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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牛牙之死 小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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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二人商量后觉着这件事耽误不得,本欲返京后立即带人前来,却不料一入京当面迎了个坏消息。
“大人!”陈石慌慌张张地骑马而来,“属下正欲出城去找您。”
见陈石一脸慌乱无措,裴砚收了马鞭问:“何事如此慌张?”
沈素此刻也撩了帘子,探出头看去。
只见陈石满脸通红,眼球内也爬满了血丝,一句话一口热腾气:“房大哥他…他死了!”
说完衣袖一伸抹去一脸的眼泪鼻涕。
这话如晴天霹雳,让沈素裴砚二人也措手不及。
“什…么…”裴砚难以置信,“他…不过几个时辰,怎会如此?”
沈素心下也悲伤不已,可这些事一环扣一环地向他们砸来,须得理清脑子细细地想。
“大人,我们快快赶去房大哥那,下官医术不说高超却也出不了多大的差错,我们离开前我替房大哥把过脉,虽心脉受损体内旧疾堆积,却…却也远远不到这般地步,这其中必有差错,大人还请您速速赶回前去查看。”
经沈素提醒裴砚立即握紧马鞭,向染坊驶去。
他倒要看看,是谁胆大包天竟敢在大理寺眼皮底下杀人夺命。
尘土飞扬,马车停在染坊正门前。
木墩子一般的江国舅立在染坊前,见了裴砚一脸愁容地迎上去。
“裴大人呐!裴大人!您可算是回来了!出大事了!”浑厚敦实的声音传来。
“你确实是出大事了。”若在平常裴砚尚且能给这些个人几分薄面,见面时互道声好,可是如今,自己的生活因着他们那些无聊的权力争斗不停不断地变化失去,他已经没有耐心应对什么了。
“这…这…”江国舅也是苦不堪言,自家姑娘给自己找的最后一次机会没把握住也就算了,还把人给得罪了,这可怎么办是好呦!
裴砚待沈素平稳站好后拉着人就朝染坊内走去,径直掠过满脸横肉愁得乱飞的国舅爷,也不需要和他说什么,这事儿虽发生在国舅爷手下但是和他毫无干系。
“难不成是怕房大哥将他们指认出来,那些人想杀人灭口?”沈素以只有裴砚能够听到的声音道。
“极有可能,但若是要灭口为何不趁房大哥还在他们手上时动手,现下来莫不是添了几分被发现的风险?此事太过蹊跷。”裴砚拨过帘子,冲到院子中。
布满枯木与废柴的破落后院中,风不断吹动着白布一角,白布隐隐有被牵动的迹象,一只洁白无暇的手按住了即将被吹起的白布,这也使得白布下人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手的主人抬起头来,眼眸微红,正是嘉宁公主,“抱歉,我…”
“公主,让我来吧。”沈素说着凑近,想拍公主的肩并将其扶起,谁料却被半路截胡,是柳言直。
他皱着眉紧盯沈素向公主伸出的那双手,语间满是寒霜:“离远点。”
话落,沈素的手被狠狠扔开,她用另一只手覆在上面,揉动手腕,刚想解释。
便听一声闷响。
转头再看去,原本神气傲然的柳言直此刻已然抱着腹,低头吃痛起。
柳言直抬头不可思议地盯着给他重重一击的裴砚,嘴角隐隐还有血迹:“墨池!”
“这京城内我交好的没几个,莫要伤了我们之间的情分。”裴砚明显心有怒火在烧,言语间尽是警告。
“如何又伤情分了!”柳言直不解,此时公主忙上前扶起柳言直,心痛道:“我从小就让你练武你不听,如今弱成这番样子,恐怕是比我皇弟也强不上几分!”
说的是与公主同为皇后所出的二皇子,公主心眼子直脱口而出,这可把急急赶来的国舅爷吓得不轻。
“公主何须劝我,瞧见谁功夫好与谁相伴就成。”一番话说得以下犯上,大逆不道,若不是嘉宁心思单纯从不计较这些,恐怕柳言直又要挨批受刑了。
“你都咳得肺脏都要掉出来了,少说些不成吗?”公主实属无奈,忙唤了一旁还未离开的太医给柳言直瞧瞧。
另一边,裴砚攥着沈素的手腕瞧了又敲,沈素皮肤本就白,方才柳言直下手没轻没重,现手腕上已然有道明显的手痕。
“只是碰下而已,早就没事了。”说着沈素试图晃晃手,展示其灵活性,奈何裴砚死活不愿松开,她只得作罢,转而冲裴砚笑笑。
裴砚看着沈素手腕处的红痕不知在想些什么,“如何能没事,那混小子表情狠辣,我瞧着可是使上了十足十的劲。”
公主自小受人照顾,一下情形反转过来,可谓是有心无力,只得焦急得瞧着太医对着柳言直左摸右诊。
“无碍吧?是无碍吧,应当是吧。”公主不停问道。
柳言直则一直看向裴砚和沈素那边,在他眼中二人腻腻歪歪不分彼此,就连说话都是咬着耳朵说的。
现下那股疼痛劲缓过来,柳言直心下满是一个词“反击”,然而他武力不用比,明显不如裴砚,他一言官,最擅长的便是攻心。
柳言直一声冷笑后,冲着裴砚道:“看你二人如胶似漆的,若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是你夫人呢。”
律法有言,娶亲一年内不得纳妾,如今这裴墨池不仅破了,还他娘纳的是个男妾,柳言直打定了主意,要在陛下面前狠狠参他一本,家风不正!
“裴大人娶亲至今还没过半年吧。”柳言直语气欠欠的,就连一向顺着他的公主也被引得皱眉不停拍打他。
“你管人家家事作甚,你长他两岁如今还不是没人要。”嘉宁气道,这人实在太不知好歹了,人家明显生气了还一个劲儿的说!就该打!想着手下的力道越下越狠。
柳言直只顾着伸手阻挡嘉宁一波比一波强的进攻,没注意裴砚脸上的愈渐加深的笑。
“我与阿青凭乐作伴,无需嫁娶。”裴砚故意冲柳言直说去。
这话果然惊得柳言直不知天下廉耻为何物,“你…你…你还是…!就你这样的品行,枉我之前看走了眼和你交友!”
古板如柳言直,此刻他若是有胡子,恐怕早已被气得翘到天上去了。
见他这副模样公主也忍不住笑。
紧张的气氛稍缓解了些,除了沈素。
此刻她瞪大了眼瞧向裴砚,裴砚察觉到,恨不能立即拆穿她就是他夫人的身份。
但是这样贸然的事他可做不得,于是他走上前,将柳言直一把拽起,道:“玩笑话,她是我恩师远房亲戚,恩师将她托付于我,叮嘱要好生照顾,结果你…罢了,一涉及公主的事你总是如此冲动。”
“我怎的了!不就是给他手挪了个位置吗,大男人一个还碰不得了?”柳言直语气稍急。
“大男人自然是碰得,故我踹你,自然也是踹得。”裴砚将柳言直抖掉的钱袋给他扔回怀中,“你也当真是清闲了,跑我这来闲逛。”
说者有心,听者也有意,先皇后出自三代翰林的柳家,当今太子,也就是民间朝上皆不看好,谣传即将被废的太子现下课业多由柳家授,尤其柳言直自小与长太子半旬,二人自小泡在圣贤书中,又由柳学士严加看管,吃喝玩乐自然是半点不会,可这性格却是一个赛着一个的古板。
柳言直知晓裴砚言下之意,公主乃现皇后所出,他们二人如此这般同行难免会有些人从中作梗,可是他柳言直虽说古板却并不迂腐,他二人清清白白以礼相待有何可批的。
话虽如此,却不想因着自己再生出什么事端,于是抬手礼道:“各位请自便,今日事务多,在下告退了。”
说着两袖一摆,向后甩开,跨步离开,公主看了看躺在地上至今不明发生了什么的房寸,又看了看柳言直逐渐消失的身影,咬着唇冲柳言直背影喊道:“柳大人不是告假一日吗?怎么半天都呆不住。”
柳言直步子顿了顿未回应,也未离开,从裴砚沈素那边看去是这样的,可公主前头有几块织布挂着并未看得全,只当柳言直早已离开,便略有些失落地转过头,尽量用听上去开开心心的声音说道:“随他去,向来不守约的人,咱们办咱们的正事。”
话顿,柳言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
想当年先皇后逝世,京中皇城里一时大乱,那时裴砚家中遭变故,多亏了师傅将他救出带到来着,否则他早就死在十年年前的那场大乱中了,当时与他一同被救出还有小姨,也不知她是否生还,当即又在何处。
“大人,表面没有任何创口,”在他们拉扯期间,沈素与其他人合伙搭了个简易的棚子,将房寸在露天场所下早已冷透了的尸首围起。
“我怀疑是内伤,”沈素道,“不过房大哥外表一丝伤口也没有,嘴唇、舌苔、瞳孔颜色也不像是中毒,除了之前下官遇到过一家小儿子枉死那桩事下官暂时想不到其他别的,还得带回去解剖才行。”
虽说都是正常流程,沈素也经受过的这些事也是数不胜数,但还是会伤感,房大哥的一生都被那个混蛋毁了,若不是牛牙,房大哥此时应该欢快地筹备女儿出嫁,夫妻和谐,侍奉老母,而不是死不得全尸,被迫躺在这冰天雪地。
“那是什么情况?”裴砚将方寸尸首包裹好,背起来,边和沈素走到外面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