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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转告陆老师,手该收收了 ...


  •   云砚指尖敲在碎裂的手机屏上:“替我转告陆老师……”

      齐烁屏息等待下文。

      “他的手,”云砚抬眼,目光扫过空荡走廊,“该收收了。”

      齐烁镜片后的眼神毫无波澜,微微颔首:“一定带到。”他放下果篮,动作标准得像在法庭呈递证据,“后续方案会尽快与贵府律师对接。”说完,便转身离开,步伐稳定,没半分多余停留。

      病房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空气重新凝固,只剩下消毒水冰冷的气味和云澈粗重的呼吸声。

      云砚没再看门口,转身在病床边的单人沙发里坐下。沙发是昂贵的真皮,却硬得硌人。他靠进去,长腿交叠,目光落在云澈打了石膏的腿上,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瓷器。

      “为什么是他?”云砚开口,声音不高,听不出情绪,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云澈刚因为齐烁离开松了口气,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敢看云砚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单,声音发虚:“哥……我……”

      “赛车?”云砚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嗒”声,“家里车库不够你折腾?”

      “不是!”云澈猛地抬头,触及云砚平静无波的眼神又迅速低下,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和委屈,“祈哥不一样!他是国际汽联认证的车手!F3方程式拿过名次的!他开车的技术……是真的厉害!我偶像!”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又轻又快,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羞耻。

      云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沉静,没有责备,却让云澈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展览的傻瓜。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云澈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病房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不等里面回应,门就被推开了。

      陆祈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纸袋。他换下了直播时的西装,穿着一件浅米色的羊绒衫,黑色长裤,头发有些凌乱,额角甚至带着点薄汗,呼吸略显急促,像是匆忙赶来的。

      “云老师。”他先看向云砚,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担忧,“刚结束直播,听说云澈少爷出了点事,就赶过来了。”他目光转向病床上的云澈,语气温和,“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

      云澈看到陆祈,眼睛瞬间亮了,像迷路的小狗看到了主人,刚才的委屈和害怕一扫而空,激动地想坐起来:“祈哥!我没事!不疼!”

      陆祈快步走到床边,把其中一个印着和风图案的纸袋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带着安抚的笑意:“给你带了‘樱和’的和果子,刚出炉的栗子羊羹,你最喜欢的。”

      “谢谢祈哥!”云澈的声音都雀跃起来。

      陆祈这才转向云砚,将另一个纯黑色、没有任何logo的纸袋递过去,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云老师,这是‘甜谧’的蒙布朗,路过看到,想着您可能……会喜欢。”

      莫琳站在云砚沙发后侧,眉头瞬间拧紧。她盯着那个纸袋,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甜谧?那家店每天限量供应,预约排到三个月后,有钱都买不到现货。他陆祈“路过”就能买到?还“想着”云砚会喜欢?云砚嗜甜这点,连跟了他好几年的团队都没几个人知道!

      云澈也瞪大了眼睛,看看陆祈,又看看自家哥哥,嘴巴微张,满脸写着“你怎么知道?”。

      云砚的目光落在那个黑色纸袋上,停顿了大约两秒。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惊讶,也没有被打扰的不悦。他抬起手,没有接袋子,而是直接伸向陆祈手中的提绳。

      陆祈下意识地松了力道。

      云砚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松地勾走了纸袋,动作随意得像接过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他指尖的皮肤在病房顶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陆老师有心了。”云砚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他拎着纸袋,却没有立刻打开的意思。

      陆祈看着云砚那只接过袋子的手,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很快调整好表情,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真诚:“云老师如果讨厌我,不必牵连孩子。云澈少爷只是喜欢赛车,是我没做好榜样。”

      云砚正把纸袋放在自己身侧的矮几上,闻言动作一顿。他抬眼,看向陆祈,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捕捉不到的情绪,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陆老师对‘孩子’的定义,”云砚的唇角似乎向上牵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声音带着点玩味的探究,“很有趣。”

      云澈十九岁了,身高腿长,只是此刻打着石膏躺在床上,显得格外稚气。

      陆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笑得更加温和无害:“在我眼里,云澈少爷还小,需要好好引导。”

      云砚没再看他,目光转向床头柜上那个装着和果子的袋子,朝助理小张抬了抬下巴:“小张,把点心给澈少。”

      小张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精致的和风纸袋,放到云澈手边。

      云砚则自己动手,打开了那个黑色的纸袋,从里面取出一个透明的甜品盒。里面果然是一块造型完美的蒙布朗,栗子泥细腻,奶油蓬松,顶着一颗饱满的糖渍栗子。

      他拿起盒子里附带的小勺,旁若无人地挖下一块,送入口中。动作优雅,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

      病房里一时间只剩下云砚吃甜品的细微声响,和云澈拆和果子包装的窸窣声。

      陆祈站在原地,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云砚的唇上。看着他白皙的指尖握着银勺,看着栗子泥沾上他淡色的唇瓣,看着他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滑动。那专注的目光,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黏着感。

      云澈拆开一个抹茶大福,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这才想起什么,兴奋地看向陆祈:“祈哥!你上次在银石那个S弯是怎么过的?我总觉得入弯速度再快一点就会失控……”

      陆祈被云澈的声音拉回神,他强迫自己移开胶着在云砚身上的视线,转向云澈,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那个弯道的关键是重心转移的时机,还有……”

      他耐心地解答着云澈的问题,语气专业,条理清晰。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安静吃着甜点的人。

      云砚仿佛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毫无所觉,慢条斯理地吃着。他吃得不算快,但很专注,一口接一口,那小块精致的蒙布朗很快下去了一大半。

      终于,当盒子里只剩下最后一口裹着栗子泥的奶油时,云砚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握着勺子,没有立刻去挖,而是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一直注视着他的陆祈。

      “陆老师看着我做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

      陆祈正说到一个技术要点,被云砚突然的问话打断。他顿住,目光与云砚平静的视线在空中相接。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咀嚼着大福的云澈都忘了动作。

      陆祈看着云砚,看着他唇边沾着的一点极淡的栗子泥痕迹,看着他握着勺子的、骨节分明的手。他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最终沉淀为一种坦率的渴望。

      “看着……想吃。”陆祈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诚实。

      云砚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看着陆祈那双坦荡又带着侵略性的眼睛,停顿了大约一秒。

      然后,他垂下眼,用勺子挖起了盒子里最后那一小块混合着栗子泥的奶油。动作依旧从容。

      他没有将勺子递向陆祈,而是手腕一转,勺柄朝向自己,勺尖盛着那点甜腻,稳稳地停在了陆祈面前。那姿势,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施予,又像是一种无声的试探。

      陆祈的目光紧紧锁在那勺尖上,又顺着勺柄看向云砚的手,最后落回他平静的脸上。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看那勺子是否干净——那是云砚刚刚用过的。

      他微微倾身,张开嘴,就着云砚的手,含住了那勺甜点。舌尖甚至不经意地扫过冰凉的金属勺面,将那点残留的奶油卷走。

      动作自然得仿佛天经地义。

      他咽下那口甜腻,眼睛却依旧直勾勾地看着云砚,目光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一种近乎挑衅的坦荡。

      莫琳站在后面,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眼神复杂地别开脸。齐烁不知何时也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病房门口,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看着自家老板这副“不争气”的样子,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又好笑的情绪,无声地摇了摇头。

      云砚看着陆祈将勺子舔得干干净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收回手,将空了的甜品盒盖上,随手放在一边。然后,他拿起矮几上备着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每一根手指都擦得仔细,连指缝都不放过。

      擦完手,他又抽出一张新的湿巾,轻轻按了按唇角。动作优雅,带着一种事后的疏离。

      做完这一切,他将用过的湿巾团起,精准地扔进几步外的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抬眼,目光扫过陆祈的嘴角。那里,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白色奶油。

      云砚的视线在那点奶油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东西。他忽然朝陆祈抬了抬下巴,声音不高,带着点命令式的随意:

      “低头。”

      陆祈微微一怔,几乎是下意识地顺从,微微俯身,将脸凑近了些。

      云砚拿起一张新的湿巾,抬起手。他的指尖隔着湿润的纸巾,轻轻落在陆祈的嘴角,动作细致而缓慢地擦拭着那点奶油。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专注,指尖的温度透过湿巾传递到皮肤上。

      陆祈的身体瞬间绷紧,呼吸都停滞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隔着湿巾的、若有似无的触碰,像羽毛搔刮着心脏。他垂着眼,视线落在云砚近在咫尺的手腕上,看着那截白皙的皮肤和微微凸起的腕骨,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喉头——他想舔舐那根替他擦拭的手指,想用牙齿轻轻咬住那截腕骨。

      但他不能。

      他只能僵硬地维持着低头的姿势,感受着那令人心悸的触碰,任由那股燥热在血液里奔涌。

      云砚的动作很慢,擦拭得异常认真,仿佛在完成一件重要的艺术品。直到确认那点奶油彻底消失,他才收回手,将湿巾同样丢进垃圾桶。

      “好了。”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仿佛刚才那暧昧的举动从未发生。他重新靠回沙发里,姿态放松,目光转向一脸呆滞的云澈,“你这下可以近距离观察你偶像,好好请教了。”

      云澈这才如梦初醒,看着自家哥哥平静无波的脸,又看看旁边耳朵尖都红透了的陆祈,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但他很快被“近距离请教偶像”的兴奋冲昏了头,立刻忘了刚才的诡异气氛,又兴致勃勃地拉着陆祈问起赛车的事情。

      “祈哥!你上次说的那个……”

      陆祈强迫自己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翻腾的欲望,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耐心地回应着云澈的问题。但他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沙发里那个安静的身影。

      云砚没有再参与他们的谈话。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指尖在屏幕上随意滑动着,似乎在看什么信息。暖黄的顶灯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侧脸线条流畅而安静,仿佛自成一方世界,将病房里所有的声音和目光都隔绝在外。

      齐烁依旧靠在门框上,看着自家老板一边应付着云家小少爷的十万个为什么,一边眼神像黏了胶水似的往沙发上瞟,忍不住又摇了摇头,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兄弟,你完了。

      就在这时,云砚滑动屏幕的手指突然顿住。

      他盯着手机屏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屏幕上是一条新收到的信息,发件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内容只有一行字:

      【有人在查你巴黎看的那幅《晨星》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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