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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邮件 被追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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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陈浩半拖半架着,跌跌撞撞地不知跑了多久,眼前的浓雾似乎稀薄了一些。
“快到了!坚持住!”黎姐头也不回地低喝道。
又坚持了一段路,前方雾气豁然开朗,我们竟然冲出了那片诡异的山林!
“啪”的一声,我跪倒在村口的泥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初七!你没事吧?”陈浩喘着气,蹲下来扶我。
我摇了摇头,说不出话。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黎姐走过来,低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片已经被浓雾重新吞没的山林方向,脸色凝重得像块铁。
“小湾村……”就在这时,黎姐队伍里的一个人突然开口说道。
小湾村?小湾村怎么了?我抬头看去,这一看,直接把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原先寂静一片的村里竟然有了人气。村口的空地上,几个老人蹲在那里晒太阳,死鱼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们。而另一边,几个穿着考古队外套的人,正从不远处的发掘坑方向走来,一边走还一边讨论着什么,脸上带着疲惫却正常的工作神情。
他们回来了?所有人都回来了?那之前的消失是怎么回事?我不理解。
“先回村里。”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今晚的事,任何人不得外传。”
考古队的帐篷里,李教授和其他队员也在其中。他们对我们的到来没有多问。
我躺在行军床上,睁着眼盯着帆布帐篷顶。
那股冰冷的感觉还残留在皮肤上,像冬天的湿衣服贴住了身体,怎么都脱不掉。
“……终归……是我的……”
那声音还在脑子里回响。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阿黄。
我想起它眼睛里凝固的恐惧。它把那个东西吞下去了,而那个东西,带着一丝让我感到熟悉的气息。
什么气息?
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几张皱巴巴的符纸。净尘符已经用掉了,安神符也没了,只剩一张定字符,纸边卷起,朱砂线条暗淡了许多。
但它是温的。
很微弱,像一截快要燃尽的炭,但还在烧。
我攥着那张符纸,慢慢地,闭上了眼。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没有画面,只有声音。水声。很远的、沉闷的、像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水声。咕噜……咕噜……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呼吸。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苍老的、疲惫的,却带着一丝让我心口发酸的温和。
“……守住本心……莫被侵蚀……”
是谁?
我猛地睁开眼。
帐篷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灰白的光线透过帆布缝隙漏进来,落在我的手掌上。
我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正死死攥着那张定字符。符纸上的朱砂线条,不知什么时候,竟然重新亮了起来,变成了一种更深的近乎暗金色的光泽。像被什么东西重新浇铸过。
我愣住了。
试着调动体内的玄力,发现玄力竟然流畅了许多。
怎么回事?
我坐起来,环顾周围,发现行军床旁边的地上,散落着几张黄表纸。是我睡前从背包里翻出来的,本来想画几张符,但太累了就放弃了。
但此刻,其中一张黄表纸上,竟然有淡淡的朱砂痕迹。
我拿起那张纸,对着光看。朱砂的痕迹模糊不清,不成字形,但那线条的走势,分明是在尝试勾勒一个“定”字。
而且最后一笔,是往下沉的。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难道在我睡着的时候,我的玄力自己画了这张符?
不。不可能。
但又怎么解释?
我把那张纸折好,塞进口袋,和那张旧定字符放在一起。
天亮之后,黎姐来找我。
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重新扎了起来,看起来比昨晚那个在生死边缘搏杀的人平和了许多。但眼底的疲惫和眉心的那道竖纹,还是出卖了她。
“感觉怎么样?”她问。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比昨晚多了一丝温度。
“还好。”我说,“昨晚谢谢你们。”
黎姐摆了摆手,没有多客套。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我。
“这是昨晚现场的初步能量分析数据。秦峰让我转交给你。”她顿了顿,“他说,你看完之后,去一趟忘川书屋。那里有他留给你的一份资料。”
“秦先生?他……”
“他没什么大事。受了点伤,但死不了。”黎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我注意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了一下。
我接过那个U盘,捏在手心里。
“还有,”黎姐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牧玄让我带句话给你,别急着来,先把符练好。”
说完,她就走了。
我坐在行军床上,手里攥着那个U盘,把黎姐最后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
牧玄知道我在这里。他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他让我别急着去。
“先把符练好。”
那天下午,我没有离开小湾村。
李教授听说我要多待几天,很高兴。考古队正缺人手清理一批刚出土的陶片,我这种免费劳动力求之不得。
我白天跟着考古队干活,晚上就窝在帐篷里练符。
黄表纸用了一刀又一刀,朱砂磨了一盒又一盒。
定字符。
第一张,朱砂线条流畅,但最后一笔还是飘了。我揉掉。
第二张,最后一笔沉下去了,但力道太重,纸面被戳出一个洞。揉掉。
第三张,沉下去了,力道也对了,但整张符的气息是散的,像一个没有灵魂的人,空有躯壳。
我盯着那张失败的符纸,想起牧玄说的:“定字的最后一笔别往上挑,往下沉,才有根。”
有根。
我闭上眼,回想山林里,那张符纸自行飞出、组成星辉三角御的那个瞬间。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想,没有念咒,没有结印,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那个三角光阵,就是从我身体里长出来的。
那时候,我没有想去保护自己。我只是怕死。
不。
不是怕死。
是怕死了之后就等不到答案了。
我不想等。但我更怕等不到。
睁开眼。
蘸朱砂,落笔。
这一次,我没有去想笔锋的走势,没有去想力道的轻重。我只是想着那个定字。
最后一笔,自然而然地,沉了下去。
收笔的瞬间,整张符纸上的朱砂线条猛地亮了一下。
一种内敛的、沉稳的、像深秋月光一样的润泽光芒亮了出来。
我把那张符纸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很久。
然后把它折好,和口袋里那张旧符放在一起。
旧符是温的,新符是凉的。
我画出来了。
真正意义上的属于自己的定字符。
那天晚上,我把U盘里的内容导出来看。
秦峰留的资料比我想象的更详细。临水坳、月溪、洄水之盟、古井、吊坠……还有牛饮水村的地图和标记。
其中一页手写的笔记,字迹潦草但有力:
“牛饮水村,月溪上游,旧河床改道处。据传为洄水之盟早期活动据点之一。村中有古祭坛遗址,现已荒废。近年村民行为异常,疑与河神祭典有关。”
“牧玄已先行前往。”
“初七,若见此信,勿急来。先备好符箓,养足精神。那地方,比小湾村更邪。”
更邪。
我在这个字上停了很久。
然后我翻到最后一页。那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了从小湾村到牛饮水村的路线,以及沿途几个需要注意的地点。
地图的右下角,用红笔写着一个日期。
今天。
秦峰写这份资料,就是今天。
他还在等我。
不,他不是在等我。他是在告诉我,路在这里,你自己决定走不走。
我把资料收好,关掉手电筒,躺在行军床上。
帐篷外面,小湾村的夜晚安静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