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绿茶他总想以下犯上》越慕安

9、手腕的温度 “开你的

　　“开你的车。”云砚的声音混着山风砸过来，命令式口吻裹着冰渣，“跟我走。”

　　陆祈攥紧掌心的车钥匙，金属棱角硌着皮肤。他盯着云砚走向出口的背影，风衣下摆被风撕扯出凌厉的弧度。没迟疑，他快步跟上，引擎低吼着撕裂山顶寂静。跑车滑入盘山道，车灯切开浓稠夜色。

　　车内暖气隔绝了山风。云砚靠在副驾，闭着眼，侧脸线条在仪表盘微光里显得冷硬。没人说话，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陆祈握着方向盘，指尖无意识敲击着皮革包裹的盘沿，目光偶尔扫过身边人。沉默像一张越绷越紧的弓。

　　车最终停在一处临崖的露天观景台，比刚才的山顶平台更僻静，视野更开阔。远处城市灯火像泼洒的碎金，天边已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

　　云砚推门下车，走到崖边护栏前。风更大了，吹得他衣袂翻飞。陆祈熄火，跟过去，在他身侧半步距离停下。

　　“买热搜捧自己，”云砚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风里，“手段不错。”

　　陆祈侧头看他：“什么？”

　　“鼎鑫资本。”云砚没看他，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模糊的光海上，“实习生偷拍，二十万封口费。股权穿透，Horizon Investment，BVI公司，唯一董事姓Lu。”他顿了顿，终于转过脸，眼神平静无波，“陆老师，自导自演，玩得开心吗？”

　　陆祈脸上的表情消失了。不是被拆穿的慌乱，而是一种奇异的空白。他看着云砚，几秒后，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促，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云老师查得真快。”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几下，然后递到云砚面前，“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份电子文档的扫描件。标题是《股权收购协议》。甲方是“Horizon Investment Limited”，乙方赫然是“鼎鑫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关键条款被高亮标出：Horizon以现金加股权置换方式，全资收购鼎鑫资本100%股权。

　　云砚的目光落在协议末尾的签署日期上。

　　那个日期，比香水广告拍摄日，早了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前，”陆祈的声音在风里很稳，“鼎鑫就已经是我的了。或者说，是Horizon的。赵秃子，”他扯了下嘴角，“只是我留着的门面，方便处理一些……不太方便直接出面的事。”

　　云砚没说话，视线依旧停留在那份协议上。收购完成时间白纸黑字，早于偷拍事件。

　　“至于那个实习生，”陆祈收回手机，指尖点了点屏幕，“查他账户是对的。二十万，是鼎鑫被收购前，赵秃子自己批的最后一笔烂账，为了抹掉他以前搞砸的一个项目留下的把柄。那实习生，不过是赵秃子随手抓来顶缸的替死鬼，钱打过去，赵秃子就把他忘了。”他顿了顿，看着云砚，“云老师要是不信，我可以把赵秃子‘请’过来，让他亲口说。”

　　山风呼啸着卷过两人之间。

　　云砚沉默着。远处天边的灰白似乎浓重了一分。他转过身，背对着陆祈，面朝悬崖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风吹乱他束在脑后的长发，几缕发丝拂过冷白的下颌。

　　“证据也能伪造。”云砚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热气混着咖啡的醇香飘散出来。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陆祈看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眼神沉了沉。他往前一步，站到云砚身侧，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微凉气息。

　　“我要热度，”陆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清晰地穿透风声，“只会正大光明地追您。”他侧过头，目光灼灼地锁住云砚的侧脸，“用那些下作手段？云老师，您未免太小看我了。”

　　云砚没看他，也没回应。他抬起手，保温杯倾斜。深褐色的液体划出一道弧线，泼向悬崖外的虚空，瞬间被黑暗吞没，连一丝声响也无。

　　“泼了做什么？”陆祈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怕我下毒？”

　　“凉了。”云砚盖上杯盖，语气平淡。他转身，似乎打算离开。

　　就在他迈步的瞬间，陆祈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温热的掌心紧紧箍住云砚微凉的手腕皮肤，指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腕骨清晰的形状。

　　云砚的脚步顿住。他低头，看向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又抬眼，看向陆祈。

　　陆祈也看着他，眼神像淬了火的刀，锋利又滚烫，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山风卷起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崖边的探照灯从侧面打来，将两人对峙的身影拉长，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松手。”云砚的声音冷了下来。

　　陆祈没动，攥着他手腕的手指反而收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坦诚：

　　“您查我，我不在乎。您疑我，我也认。但您不能就这么判了我死刑，连个申辩的机会都不给。”他往前逼近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呼吸几乎可闻，“我陆祈要一个人，用得着耍那些不入流的手段？”他盯着云砚的眼睛，一字一句，“我要您，只会堂堂正正地要，让所有人都看着，我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寂静的凌晨。天边那抹灰白，此刻已晕染开一小片鱼肚白，微弱的天光勾勒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云砚被他攥着手腕，身体微微后倾，拉开了几寸距离。他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陆祈。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陆祈近在咫尺的脸，和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近乎偏执的火焰。

　　山风在两人之间呼啸盘旋，卷起细小的沙砾。保温杯还握在云砚另一只手里，杯壁残留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

　　陆祈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膛微微起伏。他紧紧盯着云砚的眼睛，不放过里面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攥着对方手腕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指节已经绷得发白，甚至带着细微的颤抖，却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悬崖边，两道身影僵持着，像一幅被骤然定格的剪影。远处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天边的晨光正一点点蚕食着黑暗。

　　云砚的目光从陆祈的眼睛，缓缓下移，落在他那只因为用力而骨节分明、青筋微凸的手上。那只手正死死地扣着自己的手腕，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清晰地传递过来。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陆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