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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江念白 秋雨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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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下了一层又一层,海港的气温却是未降下来,多套一件都嫌热,室内还开着空调。
今日天空笼云,太阳被遮住,阴沉的天气仿佛在预示些什么。
证监处的牌匾干净锃亮,秦羿在里面办手续,黑场事发多月,如今终于是面临完结。今早警长亲自带人来宅里抓的人,他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在办手续的时候,他能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也是,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他这么悠哉悠哉地在这里和他们周旋的确奇怪。
但……
他在这里周旋这么久,还不是要办手续,要证明他和秦恒铭没有大干系,让黑场的脏水泼不到自己身上么!真是的,效率低到爆!
“秦生,弄好了,给你。”
“谢谢。”
秦羿假意说出这话,实际上心里想的是:啧,一点小事拖到现在,就差这一项了,要是再早点,我今早他妈还用得上跟人走一趟局子!
他扫了一眼身旁的条子,眸心一暗:也不用这样来催你们了,艹!
拿完证件,几人一同回警署,蓝红警示灯亮起,在街道显眼极了。
将证件提交上级警长,看着一张盖有公章的保释单抿了抿唇角。
宋辞白交缴保释金,将秦家两兄弟保释。
警长看着西装笔挺的宋辞白,陷入沉思。
其实你不保释也行,我们压根没有证据证明秦恒铭与秦家两兄弟有经济上的关系。提交一系列证明,只是秦羿想早点出去,过过场面而已,呵呵呵呵……
“他们人呢?”宋辞白看着表问,“秦恒铭人呢?”
警长回神,平静开口:“秦生和秦恒铭在对口供,”他向一边的警员招手,“你带宋生去。”
见到秦羿,宋辞白眉头微松,这里要质问为什么没有提前准备,就看见一哥在秦羿身边,顿时静若寒蝉。
“你们聊,我们还有地方要核对。”
一哥说完,转身离开。
秦羿倚着墙,灯光倾斜,他说:“嗨——”
“嗨你个大头鬼。”宋辞白无语,恨不得把手上文件都砸他脸上,“秦眠屿呢?弄好了没有?打好招呼,我们就出去,外面一堆事等着你去处理,别偷闲。”
刚说完,秦眠屿就过来,冲宋辞白打招呼:“宋哥。”
说完又缩回他哥身边。
秦羿揉揉秦眠屿的脑袋,回答道:“早上和上面打过招呼了,走吧。”
说完,又问弟弟:“没有被吓到吧?突发情况而已。”
秦眠屿眨着眼睛蹭秦羿,嘻嘻说道:“没事,不过哥哥要是能待在家里陪我几天就更好了。”
秦羿没回答。
台风那几天他一直陪着弟弟,后来在家也花费不少时间,况且最近肯定超多会要开,待家里不现实。但他实在难以回绝秦眠屿,毕竟秦眠屿在他眼里就是个乖宝宝啊!
宋辞白刷手机,回鹭川消息,回工作信息,压根不想看身后两位秀兄弟情谊。
“现在只等法院处理和开一系列有的没的的澄清会咯。”秦羿坐上车,“行了,拜拜,宋辞白。”
秦眠屿也探着头和宋辞白说:“宋哥再见。”
“嗯。”
宋辞白挥着手,望着快消失在视野的车,默默收回视线,打车回浅水湾。
家中。
鹭川已经吃过午饭,正听夏泽明说秦家黑场的事听得起劲,连宋辞白回来也只是分了个神。
好不容易等他和兄弟聊完八卦,转身又听见他问自己:“宋辞白,你说秦羿会不会有事?”
拜托别提他了,成吗?我他妈忙一早上就为他,见他都要晕了。咱别提秦羿,多关心我有没有想你,有没有按时吃饭,好吗?!!
好酸,吃醋!
当然这只是某宋姓男子的心声。
事实上宋辞白只会屁颠屁颠地靠在鹭川身上,小白花式回复:“不太清楚,不过你和他关系不是不太好吗?我以为你们吵架了。”
“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哪能记到现在。”鹭川说,“他已经和我道过歉了,我们也有那么多年交情,早就不气了。”
“哦,我听人说他已经从局里出来了。”
鹭川惊讶:“这么快!”
“嗯,据说他很早以前就料到这个情况,所以早做好准备。”
不对,我说这么多干嘛?!
好在鹭川没怀疑什么,只是像滩泥一般滑下去躺在沙发上,说:“好吧,不八卦了,我们要去打游戏,你去吗?”
“好。”宋辞白点完头,低头看表,“只能打半个小时,然后就要去上班哦。”
“知道知道。”
连续几天的阴天结束,转之而来的是雨天,细雨随风飘下,砸在伞面,砸在警局大门上,发出一系列砰砰声,吵得人心神不宁。
局内审讯厅。
秦恒铭自知自己是难逃其咎,上头扫黑的决心太强,他怎么可能不被查。
所以接连不断的审问后,他眼球骨碌一转,和督察说:“只要你们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供认不讳,怎么样?”
此话一出,对面两位警探瞬间愣住,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
料他们也想不到,其实秦恒铭这几天并不是在思考如何减刑,只是在想如何闹得整个海港鸡犬不宁。
在一哥的首肯下,警探询问他要求是什么。
“我要见鹭川。”
又是一愣。
就这?一个这么简单的要求,在这风口眼上要见鹭川?这鹭川和秦恒铭是什么关系?
在确保鹭川没问题后,他们给鹭川打了电话,也通知秦羿来局里一趟。
电话是秘书交给鹭川的,鹭川看见来电人,和客户说了句便到外面接电话。
“什么?”听完对面的话,他皱眉,整个人都在诉说难以置信,“他见我干嘛?”
“我们也不清楚。”警员尴尬地微笑,“那个,您方便来一趟吗?”
“知道了。”
结束通话,他将客户转交给副总才开车去警局。
一直到进入警局,他都在想:这个人千万不是要拉我下水,不然麻烦就大了,啧,一天天的都哪来这么多糟心事。
负责该案件的警探见到他时如释重负,边和他握手边说:“感谢您的配合。”
“不用,配合工作是我们公民应该做的。”
说着客套话,几人走到了审讯室。
鹭川和一名警员进入室内。
秦恒铭还是老样子,衣装得体,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只是眼睛拉了几条红血丝。见到鹭川,他甚至轻轻勾了勾唇角,摆出和蔼可亲的模样,说:“看到你来真好,对了,宋辞白不在你身边吗?”
狡猾的黄鼠狼。
秦羿在单面玻璃后观察室内景象,刚才怎么也想不明白秦恒铭找鹭川缘由的他,在听见这个问题后,心脏猛地一抽,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秦恒铭的想法。
“不行,不能让他说出来!”
语气急迫,让人神经紧绷。
闻言,警探来不及去传音,让随同记录的警员阻止秦恒铭的行为,在听见那个不能说出来的事情时,他自己也惊讶地瞪大双眼。
“或者说江念白不在吗?”秦恒铭露出一个诡笑,“你这人真奇怪,杀母仇人的儿子都忍得下和人上床,哈哈哈!”
听人这么说,鹭川站起身。
动作幅度太大,导致椅子向后倒去,发出一声闷响,在室内显得洪亮。
他惊到声音都在抖:“谁是江念白?你再说一遍,秦恒铭你他妈再说一遍!”
此时,警长开门进来将秦恒铭制住,可无论如何也无法完全阻止他。
“你还不知道吗?真是太可怜了!”
警长回头对鹭川讪讪道:“对不住,鹭生,现在您可以走了。”
鹭川深吸一口气,尽量不让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狂,做出其他事。
他沉着脸,眸底阴沉,出门看见秦羿,嗤笑一声,低声质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什么?”
秦羿不知道他说的是江念白的事还是秦恒铭告密的事,索性装傻。
但鹭川显然没想轻易放过他,打破砂锅问到底:“宋辞白就是江念白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所以才会再进审讯室时提醒我三思?”
这两件事毫无关联呐!我承认我知道宋辞白的身份,但劝你三思完全是出于好意呀!
秦羿心里暗想,却没在这时候去触鹭川眉头,只能沉默,在心里把秦恒铭千刀万剐,恨不得时光倒流。
明明只差一点江念白就成功了,就可以坦白了,为什么临时搞这一出啊?!艹!
走出警局,鹭川坐上车,摇下车窗,对他说:“这件事我以后会和你捋清楚。”
秦羿一怔,撑着伞的手微顿,伞柄遮住脸,不敢去直视鹭川。直到看不见鹭川,他才站在警局门前给江念白通知这一噩耗,并赠言:“祝你好运。”
和宋辞白一同去谈项目的同事只看见平日温文尔雅的宋助在接完电话后和变了个人一样,脸刷一下白了。
宋辞白将文件交给他们,便大步流星地离开。
所幸他们已经签好合同回公司,江念白可以直接开鹭川停在车库里的车回去。
还飘着细雨,行人撑着五颜六色的伞,伞面水珠晶莹。今日运势不佳,一路都是红灯,尽管江念白急得不行,也不能违背交规。
着急忙慌回到浅水湾推开门却未看见鹭川,甚至整个客厅都整洁得像无人来过,唯一的破绽就是鞋柜和玄关的地毯处有些变化——被水濡湿的毯子颜色身上些许。
江念白长呼一口气,连鞋都忘了脱,走进室内寻找鹭川,找了一圈最终停在自己卧室门口,悬着的心摇摇欲坠。
“咔嗒——”
室内未开灯,仅凭门开而射进来的光照亮一些区域。望着自己的卧室,江念白的心算是碎成千万片,扎进□□里,泛着细细密密的痛。
狼藉的卧室,书桌锁着的柜子已经被打开,特制的锁被放在一边,抽屉里的怀表消失踪影,日记和相册摊在地面。
可见鹭川看见这些时心里有多难受,无助。
他人去哪了呢?
江念白打他电话,显示用户关机。查询今日航班,没有飞法国和涵空的。
可这有什么关系呢?鹭川如果真要离开,大抵可以找个陌生城市待一待,他又不差钱。
江念白彻底泄了气,将散了一地的有关他的东西拾掇好,攥着拳又回到客厅,在茶几上发现纸条。
不太平整的信纸,江念白看见开头被单杠划去的宋字,心脏如同被生挖出来,血液挤着向外渗,整个人都乏力头晕。
纸条是鹭川写的,简短。
——江念白,我需要一些时间去思考,你别来找我。
笔迹不工整,字迹不算多好看,江念白心里喷涌而出的苦涩与疼痛已经钻进他骨缝,快要将他蚕食殆尽。
两人重逢相处同一屋檐已经一年多,相恋也有近十个月,双方性子都已摸个透彻。
鹭川是个怎样的人?
他从来不会退缩得如此之快。
现在不口头吵几句就急匆匆离开,可见其是愤怒抑或是厌恶、心惊到极点。
江念白只觉得自己的努力全然白费,眼里是不可遏制的心酸、心累以及恼怒。
毫无办法,万千情绪最终转为一声轻叹,响在空荡的房屋,响在阴雨绵绵的海港。
鹭川是如何嘱咐的?
叫江念白不要去找他,所以由“宋辞白”提交了辞职报告,接下来的一天,江念白浑浑噩噩地熬过去。
那张纸条周角已经卷起,还有几处未干泪渍。
它是江念白此时唯一的心理寄托,它告诉江念白这长达一年的美好时光不是幻像,但同时它也告诉江念白是他又一次背叛了鹭川,是他又一次将刀刃刺向鹭川。
愧意已经疯长,包围着他,向他的神经进军。
他甚至遗忘恼怒,忘却了警署的秦恒铭,忘记去思考这个消息会传得多快,会带来怎样的轩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