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抑》温雨瓷

49、第49幅画 舞剧

　　慕止棠沉默几秒，说出担忧：“不怕重蹈覆辙吗？”

　　慕胭凝垂眸，她的心里骤然发紧，迫使她回答：“比起重蹈覆辙，我更害怕和他两清。”

　　“我和傅知寒，知道你和傅温寒谈过，我们一直装作不知道，以为这事翻篇了就过去了，现在你们要再续前缘，我们也不好说什么，你们都长大了，可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了。”

　　七年前的慕胭凝，对待感情从来都是玩玩，遵从不认真不负责不结婚的原则，和谁都谈不长久。

　　慕止棠以为她和傅温寒之间就是新鲜感作祟，过了固定的时间，他们肯定会分开，后来发生的事情也确实印证了他的猜想。

　　意料之外的是，向来薄情的妹妹，这次对傅温寒竟然这么长情。

　　以前说让她别把傅温寒发展成男朋友，玩两天分了他和傅知寒见面尴尬，只是劝她慎重的片面话，她真要和傅温寒在一起，他这个当哥的也不会跳出来反对。

　　慕止棠疼爱地注视着妹妹的双眸：“我是你哥，永远站你这边。”

　　“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她撒娇的功力一直炉火纯青。

　　“少来这套。”

　　慕胭凝回到楼上房间，找出尘封起来的，和傅温寒相关的所有物件。

　　没用完的颜料和口红、烟花造型的金项链、琉璃发簪和发簪盒、雨天穿出去鞋底掉漆了的高跟鞋、奢侈品包包、粉钻戒指……

　　她一并恢复了和他相关的照片，以前心狠全部删了，没想过还有会找回来的一天。

　　往事如泉涌，扑向她心头。

　　这次可以好好回应傅温寒的爱了。

　　她拿起琉璃簪，盘起简单的发髻，剔透的琉璃沐浴在中午的阳光下，傅温寒的嘴角扬起：“是我以前送你的？”

　　“嗯，这支发簪特别好看。”

　　“在我眼里，你最好看。”

　　傅温寒伸手，将她鬓边碎发绾到耳后，动作轻柔宠溺。

　　慕胭凝的唇边绽开甜蜜笑容，沉浸在粉红滤镜中，她精致妆容的腮红部分，颜色范围悄悄晕开些许。

　　“送你去画廊？”傅温寒对去画廊的路线烂熟于心。

　　“好。”

　　她说话的语调轻快，心情愉悦，“估计这段时间忙完得比较晚，我要整理相关东西，准备接任美术馆馆长。”

　　傅温寒眼里流露出由衷的崇拜和钦佩：“辛苦了，有什么我能为你帮忙的吗？”

　　“那就麻烦你下班后陪我出去约会吧～我需要在你身边充充电恢复能量。”

　　“没问题。”

　　傅温寒打开扶手箱里的车载小冰箱，“怕你坐车无聊，给你准备了果茶和果切。”

　　果茶里的冰块未消，颜色清新，没有任何色素和添加剂。

　　躺在干净盒子里的水蜜桃、西瓜、芒果、猕猴桃、火龙果全部去皮切成小块，果叉是带有蝴蝶结的造型。

　　水果皮去得干净，切块不够均匀，看得出来刀工不好。

　　慕胭凝的瞳孔中央微震，被他的用心打动：“我也太幸福了吧。”

　　“以后会越来越幸福的。”

　　抵达画廊附近，慕胭凝下车前，傅温寒给她手里塞一张卡片。

　　“什么？”

　　“无限额黑卡，随便花。”

　　慕胭凝没装模作样地客气，她笑盈盈收下：“昨天送我‘有钱花’，今天给我‘随便花’，往后还有什么花？”

　　傅温寒眼角眉梢浸满温柔，瞳中倒映她的笑脸，他的嗓音轻缓，有一丝羞于启齿：“还有……我的心思都给你花。”

　　回应他的，是慕胭凝落在他唇角的轻吻，留下了浅淡的口红印。

　　傅温寒飘飘然回到公司，坐在办公椅里，想起她给的吻，还是会控制不住地笑出声。

　　时不时出现在他脸上的笑容，持续到傍晚七点，傅温寒开车等在画廊的停车位，双眸紧盯画廊门口位置，望眼欲穿。

　　其实，他算得上是讨厌等待的人，也没多少耐心。

　　公司的会议，提前定好时间，他一分不差地开始会议；出门吃饭提前预订，抵达地方直接上菜；量身定做的衣服，裁缝总会提前交付……

　　唯独在慕胭凝这里，未知的等待竟变成幸福具象化的过程。

　　每一秒流逝，都代表距离她出现更近一秒。

　　慕胭凝走出画廊门口，快速捕捉到傅温寒的车，电控副驾车门开启，她坐进冷气充足的车内，傅温寒递来一杯冰奶茶：“是你喜欢的口味。”

　　她会心一笑，给出情绪价值：“你对我真的好用心。”

　　傅温寒屈指，轻刮她的鼻尖：“饿不饿？”

　　“我下午吃过方糖带来的小蛋糕，现在不怎么饿，你呢？”

　　“我也不饿，那我们先去约会？”

　　“好呀，去哪？”

　　傅温寒变魔术般从衣服里拿出两张胡桃夹子的芭蕾舞剧演出票：“去看胡桃夹子芭蕾舞剧。”

　　久远的记忆一角松垮，在她即将彻底遗忘的时光中，带有未完成色彩的往事愈发鲜明生动。

　　他们分开的那年，年初，当时好不容易在短暂假期得以见面，傅温寒在酒店陪慕胭凝看芭比电影。

　　电影的名字叫《芭比之胡桃夹子的梦幻之旅》，傅温寒后来给她弹了影片里的音乐——糖梅仙子之舞。

　　她说一直想去看胡桃夹子芭蕾舞剧，平时上学太忙，放假了又没有演出，只能看看动画片。

　　他那会儿承诺过，等她有空了，陪她去看胡桃夹子芭蕾舞剧。

　　慕胭凝再次被他的用心打动：“都多久了，你还记得……”

　　“关于你的所有，我都记得。”

　　因为失去过她一次，现在重新拥有，除了弥补以前的遗憾，还想将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芭蕾舞剧的演职人员无疑给观众演绎了一场视听盛宴，慕胭凝全情投入，看得万分认真。

　　傅温寒坐在她身旁，注意到前排座位的一家三口频频回头望来，似乎是在确认什么，他从对方的眼神中读不出危险信号，只不悦地皱了皱眉。

　　对方似乎也明白频繁偷看很冒犯，收回了目光，直到演出顺利结束，观众走出剧场，慕胭凝和傅温寒聊着观后感，听到身后有个稚嫩的声音叫她。

　　“慕胭凝姐姐！”

　　傅温寒和慕胭凝同时驻足，回眸望向声源处。

　　看起来读小学一年级的女孩，朝他们小跑而来，她身后跟着快步追逐的父母，是刚才的三口之家。

　　慕胭凝看向小不点：“你认识我？”

　　“当然啦！我是姐姐的粉丝！超级喜欢姐姐！”小女孩兴高采烈，情绪高涨。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是她的父母。”

　　女孩的家长慌忙说明情况，“我们孩子特别喜欢您，今天见到真人，有些太激动了，不好意思。”

　　傅温寒没有放下戒心，慕胭凝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女孩主动问：“姐姐，我特别崇拜你，我长大了也想当和你一样厉害的画家，可以和你拍张照吗？”

　　慕胭凝含着真挚笑意：“能和未来的大画家合照，是我的荣幸哦。”

　　她整理好裙子，主动蹲下来准备和女孩合照，傅温寒脱下西装盖在慕胭凝腿上：“晚上冷，小心着凉。”

　　“好。”

　　傅温寒让出镜头，女孩的父母举起手机拍照，拍完照片，慕胭凝没有迫不及待地起身，而是继续听小女孩说话：“姐姐，你好漂亮呀，简直是公主。”

　　慕胭凝笑眼弯弯：“你也一样漂亮呀，小公主。”

　　小女孩注意到旁边的傅温寒：“姐姐，这个帅气哥哥也是你的粉丝吗？”

　　女孩的父母当然看得出来他们不是粉丝和偶像的关系，前来制止：“晴晴，尊重一下姐姐的隐私，别问这种问题。”

　　“没关系，”慕胭凝对小孩子很宽容，笑着回答，“哥哥不只是粉丝哦。”

　　小女孩笑得机灵：“我懂啦！胡桃夹子找到了他的公主，哥哥找到了姐姐，姐姐是公主，哥哥是王子，对不对？”

　　傅温寒用亲和的语调，纠正说法：“姐姐不是公主，姐姐是女王，我是保护姐姐的骑士。”

　　公主或许会成为某位王子的王后，成为其他人的附属品，而女王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有能力得到想要的一切，而非依赖他人。

　　“动画片里的骑士没有哥哥这么帅呀。”

　　女孩的父母过来带她走：“晴晴，我们该回家了。”

　　晴晴有些舍不得：“姐姐，我可以把我们的合照发到朋友圈吗？班里同学要是知道我见到了偶像，都会夸我勇敢和你打招呼的。”

　　“那作为交换，姐姐把我们的合照发微博好不好？让大家都知道，我们晴晴最勇敢了。”

　　“哇！太好了！姐姐真好！”

　　五分钟后，慕胭凝的微博更新动态。

　　慕胭凝：【来看芭蕾舞剧遇到了喜欢我的小天使～我也喜欢你/比心/】

　　她发完微博，和傅温寒去餐厅吃饭，傅温寒抽空回工作消息，顺手点进微博动态，瞧着慕胭凝微博动态下的热评，他陷入沉思。

　　“怎么了？”慕胭凝好奇他看到了什么。

　　傅温寒递来手机：“你粉丝到底是从哪里认出来，你腿上盖着的西装是我的衣服？”

　　她聚精会神看评论。

　　【慕胭凝腿上这件衣服是傅温寒的吧？】
　　【都这么多年了，他们还在一起呀。】
　　【小女孩都见到我女神了，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我女神？】
　　【楼上的，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去跟踪傅温寒，他绝对天天能见到你女神。】

　　看了十分钟的评论，才知道粉丝为什么把他们两个的名字联系在一起。

　　首先是慕胭凝七年前去卢浮宫领奖，被媒体拍到她和傅温寒的同框照，然后他们同年去凛海，被粉丝再次拍到同框。

　　再往后就是今年的柏林画展，又一次被媒体拍到。

　　他们两个几乎零绯闻，多次出现的暧昧消息，对象又是固定人选，难怪多次被关联绑定。

　　慕胭凝还回他的手机：“你偷着乐吧。”

　　傅温寒轻笑：“为什么要偷着乐，我明目张胆乐，不行吗？”

　　“行行行。”她想起他的短视频账号，“你真的不更新跳舞视频了？”

　　“你很想你未来男朋友被别人看？”

　　“不是，我昨天刷到你账号下面的评论，你粉丝问你怎么还不更新。”

　　“我回复她了。”

　　慕胭凝打开短视频软件，被热搜榜第一的内容吸引——FXG回应粉丝账号不会再更新。

　　她找到原视频下的评论区，一个ID叫讨厌香菜的女生昨天问：博主怎么还不更新，忘记账号密码了吗？

　　FXG本人今早回复：以后不会再更新了，女朋友吃醋。

　　就这么在热搜榜上挂了一天，招来无数女生梦碎。

　　粉丝们猜测谁是嫂子，因为FXG的隐私保护到位，她们抓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只知道他恋爱了。

　　傅温寒压低声音：“你想看什么舞蹈，给我说，我练好了给你看个够。”

　　“暂时不想看你跳舞。”

　　她单手托腮，眼波流转，坏心思明显，“想看你戴着choker跪在我面前，给我说‘主人，请尽情享用我’。”

　　“……”傅温寒的耳廓和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我是正经人。”

　　“我允许你不正经。”

　　这话说出口，两人不约而同笑出声来。

　　傅温寒不动声色移开话题：“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她冥思苦想：“我早上出门忘带钥匙了。”

　　“你家是指纹锁。”他无情拆穿。

　　“那我再找找。”

　　“找什么？”

　　“找个能去你家过夜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