的枝叶,蝉鸣声像潮水般此起彼伏,钻进耳朵时带着细碎的燥热。
陆樛木骑着自己赚钱新买的自行车,链条偶尔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轮胎碾过路面的震动顺着车把传到掌心。
他骑了很久,直到“高朗国际高中”几个烫金大字撞进眼帘——阳光泼在金属校牌上,反射出刺眼的金光,晃得人眼睛发酸,连带着额角的汗珠都变得滚烫。
突然,一阵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加长版林肯平稳地停在铁门前,黑色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车门打开时,带着皮革与淡淡古龙水的气息飘了出来。
一位戴金丝眼镜的男生从车上下来,挺括的校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他背着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羊皮书包,皮质细腻的触感仿佛能透过空气传来,脚步轻缓地走进校门。
身旁的同学早已见怪不怪,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嗒嗒”声与书包带摩擦的细微声响交织,大家纷纷低头往前走。
陆樛木抬头望了眼校门口来来往往的豪车,引擎怠速的低鸣在耳边嗡嗡作响。
心里虽有些羡慕,却也悄悄松了口气——他知道人与人本就不同。
由于还没领到校服,他穿着白色短袖衬衫,背着黑色书包不顾旁人投来的目光,径直往里走。
这身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装扮,让他像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细碎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进耳朵:“这谁啊?”“看着不像咱们学校的……”
一进学校,欧式建筑的尖顶与雕花立柱便撞入眼帘。米白色的墙体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廊柱上的浮雕纹路清晰可见,指尖轻轻拂过便能触到石材的冰凉。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花香混合的味道,远处传来喷泉“哗哗”的流水声。
陆樛木看得有些眼花缭乱,心里不禁感慨:果然是贵族学校,连地砖踩上去都带着细腻的凉意,装潢像是用钱堆出来般华丽。
初次转学,他得去班主任办公室签文件。
可这学校太大了,走廊像迷宫似的纵横交错,让他找了许久都没找到,鼻尖微微出汗,连呼吸都带着些微的急促。
“学长,你倒是认真干啊!明明我们俩都是被逮住在校园抽烟的,怎么你在一旁偷玩手机?”
正在擦一楼大厅墙壁的小学弟不满地嘟囔着,抹布摩擦瓷砖的“沙沙”声里满是委屈。
一旁的学长却优哉游哉地靠在柱子上,手机屏幕的光亮映在脸上。
“你要知道什么叫长辈,在这个学校混,得有眼力见。”
说完,便头也不抬地自顾自玩手机,屏幕里偶尔传来游戏“bingo”的清脆提示音。
学弟不满地叹气,声音里带着气音:“明明就比我高一个年级……”
话虽如此,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抹布拧干时挤出的水声“滴答”落在水桶里。
陆樛木站在大厅中央,看见两个戴志愿者帽子的男生在打扫。
便走上前,声音带着些微的紧张:“同学,请问李老师的办公室在哪儿?”
闻言,两人同时抬头。
为首的学长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一位面容清秀的男生赫然出现在眼前,说话时嘴角隐隐浮现两个酒窝。
“你是?”学长挑眉问道,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得他瞳孔发亮。
陆樛木连忙解释:“我是新来的转校生。”
范宇晨觉得稀奇——这学校多久没来转校生了?
他上下打量着陆樛木,衬衫上几个低调的logo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虽看不出具体价值,但料子摸起来应该不便宜。
应该不是特招生——特招生才不会花一个月生活费买牌子货。
他心里暗暗思量,眼神不自觉柔和了几分,连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些:“欢迎新同学!巧了,我就是李老师班上的,带你去办公室。”
一旁的学弟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哭腔:“学长,明明说好一起打扫的,还有那么长的走廊,我一个人得擦到什么时候啊?”
范宇晨不耐烦地回头瞪了他一眼,眼神像淬了冰。
学弟瞬间闭了嘴,手里的抹布攥得更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陆樛木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正想悄悄溜走,范宇晨的手却突然搭上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传来:“别走啊,我带你去。”
他不知道这人是否真的好心,只能跟着往前走。
一路上,范宇晨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陆樛木却只是低头听着,直到看见办公室门牌,才连忙招招手说了声谢谢,转身快步走了进去,连身后范宇晨不满的轻哼都没回头。
办公室里的隔间贴着老师的名字,纸质标签边缘有些卷翘。
陆樛木很快找到了班主任,将文件递给老师:“李曼老师您好,我是转校生陆樛木,这是转学文件,回执单需要您签个字。”
李曼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冷光。
她打量着眼前的学生,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放着吧,等会儿跟我去新班级报道。”
说完便低头忙自己的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陆樛木站在一旁,周围老师翻书的声音、敲击键盘的“哒哒”声都让他有些不自在。
距离上课还有七八分钟,他实在待不住,对老师说:“李老师,我去个洗手间。”
刚走出办公室,便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争执声。
他长舒一口气,走廊里的风带着空调的凉意吹在脸上,终于逃离了那紧绷的氛围。
此刻,陈嘉郁正满不在乎地坐在李曼对面,鞋尖轻轻踢着桌腿,发出“笃笃”的轻响。
李曼就算任职多年,也对这个公子哥没了办法,只能耐着性子劝:“嘉郁同学,收敛点吧,好多同学告你霸凌,都快高三了,怎么还这么不知轻重?”
陈嘉郁不屑地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嘲讽:“李老师,我没欺负他们,就是闹着玩。”
“用塑料袋套同学头是闹着玩?把人绊倒也是闹着玩?”李曼的声音微微发颤。
陈嘉郁的眼神瞬间从散漫转为狠戾,指尖敲着桌面。
“李老师不是从来不管吗?怎么现在开始为他们发声了?难道……你弟弟要换新工作了?”
李曼的弟弟李瑾在天星互联科技工作,那是陈嘉郁家族的产业。
李曼的表情瞬间变得平淡,指尖攥紧了笔:“嘉郁同学,老师知道你是好孩子。”
心里却暗自咬牙: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总有治得了你的人。
陈嘉郁看着她谄媚的嘴脸,嗤笑一声:“早这样不就好了。”
说完径直离去,出门时与刚从洗手间出来的陆樛木撞了个满怀。陆樛木踉跄了一下,手肘撞到墙壁,传来一阵钝痛。
对方却“切”了一声,带着一身淡淡的烟草味,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办公室,上课时间差不多了。李曼对陆樛木说:“走吧,去新班级报道。”
此时,班里要来新同学的消息已被范宇晨传遍了教室。
“范宇晨,新来的什么家世?帅不帅?”
易乔一凑过来问,手链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她可是全校出了名的八卦姐。
“家世嘛……穿的衣服不便宜,具体不清楚。长相?比我差一点。”范宇晨摸着下巴得意道。
话音刚落,教室里便爆发出哄笑——谁都知道他是出了名的自恋狂,明明长相普通,却自信得很。
易乔一和他打趣:“咦,你害不害臊。”
说完又戳了戳身旁的臧溪,“小溪,你好奇转校生是谁吗?”
臧溪正在写作业,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被打断,不耐烦地皱眉:“他是谁跟我没关系,你烦不烦。”
易乔一心里委屈,却不敢发作,只能闷闷地应了声“哦”。
不一会儿,陈嘉郁回来了,教室里的喧闹瞬间停顿了一秒,随即又恢复了热闹。
一分钟后,班主任带着新转校生走了进来。
在范宇晨的热场下,大家都好奇地伸长脖子,桌椅摩擦地面发出“吱呀”的声响。
李曼示意大家安静,招呼门口的陆樛木进来。
他一走进教室,目光便落在了座位上的姜以清身上。
她对这场热闹毫无兴趣,眼底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姜以清从范宇晨刚才的话里,隐约猜到这人是陆樛木,心里掠过一丝讽刺:不知天高地厚。
李曼让陆樛木自我介绍。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疾不徐:“大家好,我是陆樛木,之前在高朗一中就读,很高兴认识大家。”
说完,他笑了起来,两个酒窝浅浅地陷在脸颊上。
臧溪本在琢磨数学题,被易乔一用手肘不停碰撞,心里正冒着火。
“小溪你看,他笑起来有酒窝哎,还蛮帅的!”易乔一压低声音说。
臧溪本想发脾气,却无意中瞥见台上的陆樛木——那笑容像一汪清泉,瞬间浇灭了她心里的火气,连指尖的烦躁都淡了些。
陆樛木介绍完,李曼指了指后排的空位,让他坐下准备上课。
可范宇晨还惦记着刚才没挖到的消息,不顾上课时间,突然开口:“新同学,你家是做什么的?”
这话的意味再明显不过——能来这所学校的,要么极富,要么极穷。
富的能成巴结对象,穷的便成欺负目标。
陆樛木在一中时,就听过就读这里的同学讲述被排挤的遭遇,那时只当故事听,如今事情落到自己头上,他一时僵在原地,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见他答不上来,林凛凛也跟着起哄:“是啊,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嘛!”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陆樛木的脚像被钉在原地,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连窗外的蝉鸣声都变得刺耳。
李曼在知晓这些学生的脾气和性格,拿他们没办法,于是站在一旁的默不作声。
就在这时,座位上的姜以清突然举起手。
大家都错愕地看向她,她的声音像山涧清泉般清冷,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固执:“老师,能上课了吗?”
这句话终于让李曼回过神,她看了眼手表,距离上课已经过了十分钟:“快坐下吧,陆樛木。”
众人还等着答案,却被姜以清搅了局,不满的闷哼声此起彼伏。
“搞什么啊,这么爱学习,装给谁看。”
易乔一嘀咕着,语气里满是不爽。
身旁的臧溪听到这话,嘴角悄悄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个微小的动作,被易乔一尽收眼底——她讨好臧溪这么久,最清楚臧溪不喜欢姜以清,此刻在她面前诋毁姜以清,果然让她心情好了些。
这离得到臧家帮助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陆樛木在老师的催促下走到座位,椅垫传来微凉的触感。
他隐隐觉得,刚才姜以清是在帮自己解围?
陈嘉郁不解地看了眼姜以清,又扫过陆樛木——一向清冷高傲的姜大小姐,居然会帮转校生解围?
俩人之间有什么故事?他挑了挑眉,觉得最近终于有有趣的事可做了。
一群人的高中生涯,就这样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