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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越界警告 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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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砚的目光从陆祈紧绷的手,缓缓移到他脸上。
“陆老师,”他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尾音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子,“第二次越界了。”
陆祈像是被这句话烫到,猛地松开了手。力道撤得太急,甚至带起一阵微小的风。他后退半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抱歉。”声音比刚才哑了些,“我只是……”
“只是什么?”云砚打断他,不仅没因他的后退而拉开距离,反而向前逼近一步。
这一步踏得突然,两人之间本就不多的空隙瞬间消失。云砚几乎贴进陆祈怀里,微仰起头,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陆祈的喉结。
陆祈整个人僵在原地,所有声音都卡在喉咙深处。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微凉气息,和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撞在一起,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云砚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他稍稍偏头,目光落在陆祈紧抿的唇线上。
“收购鼎鑫,是早就布好的局。赵秃子的烂账,你顺手拿来清理门户。”云砚的声音很近,气息扫过陆祈的下颌,“那二十万,是赵秃子留的尾巴,跟你没关系。”
陆祈的呼吸滞住,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蜷缩。
“偷拍是意外,但你将计就计,热度吃得很稳。”云砚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分析财报,“探病云澈,是看准了他喜欢赛车,投其所好。‘爱屋及乌’的热搜,你团队推波助澜,但没伪造数据。”
他顿了顿,微微拉开一点距离,看着陆祈的眼睛:“我说对了多少?”
陆祈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所有精心布局或顺势而为的心思,被对方三言两语剥得干干净净。他像是被钉在解剖台上的标本,每一寸意图都暴露在冷白的灯光下。
云砚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情绪。像是觉得有趣,又像是……了然。
“陆祈,”他忽然连名带姓地叫了一声,声音不高,却让陆祈脊背下意识挺直了些,“你的心思,太好猜了。”
陆祈猛地抬眼。
云砚却不再看他,转身面向崖外。天边那抹灰白已经扩散,染上了一层很淡的金色边缘,但离日出还早。山风卷着清晨的寒意,吹得人皮肤发紧。
“热搜的事,到此为止。”云砚说,“鼎鑫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干净。”
陆祈怔在原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味。是既往不咎?还是……
“云老师……”他下意识开口,声音干涩。
云砚没回头,只抬手,将一直握在手里的保温杯递向他:“拿着。”
陆祈愣愣地接过。杯壁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咖啡泼了,”云砚语气没什么起伏,“杯子你处理。”
陆祈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杯,纯黑色,磨砂质感,触手冰凉,只有底部一点点余温证明它曾经装过什么。所以刚才泼掉,真的只是因为凉了?
他再抬头时,云砚已经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云老师!”陆祈攥紧保温杯,快步跟上,“您……不生气了?”
云砚脚步没停:“我生什么气?”
“您怀疑我自导自演……”
“查清楚了,不是你。”云砚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误会而已。”
陆祈绕到驾驶座那边,却没立刻上车。他隔着车顶看向云砚:“那……您约我出来,就为了问这个?”
云砚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不然呢?”
陆祈被这句反问噎住,所有翻涌的情绪和试探都被堵了回去。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引擎启动的低吼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沉默。陆祈专注地开着车,目光直视前方,眼角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瞥向身边。云砚靠着车窗,闭着眼,似乎睡着了。侧脸在逐渐明亮的天光里显得异常安静。
车速放缓,停在云砚公寓楼下。
云砚睁开眼,解安全带。
“云老师。”陆祈忽然开口。
云砚动作停住,看向他。
陆祈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用力:“下次……您要是还想问什么,直接打电话给我就行。”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不用特意约山顶。”
云砚看着他,没说话。
陆祈像是鼓足了勇气,转头看向他,眼神认真:“我说正大光明追,是认真的。”
车厢内安静了几秒。
云砚推开车门,下车。他站在车外,微微弯腰,透过降下的车窗看着里面的人。
“陆祈,”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平,“追人不是你这么追的。”
陆祈心脏猛地一跳。
云砚直起身:“杯子记得处理掉。”说完,转身走向公寓大门,一次头也没回。
陆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才缓缓靠回椅背。他抬手抹了把脸,长长吐出一口气。掌心里,那只黑色的保温杯还带着他的体温。
他拿起杯子,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所以这算什么?给他个台阶下?还是……别的什么?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齐烁。
“喂?”
“老板,”齐烁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云先生那边的人刚联系我,要走了鼎鑫近三年所有投资项目的明细,特别是涉及文娱板块的,包括所有失败和被否掉的案子。”
陆祈握紧手机:“什么时候要?”
“一小时前。”齐烁顿了顿,“另外,莫琳助理刚才‘无意中’透露,云先生明天飞苏黎世,看秋拍预展。”
陆祈猛地坐直身体:“苏黎世?哪家拍卖行?”
“罗森菲尔德。”
陆祈立刻翻出手机日程表。他后天在柏林有个不得不去的签约仪式。苏黎世和柏林……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眼神沉了下来。
“老板?”齐烁在电话那头询问。
陆祈没回答,直接挂了电话。他盯着前方公寓楼冰冷的玻璃门,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直到保温杯冰凉的金属外壳硌得掌骨发疼。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只纯黑色的杯子。
所以,误会解除了,热搜不追究了,然后呢?
他想起云砚最后那句话。
“追人不是你这么追的。”
那该怎么追?
他猛地推开车门,拿着那只保温杯,大步走向公寓楼下的垃圾回收处。手指悬在分类投放口上方,却迟迟没有松开。
天光已经大亮,街道上车流渐渐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