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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幅画 冷静(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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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胭凝笑得眼睫弯弯:“你很双标哦。”
傅温寒毫不否认,甚至认为她在夸奖他:“我对你和对别的女生,一直都是两个态度。”
她记起去年,傅温寒第一次用手帮她之后,她想趁机会得到他。
他却在关键时刻,冷静下来,告诉她:“如果你想要非恋爱关系,抱歉,我给不了。”
嘴上拒绝了她,后来却甘愿沦陷,和她不清不楚了一年多。
慕胭凝抽离往事,聚焦当下:“我怎么知道你身边还有没有其他女生。”
她装作没有安全感,想看看傅温寒的反应如何。
傅温寒指纹解锁手机,点开微信界面,递到她手边:“随你查,看谁不爽直接删。”
行动如此坦诚,眼神问心无愧。
慕胭凝随意点开几个女生头像,信息很明确,工作下属、美国同学、普通朋友,没有可疑对象。
她又点开外卖收货地址和网购收货地址,同样没有疑点。
傅温寒提醒慕胭凝还有遗漏:“手机另一个系统,双开微信,记得都看看。”
慕胭凝满脸失望地还回手机:“你根本没开另一个系统,也没有微信小号,没意思。”
“你还真想查出点什么才算有意思?”
傅温寒的话音宠溺带笑,“和我在一起还要让你当福尔摩斯的话,那我也太不是东西了。”
他心里全然被慕胭凝占满,时间、精力都给了她,哪还有空隙容得下别人。
非要拿标准男友来衡量的话,傅温寒毫无疑问稳拿高分。
和他恋爱,似乎也不是多么糟糕的事。
慕胭凝开始认真考虑,哪天和他确定恋爱关系比较好。
菜品上齐,符合慕胭凝口味,吃过饭,傅温寒带她回家看慕斯。
她伸手摸着慕斯身上的毛,手机亮起慕止棠的来电显示,她点开免提放一旁,专心逗慕斯,声音敷衍:“哥,你别催了,我等会儿就回家,你急什么。”
傅温寒手上端着鲜榨橙汁回到慕斯的房间,递给慕胭凝,电话那边说:“不是催你回家,给你说个别的事,明天下午,傅家老爷子请我们一家过去吃饭,你也准备准备。”
话落,慕胭凝和傅温寒同时对了个疑惑的目光。
她问慕止棠:“有什么事儿吗?”
慕止棠发来一张合影:“姥爷和慕爷爷上周参加大型老年登山赛,他们两人组队,拿了冠军,打算聚齐两家人,庆祝一下。”
“好吧,我知道了。”慕胭凝挂掉电话,立刻向傅温寒确认,“有这事?”
傅温寒点开堆了无数未读消息的微信,找到傅知寒发的消息,内容确实和慕止棠说的一样。
他将手机拿到慕胭凝面前:“嗯,确实要你们去我家吃饭。”
慕胭凝没了逗慕斯的心情,她皱皱眉:“那我们还得装不熟?”
傅温寒依照情况分析:“不用吧,毕竟表面上看,你给我教过书法,我们熟悉点也正常。”
“也是。”慕胭凝赞同他的观点。
她这会儿闲着无聊,瞥到书房窗外的花园,有松土的痕迹。
“花园里种花了?”她好奇。
傅温寒淡声:“嗯,大概今年九月开花,到时候你过来看。”
“好呀。”
翌日下午,慕家人准时抵达傅家。
傅家的庭院是标准苏式园林风格,室内装修大气奢华,客厅里摆放着全套红木家具。
珍奇古玩随处可见,书画出自名家之手,羊毛地毯纯手工编织,每一寸空间都造价不菲。
长辈聚在花园凉亭里聊天,年轻人坐不住,去池塘边喂鱼。
傅知寒手里拿着鱼食碗,他捏鱼食扔进池塘,一群观赏鱼凑过来抢食。
慕止棠和他谈天说地,慕胭凝和傅温寒站旁边,沉默寡言,像两尊不会说话的雕像。
傅知寒觉得好笑:“你们两个,去年不是因为书法课的事,早就认识了吗?这会儿怎么不说话?”
傅温寒不让慕胭凝为难,主动解释:“没有共同话题,不知道说什么。”
他知道慕胭凝的疑虑,担心他们两个说多错多,暧昧的气息一旦被察觉,肯定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慕胭凝挠挠胳膊上被蚊子叮的好几个小疙瘩,傅温寒留意到,打算带她去室内躲蚊子。
他出声给两位哥哥打招呼:“哥,止棠哥,凝凝姐被蚊子叮了好几口,我带她去涂点青草膏止痒。”
慕止棠应声:“好。”
傅知寒交代:“你们两个闲着无聊,可以去游戏室连游戏手柄玩玩游戏,省得在这喂蚊子。”
“知道了。”
傅温寒和慕胭凝转身开溜,没走远的时候还要装着找共同话题,“你平时喜欢玩什么游戏?我等会儿给你找。”
慕胭凝憋笑配合:“我不太喜欢追击类型的游戏,对冒险通关的比较感兴趣。”
“超级玛丽?”
他们聊着游戏,走进室内客厅的电梯间,傅温寒按下楼层键,电梯上升,两人撕破各自的伪装。
傅温寒毫无预兆地在慕胭凝脸上亲了一口:“你今天好香好漂亮。”
慕胭凝收下夸奖和亲亲:“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哪有,先带你涂青草膏止痒。”
到了傅温寒房间,他找来青草膏,指腹蘸取膏体,细细为她涂抹。
指腹温热,膏体清凉,两者融合的触感很奇妙。
奇妙得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就亲到一起了。
隔着窗户的纱帘,傅温寒使坏:“我哥和止棠哥都在楼下,你小声点,免得被发现。”
慕胭凝抿唇,难以抑制的声音,从喉咙间溢出。
她眼前朦胧,听到傅温寒反锁房门的声音,厚重的遮光窗帘合拢,室内归于黑暗。
感官之一被剥夺,其他感受更加敏锐。
沉浸式体验的封闭空间,她贪婪享受傅温寒带来的体温和速度,就差一点点的时候,他停下动作,和她分离。
傅温寒俯首,在她耳边低声,用她最难以自持的声线:“到你最喜欢的环节了。”
她说不可以,他就尽力忍耐的环节。
得不到允许,他咬着嘴唇压抑,眼尾泛红,瞳眸含泪,额角青筋鼓起,浑身肌肉紧绷,薄汗顺着腹肌蜿蜒。
等到他滚烫的泪珠掉落,她才舍得释放信号:“可以了,憋久了对身体不好。”
傅温寒静默了十几秒,思绪渐渐清醒:“你好像很喜欢看我哭。”
她承认:“嗯,喜欢看别人没见过的你。”
他抱她去浴室,为她清理:“好,以后我的眼泪,只让你看。”
她轻轻摇头,语调和眉眼都温柔:“希望你的眼泪,只在这种时候流,平时还是希望你开心快乐。”
傅温寒笑得满足:“好。”
他们穿回衣服,保姆来敲门,让他们移步去一楼用餐。
饭桌上,长辈们你一言我一语,晚辈完全插不上话。
听长辈之间的对话,慕胭凝了解傅温寒已经开始帮忙料理傅家集团业务,慕家长辈夸奖傅温寒年少有为,小小年纪帮家里分担重任。
傅温寒客套地说谢谢。
傅家长辈对慕胭凝更是一顿夸。
慕远峰清楚女儿的天赋,也没谦虚:“她确实从小就有这方面的才华,家里注重培养她,能有今天的成就,她也下了不少苦。”
傅家老爷子和慕胭凝姥爷打趣:“我们前几年还说,让凝凝和知寒接触接触,他们都喜欢字画,知寒大凝凝三岁,成熟点,懂得照顾人。”
话音落地,桌上年轻人神态各异。
尤其傅温寒,整个人的气压很低,眉头皱着,心情差到极点。
傅知寒为慕胭凝解围:“爷爷,我有女朋友,凝凝肯定也有喜欢的人,您就别操心了。”
傅家老爷子还没发现傅温寒的不对劲,仍旧笑呵呵:“我们是过来人,感情可以磨合,最重要的还是合适。”
傅见南关心大儿子:“知寒,你和那个小网红玩玩就行了,你们分分合合好几次我都知道,说到底还是不合适,我也觉得你可以先和凝凝了解一下。”
慕胭凝实在坐如针毡:“叔叔,实不相瞒,我有喜欢的男生了。”
她再不出声,傅温寒要气得冒烟了。
以“过来人”自居的长辈,不在意晚辈的理由,慕远峰赞同傅见南:“是啊凝凝,你喜欢温柔类型的,你知寒哥刚好知书达理,善解人意,肯定符合你的要求。”
傅温寒眼睑低垂,一声不吭,他好像被大家遗忘了,没有人在意他的感受,没有人在乎他的反应。
他在家里的存在感,从小到大都被傅知寒压制,喜欢的东西,也总是被父母要去给傅知寒。
即使这样,他知道他们是一家人,纵然心中有不舒服,也从来没有怪过傅知寒。
或许是曾经积压的委屈,在今天满溢,他心底对傅知寒的厌恶,到达顶峰值。
慕止棠想为妹妹说话:“爸——”
慕远峰冷声:“大人说话,你别打岔。”
慕胭凝姥爷也有此意:“是啊,你们先熟悉熟悉,合适的话,找个合适的日子,把婚订了。”
慕远峰转头问慕胭凝:“你高中时候就和知寒见过,当时我开玩笑说让你们试着谈谈,你不是说可以吗?”
傅温寒脸色苍白,双手握拳,在桌下不自觉地发抖。
他听到慕远峰这句话,氧气似乎瞬间消失,窒息般的难受,心跳跟着停了一拍。
他抬起眼角腥红的瞳眸,无声质问慕胭凝。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曾经确实有这么回事,只是她没放心上,忘记了很久以后,再被提起,记忆蒙尘,但的确存在着。
傅温寒阴沉着脸,起身和长辈告别:“大家慢用,我不舒服,出去透透气。”
他前脚走出客厅,慕胭凝也找借口离开。
她在后花园的隐蔽处找到傅温寒,走过去意欲解释。
现在的傅温寒,完全是浑身戒备的刺猬,应激反应般竖起尖刺保护自己,对她也不客气:“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
慕胭凝眼见他痛苦,她同样不好受:“我没这个意思,你能不能冷静一点,听我解释?”
“冷静?”
傅温寒扯唇,笑得凄凉苦涩,“你要我怎么冷静?你明明知道我的所有,知道我和我哥的关系,你之前和他见面,可以试着谈谈,和我到现在,你都不愿意再进一步。”
慕胭凝沉默着,接受他的情绪爆发,打算等他舒服些,再和他解释事情的原本。
“因为我没有傅知寒温柔?因为我没有他成熟,我不能很好地照顾你?”傅温寒的声音发颤,双手冰凉,喉咙的哽塞感明显。
他的眼底压着火,态度尖锐,戾气伤人。
小时候守护不好钢铁侠,以为等他长大了,至少能守护好他喜欢的人,结果事到如今,仍然做不到。
无力感和颓败感,将他吞没,他的眼眶泛红,强忍泪意:“也对,我这么差劲,你和我在一起的话,公开恋情肯定会让你丢脸,我真是痴心妄想,以为用身体能换来爱。”
慕胭凝听着他“控诉”她的罪行,说她在感情里的种种不足,她认。
直到他开始说他不如傅知寒,再到贬低他自己差劲,公开恋情会让她丢脸,每个字,都像针刺,狠狠戳进她的心窝。
如果年仅14入学哈佛不算好。
如果19岁身价早已超过几十亿美金,其中不少钱用来给国内做慈善,也不算好。
如果还没毕业就帮忙调整北美区业务,让集团股票和市值都飙升到空前绝后的数值称不上好。
如果放着不需要负责的关系等他接受,他却固执地依靠尊重、细心、温柔来得到她的感情,仍旧不算好。
那什么才算好?
“说完了吗?”慕胭凝尽量平心静气,准备和他好好谈谈。
傅温寒以为她听得不耐烦,想让他闭嘴。
他想起慕胭凝最开始拒绝和他恋爱的理由,因为不能被慕止棠知道,要是他们的恋情,影响到慕止棠和傅知寒的交情就不好了。
结合今天饭桌上,长辈们说的话,这个理由多出一层歧义。
往日缺乏的安全感、得不到同等回馈的爱意,在此刻全部失控,脱离原本轨道,在体内横冲直撞,一口一口,蚕食他破碎的心。
傅温寒的语气冰凉,眼瞳中的光芒破碎晦暗:“不同意和我恋爱,是因为怕被我哥知道,影响你们的事是吗。”
他不知道慕胭凝和傅知寒之间的事情,他只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慕胭凝终于忍无可忍:“你有病吗?跟你哥有什么关系?”
傅温寒在气头上,他的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胃痉挛着抽疼,他的目光是从未有过的陌生:“当然没关系,我和你也没关系了,就算再有关系,或许我该叫你一声嫂子。”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落在他的左脸,他被打得偏向另一边,白皙脸颊上的五指印,分外清晰。
慕胭凝气得失去理智,这因为愤怒和委屈而落在他脸上的耳光,比平时她在特殊时刻,赏给他脸上的巴掌,力度要重得多。
傅温寒被她打懵了,再抬眸时,只看到她转身离去的背影。
夏季晚风掠过,白日燥热的余温夜间尚存,他却身处冰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