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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军师就位,但不出击 陆祈盯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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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祈盯着手机屏幕上“开普敦”三个字,指节捏得发白。车窗外的柏林夜景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带,引擎的轰鸣也无法压过他耳中自己血液奔涌的躁动声。
“老板?”齐烁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还需要查开普敦的……”
“不用了。”陆祈猛地打断他,声音绷得很紧。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激烈情绪被强行压下去大半,但残留的焦躁依旧让他的侧脸线条显得冷硬。“直接回酒店。”
“是。”齐烁不再多问,示意司机改变路线。
车内陷入一种紧绷的沉默。陆祈靠回椅背,手机屏幕早已暗下,他却依旧死死攥着它,仿佛那是连接某个失控方向的唯一缰绳。开普敦,制表师,修理旧东西。云砚的话像一枚投入深水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一圈圈无法平息的涟漪。他发现自己对云砚的过去知之甚少,少到连对方突然决定飞去另一个大洲见一个陌生人,他都找不到任何立场和理由去追问或阻止。
这种失控感和无从把握,比任何商业对手的刁难都更让他心烦意乱。
手机突然再次震动起来。
陆祈几乎是立刻抬起手,屏幕亮起,显示的却是一个备注为“J.Y.J”的号码。不是他潜意识里期待的那个。
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手指悬在接听键上片刻,才略显不耐地划开。
“说。”他对着话筒,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沉郁。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带着点戏谑笑意的男声,背景音里隐约有舒缓的爵士乐:“听说陆总大驾光临柏林,签了个大单子?怎么,忙得连顿接风酒都没空喝?”
是江奕锦。
陆祈揉了揉眉心:“你怎么知道?”
“啧,柏林就这么大点圈子,你弄出点动静,我想不知道都难。”江奕锦轻哼一声,“怎么样,出来喝一杯?老地方。”
陆祈此刻毫无喝酒的心情,但回酒店对着墙壁干耗着似乎更糟。他需要点什么来分散注意力,或者……需要一个能让他暂时不去想那张冷淡平静的脸的人。
“地址发我。”他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条僻静街道的拐角。一家门脸低调的私人俱乐部。齐烁下车为他拉开车门:“老板,需要我……”
“不用跟。”陆祈摆摆手,独自推门而入。
俱乐部内部光线幽暗,空气中漂浮着雪茄和威士忌的醇厚香气。客人不多,分散在舒适的卡座里低声交谈。陆祈径直走向最里面一个靠窗的位置。
江奕锦已经坐在那里了。他穿着一件松垮的黑色丝绒衬衫,领口微敞,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雪茄,正看着窗外柏林夜晚的街景。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一双桃花眼在昏暗光线下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的打量。
“哟,来了。”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空位,“脸色这么差?签约不顺利?”
陆祈没接话,在他对面坐下,抬手招来侍者:“一杯单一麦芽,不加冰。”
侍者点头离去。
江奕锦眯着眼,透过稀薄的雪茄烟雾打量他:“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从你进门到现在,看了三次手机。怎么?等哪个大人物的电话?还是……等谁的消息?”
陆祈端起侍者刚送来的酒,抿了一口,琥珀色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烧感。“少废话。”
“我废话?”江奕锦嗤笑一声,雪茄在指尖转了转,“陆祈,你以前什么样?谈判桌上对方喘口气重了点你都能看出他底牌虚,现在呢?魂不守舍,坐立不安,跟个……”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最终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跟个情窦初开、等心上人回信的毛头小子似的。”
陆祈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眼神扫向他,带着警告。
江奕锦丝毫不惧,反而笑得更意味深长:“让我猜猜,能让我们陆总这么失态的……不是生意上的事。那就是人了。”他慢悠悠吸了口雪茄,吐出烟圈,“听说你最近跟那位……云家的?走得很近。热搜我可都看了,‘小狗别越界’?玩得挺花啊陆总。”
陆祈放下酒杯,玻璃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江奕锦。”
连名带姓,语气里的冷意已经很明显。
江奕锦举手做投降状:“行行行,我不说了。”但他脸上的调侃丝毫未减,“不过,你这追人的方式,看起来不太顺利?碰钉子了?”
陆祈没承认,也没否认。他又喝了一口酒,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瞥向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依旧漆黑。
这副样子,在江奕锦眼里几乎等于默认。
“真是他?”江奕锦挑高了眉毛,身体靠回沙发背,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景象,“云砚?那个据说冷淡得像块冰,谁碰谁冻伤的大美人?你居然好这一口?”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我还以为你这种性格,得找个热情似火、听话好摆布的。”
“他不是你能摆布的人。”陆祈的声音低沉下去。
“看出来了。”江奕锦耸耸肩,“都能让你在这借酒消愁了,段位肯定不低。”他顿了顿,眼神里多了点探究,“所以,到底怎么回事?卡在哪了?”
陆祈沉默了几秒。酒精和烦躁混合在一起,冲垮了一丝理智的堤坝。他需要倾诉,哪怕对象是这个嘴巴毒辣的损友。
“他不知道。”陆祈的声音有些哑,“他不知道我去苏黎世。”
“扑空了?”江奕锦立刻反应过来。
“他去开普敦了。”陆祈吐出这几个字,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见一个制表师。”
江奕锦愣了一下,随即爆出一阵低笑,引得旁边卡座的人侧目。他好不容易止住笑,抹了抹眼角:“所以,你火急火燎想追去苏黎世,人家压根没等你,直接奔南非了?陆祈啊陆祈,你也有今天!”
陆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冷飕飕地扫过去。
江奕锦见好就收,清了清嗓子:“咳,说正事。所以你现在是……连人家去哪、见谁、为什么去,都完全摸不着头脑?主动权一点没在手?”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陆祈最烦躁的点上。他下颌线绷紧,没说话。
“你这追法确实有问题。”江奕锦摸着下巴,开始他的“分析”,“按你以前的性子,看上的项目,管他对方愿不愿意,先砸钱,再施压,威逼利诱组合拳下来,哪有拿不下的?怎么换到人身上,就变得这么……束手束脚?玩起纯情少男默默守护那一套了?”
他打量着陆祈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慢悠悠补充:“不过话说回来,对方是云砚的话,你那些商场上的强硬手段,估计还真不好使。惹毛了,他真能让你彻底出局。”
“我知道。”陆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所以嘛,”江奕锦摊手,“你得换策略。投其所好懂不懂?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过去有什么经历?这些你摸清楚了吗?”
陆祈想起那只被拍下的怀表,云砚那句“小时候见过类似的,碎了”,还有开普敦的制表师。他发现自己对云砚的了解,浮于表面,甚至可能全是错觉。
看他表情,江奕锦就猜到了七八分:“得,一问三不知。那你之前忙活半天,热度是蹭上了,实质进展为零啊兄弟。”
陆祈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江奕锦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点蛊惑的意味,“追人,尤其是追云砚那种级别的,光靠你以前那套‘我想要就必须得到’的霸道,或者现在这副‘小心翼翼怕碰碎’的怂样,都没用。你得有点耐心,更得有点……技巧。”
他顿了顿,看着陆祈:“需要军师吗?免费咨询。”
陆祈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审视和警惕:“你?”
“怎么?不信我的实力?”江奕锦挑眉,“好歹我也是万花丛中过……”
“离他远点。”陆祈打断他,语气骤然冷厉,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江奕锦,我警告你,别去打他的主意。别擅自接触他,别调查他,更别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手段用在他身上。”
江奕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态度弄得怔了一下,随即举起双手,表情夸张:“好好好,不动你的人。我就提供理论支持,行了吧?远程指导,绝不越界。”他嘀咕了一句,“护得跟什么似的……”
陆祈盯着他,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眼神才稍稍缓和。他重新拿起酒杯,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无法浇灭心头的躁动,但江奕锦插科打诨的一通分析,似乎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点。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关于云砚的过去,关于那只怀表,关于开普敦的制表师。
但他不能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理论支持?”陆祈放下空杯,看向江奕锦,“那你分析分析,他为什么突然要去开普敦见一个制表师?”
江奕锦摸着下巴,沉吟片刻:“修东西是肯定的。但专门跑一趟,要么东西极其重要,要么……那个制表师极其特别,或者两者皆有。”他看向陆祈,“你看到他拍什么东西了吗?”
“一块旧怀表。”
“怀表……”江奕锦眼神闪了闪,“这倒是个有意思的切入点。不过,光猜没用。”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陆祈,“有些信息,未必需要直接问正主才能拿到。”
陆祈眸光微动。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电话,是一条新邮件提醒。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加密地址。
邮件的标题只有简单的一个词:【Rosenfeld Lot 119】
罗森菲尔德,拍品119号——正是云砚拍下的那枚怀表。
陆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看了一眼对面正好奇张望的江奕锦,毫不犹豫地拿起手机站起身。
“走了。”他丢下两个字,甚至没等江奕锦回应,便大步朝着俱乐部门口走去。
江奕锦看着他几乎是仓促离开的背影,愣了两秒,随即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吸了口雪茄,吐出烟雾。
“完了,”他对着空气喃喃道,“这回是真栽了。”
陆祈快步走出俱乐部,夜晚的冷风扑面而来。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对司机报出酒店地址,便立刻低头点开了那封邮件。
邮件内容很简单,只有几行字,像是从某份更详细的报告里截取出来的。
【拍品119:19世纪末期瑞士独立制表师(疑似学徒)作品,金质珐琅怀表。原属埃里克·冯·霍亨斯坦因伯爵(Eric von Hohenstein)私人收藏。该家族于二战期间没落,大量藏品散佚。此表背盖有轻微磨损,原应刻有家族徽记,现已难以辨认。据信为该家族某位成员私人物品,并非公开藏品。】
陆祈的目光死死钉在“埃里克·冯·霍亨斯坦因”这个名字上。
霍亨斯坦因……
这个姓氏,他似乎在很久以前,在某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听到过。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车窗外流光溢彩却又陌生冰冷的柏林夜景。
云砚和这个已经没落的德国贵族家族,会有什么关联?
那个开普敦的制表师,又能修复什么?
他攥紧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齐烁,”他忽然开口,声音沉冷急促,“立刻去查,二战前后,霍亨斯坦因家族所有成员的下落和关系网,特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