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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牛牙之死 信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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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为此我舍弃了许多,包括,一颗为人的良心,对不住,真的对不住,裴大人,小的有太多对不住你的了,太多太多。您一定要时时刻刻小心,万事看顾好自己的性命。我明知你信任我,对我全盘托出,我明知你看重狱中,太多了,很多您看重的地方您切记勿要交付任何人啊!大理寺您最看重的地方,我们大理寺甚至是国中的,有话讲‘兵无器不利’,您可要当心啊!”
“至于是为何,原谅小的不能说,我一直是个无能之人,为了复仇为了换取筹码已经做得太过了!还记得第一次见阿青的地方,他知识渊博,一定能知道那些该死之人的死因了,第一次见面在那里我就知道,珍贵涉险之物我本够不到的,我也时常会恍惚。愧于见您!大人请您在我死后将您给我的靴子烧给我吧!”
越读越不对劲,这信除了悔与恨之外欲言又止的太多。
对不住我?裴砚在心下喃喃,筹码?涉嫌珍贵之物?靴子?第一次见阿青的地方?
突然“嗖”的一声,一手握着短剑从窗户外直直冲阿青喉咽而去,裴砚原盯着信纸,眼前闪过剑上反射外头的冷光,下意识手握拳大力震在来人手腕处。
这力道足以震碎百斤重巨石,果不其然,原本握着剑的手立即泄力,短剑滑落,迅速离开,同时带走了防备不及的裴砚手上的信。
这一系列动作的完成不过眨眼间。
沈素毫无防备间遇险已是火气上头,又亲眼见着那人将他们刚得到手的信抢走,待还没反应过来时自己早已翻窗追了出去。裴砚翻窗不及她熟练好在跑得快,紧赶慢赶追了上去。
待裴砚到时沈素身上的银针已然用完,她分别朝前面那人身上致命处飞针穿身而入,共十五针一半被躲开,另一半刺入体内,可那人仿佛没有知觉般拼命向前奔。
裴砚察觉方向不对,“别追了,当心有接头的,我们寡不敌众。”
经裴砚提醒沈素反应过来,但看那人又气不过,一番思索下将裴砚大氅下后腰处的匕首拔出,朝那人飞去。
沈素视力好况且红色实在太过醒目,她能看见那人脖颈处有血飙出,虽与她预想的结果有所偏差,但还算不错。
“那人,当真不追了?他决计跑不远。”沈素带着些期许问道。
裴砚挑了挑眉,颇有些意外地看着沈素:“你菩萨般的面容下藏得竟是个嗜血的,不追了,既然他们已经知晓这封信的存在现在不让他们得逞往后无论传出如何,他们也是不会再信的了,现在让他们知道里面没什么,或者是有什么他们也认为没什么倒是少了几分房寸日后的危险,更何况,万一他只能跑三里路接应的就在二里处怎么办,自身安全最重要。”
沈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此事听裴砚的准没错,总归他是不会加害大理寺人的。
“那人跑了但不能排除这附近没有其他人,无论是一伙的还是别家的,这地方现在都不能待了,我们先离开,日后带足了人手再来。”裴砚边说边往回走,“我有话想问你。”
沈素点点头:“大人请问。”
一黑一白的身影相依走上坡。
原本顶着人头挂着的太阳现下已然偏到西边,就要被远山遮住,将露不露地发散半边橙黄金红的光芒,给一旁的云也上了个色。
同时也照得裴砚半边脸格外精致好看,他转向沈素,眸中还带着半边落日的光辉,不语,仅是笑着。
沈素知晓一直盯着人看是极不礼貌的,但是当下,面对这此生至今所见不多的别致景色,她想着便是那穷凶极恶之徒也当喘口气,她为什么就不能偶尔随着心意来呢?想着她便入了神,但看马车就在不远处,到了车上也就离京城不远了,那个永远佛烟缭绕,黑云压天的地方,仅仅是想着便让人心中沸腾起数不清的恨与厌恶。
但是她现任在城外,慢慢走着,“大人请问。”
裴砚看向发丝都被照耀得发光的沈素,道:“改了。”
沈素微微睁大眼,尽是疑惑:“什么改了。”
“先问你个至关重要的。”
“嗯。”
“我想知道你的名。”
“我…是林…”闻言沈素眸中闪过一丝慌乱,而后回道。
“不是,林婉柔昨日在林府同她爹大闹一场折了自个的腿,方才我见你跑步如飞,你应当不是。”裴砚笑盈盈地看向沈素。
沈素心中懊恼自己今天没给林婉柔传信竟又闹出个这么个乌龙,但最棘手的还在眼下。
其实也没什么可棘手的,直接告诉他就好了,自己叫沈素,从小无父无母,被师傅捡了去养大,为了谋生不得不扮作男儿身,至于代替林氏婉柔也只是…只是出于一颗…爱慕之心。
但是!但是现下!沈素宁可半分不说,憋着气将眼耳憋红也不愿意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这一条几乎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说辞讲与裴砚听,将了自己叫沈素,以后还能做回易为春吗?
讲了自己叫沈素,今后变了易为春,那今日今时的坦诚相待岂不全然是令人作呕的假言诡骗了。
真是令人很头痛的圈圈绕绕的想法。
沈素将散在自己额前的刘海拢到脑袋后,直视裴砚道:“大人仅是想知道如何称呼我,还是想知道我的真名?”
裴砚随着她的步子一同缓下来:“我能知道吗?”
“您不会愿意知道的,只是个麻烦事。”
“好,那么我现在该怎样称呼你?”
“阿青,大人就叫我阿青便好。”
“这是你在大理寺的时候,难道我在家中也要叫你阿青吗?”
“在府上的时候…”沈素带着点隐晦的、自己尚未察觉的希冀,“我们在府上真的有机会说话吗?”
“当然,”裴砚十分肯定道,“这个月末宫中举办二皇子生辰宴,届时你我夫妇二人必然是要同时出席的。”
沈素似乎是被他话语中的某些字眼刺到了,“怎么…怎么就夫妇了。”
“明媒正娶、三叩九拜还入过洞房,这样也不算吗?”说着说着偏离了方向,裴砚黑心地逗着沈素道。
“哪里有的事,大人你我……”清清白白,那日你不也早早离开了。沈素不知道二人正常交谈怎会变得如此离谱忙打个暂停的手势。
沈素想到信上地内容,说道:“大人之前事项问我何事?可是与房大哥一事有关?”
裴砚洞悉其想法,笑了笑双手背过,继续向前走道:“正是,你可还记得房寸第一次见你是在什么时候?”
“房大哥第一次见我?”沈素重复,“并不知道,房大哥并未提及此事,不过我第一次见房大哥是在他家中。”
“他在信中提及你两次,”裴砚沉思,“是我疏忽了,他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这你未必知道,他若是想借助这封信给我们传递信息一定会是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
“所以就是我第一次见房大哥的地方?”沈素接道,“那便就是在他家中地下室内了。”
“那时我遭人追杀,紧要关头到他家中,那时候他家东边墙的门大敞开,我一进去便落到了地下室,而后应当是房大哥将入口堵死这才逃过一劫,不过…”沈素不知该说不说,地下室中有些奇怪。
按理说房大哥这样腿脚不便,又不经寒的人,怎么会专门挖个地下室里面还摆满了寒冰呢?这寒冰不是他需要的,那么偶会是什么……?
沈素垂下眼皮,这时候她鼻尖突然出现那抹盈盈余绕的香,身边一阵寒风吹过,刺骨至极,这也让她想到当时在地下室时的那股说不上来的香味,以及……
牢房里的留迷草香!
牢中几人之死皆离不开留迷草,房大哥又是凶手,信中所提及的“珍贵之物”、“筹码”除了留迷草还会是什么!
这草的罕见以及危险性没人能比沈素更清楚,早年民间早已大力消除了,除去宫中太医院有可能会收集些样本,又会是谁将这草递到房大哥手上?
仅仅是一场污蔑吗?为了布局如此之久?他们几年前就预料到如今立储之事会有变动?还是当下换储风波本就是有人暗箱操作?
“阿青?”裴砚清脆干净的声音唤醒了沈素,她抬起头望向他,他冲她微微一笑,“往后就这样叫你吧,你听着可还习惯?方才你说到落入房寸家地下室获救了,接下来呢?”
沈素顺着裴砚的思维说下去,“接下来,我那时摔伤了,眼睛暂时看不见东西,因此嗅觉异常敏感,我在那地下室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正是与后来在李家几人牢房铺子下发现的一样,可这留迷草罕见至极,便是看见多数人也不会知道其用途、培养方法。”
“房大哥地下室内放置了相当数量的冰…大人,我怀疑这件事不单单那就如我们眼前所见的那样简单,需不需要……”沈素想说需不需要上报朝廷,可是抬起头来,美丽的晚霞已然泡了个干净,留在空中的只有那源源不断的寺庙的灰烟。
裴砚苦笑,替沈素撩了帘子。
马车摇摇晃晃,沈素的脑袋也涨到不行,一个小小的案件背后牵扯如此之广泛,那当年他们易家呢?决计是各种阴谋与诡计的交织,让易家做了那抚平表面一切的替死鬼。
沈素将双手揣在衣袖中,紧握手腕以此汲取源源不断的暖气,车内炉子上的火烧得旺可是她的心却越发地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