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50幅画 坠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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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温寒的嗓音漫出好听的低笑：“去我家可以，过夜恐怕不行，我凌晨的飞机，要去旧金山参加新酒店的剪彩仪式，还要看看那边员工对业务的熟练程度。”
慕胭凝关心他的回程时间：“好吧，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目前我说不准，确定了日期我马上告诉你，好吗？”
他的语调温和，声线极具磁性冷感，温温柔柔说话的时候，像一位可以全身心依赖他的引导型恋人。
“慕斯可以先放你家么？帮我照顾两天。”
“可以呀。”
方糖和黎清阑周末来慕胭凝家里小聚，看到慕斯，方糖调侃：“这不是你当年抛夫弃子的好大儿吗？”
当年她和傅温寒捡到慕斯，慕斯养在傅温寒的住处，她拍过不少慕斯的照片，闲聊的时候给朋友说过这件事。
后来她离开傅温寒，去意大利的飞机上，方糖问她：“你这就抛夫弃子了？”
分开后的时间，并没有痛苦到要了命的程度，她将想念隐忍在心，只是有时候喂流浪猫的片刻，会想起慕斯和傅温寒。
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最近天气凉了，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黎清阑和慕斯玩得不亦乐乎，方糖问慕胭凝：“傅温寒干嘛去了？周末还加班加点啊？”
“他去国外处理工作，这会儿应该快要登机回来了。”
傅温寒从美国旧金山登机返程，航班号UA888，直飞京安国际机场。
她们三个闲聊着，捧着平板和电脑浏览购物软件，电视没关，频道停在新闻节目。
新闻节目中的主播神色凝重，字句清晰：“本台刚刚收到消息，美国联航公司一架由旧金山直飞京安的UA888航班，机型为波音787-9，在飞越北极圈附近时，于今晚21时11分左右，与空中交管部门失去全部雷达与无线电联系。”
慕胭凝怀里的平板掉到地毯上，她全身血液倒流一般，紧张和惊惧的情绪笼罩她全身心。
方糖注意到新闻，黎清阑也目不转睛地注意着新闻播报继续。
“据多方信源证实，该航班最后已知的坐标位于北纬82度，东经170度附近的极地空域，该区域环境极为恶劣，航空公司已正式确认该航班失联，并启动最高级别应急响应。”
慕胭凝顾不得身上穿着宽松睡衣，也不管披散的长发有些凌乱，她拿上车钥匙就要去机场。
方糖和黎清阑跟着她去停车场，她情绪激动，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黎清阑开车前往机场，方糖坐在后排安慰慕胭凝。
“傅温寒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方糖抱着慕胭凝，拍抚着她的后背，“我们陪你一起等消息。”
慕胭凝从来没这么害怕过，她整个人都在发抖：“怎么办……他要是有事，我该怎么办……”
方糖抽了几张纸给她擦眼泪，她泣不成声，在心里求遍各路神佛，一定要保佑傅温寒平安无事。
凌晨时分的机场，无数人的手机同步播放着失联航班最新报道。
“截至目前，距离UA888航班失联已过去数小时，搜救行动因极夜恶劣天气而严重受阻，尚未有任何关于飞机状况的最新消息，多国相关部门已进入紧急状态，我们持续关注事件进展，并将为您带来最新报道。”
极端天气加上漫长失联，各大媒体和专家判断极大可能有坠机风险。
慕胭凝的眼泪就没停过，她的声音都哭哑了。
这几个小时，她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怎么办啊”，向来冷静薄情的人，这会儿哭得字不成句。
命运为什么总要和她开玩笑，好不容易和傅温寒再次重遇，他做了那么多努力，只为走进她的心里，她接纳了他的热情，现在他却生死未卜。
机场还有一些人同样是来等UA888航班的消息，哭声渐响，机场工作人员等消息等得焦头烂额，每一秒都是新的煎熬。
机身猛烈下沉的失重感，飞机上每一位旅客都感知到了，就像坐电梯急速下坠的不适。
飞机上所有灯光熄灭，引擎声从轰鸣不止变成一片死寂，舱外狂风像野兽的喘息。
头等舱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声音控制不住发颤：“引擎停了？”
经济舱一位母亲怀里的孩子被颠簸惊醒，啼哭声响亮，年轻母亲紧紧搂住孩子，眼泪无声滑落。
后排的一对老年夫妇，老爷子对老伴轻声说：“睡吧，睡着就好了。”
老太太握紧他的手，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就闭上眼睛。
傅温寒脚边放着他从国外直营店买来的高跟鞋，和当年送给慕胭凝的那双高跟鞋是相同的款式，她的朋友圈发过那双高跟鞋雨天遇水掉漆的动态。
他想送一双新的，款式相同，就像他们一样，旧人携手重新开始。
如果没有这场意外，应该很快就能见到她了。
有人打开手机备忘录写遗言，空乘指导大家释放氧气面罩，客舱一片混乱，哭声、祈祷声、质问声交织着，有人站起身不知道要做什么，空乘厉声喝止：“坐下！系好安全带！”
傅温寒没有留遗言，他的额角沁出冷汗，几年前故意开着跑车寻死没怕过，这时死亡近在咫尺，他竟然有些害怕。
因为，他有了牵挂。
慕胭凝要是收到坠机的消息，她会是什么反应呢，会难过吧，会怪他食言吧，明明说过以后会越来越幸福，他却即将缺席她以后的生活。
机场的情况同样混乱。
大批的人潮聚集在工作人员身边，只为寻求失联航班的最新消息。
还有老人伤心过度晕厥过去，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来接走了他。
晨光大亮，UA888航班依旧音讯全无。
慕胭凝面色憔悴，长发凌乱，眼眶红肿，嘴唇不自觉的发着抖。
方糖和黎清阑同样彻夜未眠，她们两个不停刷新着手机上的消息，希望能刷到UA888航班的最新消息。
过去这么久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既没有复联，也没有坠机消息。
除了飞机上的旅客和机组人员，没人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大厅出口附近突然爆发出欢喜的喊声和鼓掌声。
慕胭凝巡声看去，有人大喊：“UA888的乘客全部回来了！一个不少！”
方糖和黎清阑激动得就差跳起来。
慕胭凝的眼泪又不自觉落下。
傅温寒远远就看到她，他唇角挂着劫后余生的笑，看到她泪眼模糊，他的心跟着揪紧。
距她还有几步之遥，她就不管不顾跑过去，冲进他怀里，抱紧他：“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傅温寒耐心哄着：“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她的失控泪崩，让傅温寒第一次清晰感知到，她有多么需要他，多么在意她。
新闻消息迟了一步发出来。
所有人都不知道，在UA888航班后，还有一架飞往凛海的空客A350，A350机组通过紧急频道收到了UA888几乎被淹没的求救信号——“UA888，双发失效！请求立刻备降！”
A350的机长抓起无线电：“UA888，你后面有一架A350，在你六点钟方向，跟着我，我为你领航！”
最绝望的几分钟里，A350为UA888传回了救命的气象与导航数据，并联络上了北极圈内一个冰原上的小型备用机场。
UA888在一片黑暗中，凭借A350的远程引导和机组超凡技术，无动力滑翔迫降成功。
上次车祸，濒死之际，傅温寒最大的遗憾是没机会再看到慕胭凝笑魇如花的脸。
这次坠机边缘，他最大的遗憾是不能看到她穿上新的高跟鞋。
死亡逼近的时间里，他心里最牵挂的人，仍然是她。
方糖和黎清阑回家补觉，司机送慕胭凝和傅温寒回了住处。
“你一晚没睡，快去休息吧。”
傅温寒抱起慕胭凝，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她累到了极点，小声抗议：“我就不能去你房间睡吗。”
他温声答应：“能，当然能。”
慕胭凝进到他的一方天地，大床正对书桌，书桌上的照片墙，有他们分开前的诸多合影，大部分是她的单人照。
她迄今为止公开的两幅人像画，也在他卧室内拥有栖身之所。
《坠落神坛》在卢浮宫展出，是一位德国男人购得画作送给傅温寒的礼物。
《触碰不到的月亮》在柏林参展，慕胭凝记得主办方告诉她，是一位出手阔绰的亚洲女性出资三千万欧元买走。
她指着画作，隐约猜到真相，但想听他亲口说实话：“这幅画怎么在你家？”
“你告诉我为什么画上的人这么像我，我就告诉你这幅画怎么在我家。”
“之前问我为什么不画你的脸，现在又问这幅画里的人为什么像你，你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都问出来吧，别憋在心里难受了。”
她不想再对他隐瞒任何事，“我都回答你。”
傅温寒沉吟片刻：“最开始，你说要加强人体结构练习，让我做模特，后来我们去卢浮宫，我问你为什么对人体结构得心应手，还让我当模特，你当时说因为有我当模特，你的画功突飞猛进，这不是实话，对吧？”
慕胭凝静听他接下来的重点提问，他的视线牢牢锁住她眉眼，不错过任何细节。
室内针落可闻，傅温寒字句清晰：“我想知道你选我当模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模特偏偏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50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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