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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该怎么办 雨过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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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天晴,云层被灿烂秋阳驱散。
事发第二天,持续多日的细雨反而止住,还真讽刺。
秦羿本想来找他,可迫于形势,自己都还有烂摊子没有处理干净,实在是没有闲功夫。因此,来敲门的人成了陆知言。
俗话说得好——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海港整个警署还有各位大佬的眼线,这种消息能压到现在已是破天荒。
室内还是整洁,陆知言进来后并没看见江念白,但也懒得找,干脆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所以几分钟后,江念白下楼看见的就是勤勤恳恳的劳模正和助理发信息。
“陆知言,”江念白的声音有些疲惫,不似往日,“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难道看着你缩到徐鹿鹿上门吗?”陆知言抬眸,直视江念白的眼睛,“现在情形已经不容你再思考最佳路径了,事已至此,不如去面对,万一这才是捷径呢?”
“捷径?”
江念白端了杯水,喝下一口,他的眼里已无星光,只剩下遮天蔽日的死寂,枯萎的花枝覆盖双眸,让他生出莫名的冷冽。
“我本来已经有计划,现在阿川因为这变故离开就表明这条路有问题,秦恒铭就是个祸害。”
末句话语气骤重。
陆知言拧着眉梢,说:“鹭川今天飞法国,他状态不算好,不过那边有人会照顾他,你如今最大的任务是拿到权柄,到时候有时间向他解释。”
怕江念白钻牛角尖,他还不忘添上句:“阿川对你貌似留有余地。”
留有余地。
余地?是做为什么的余地?伴侣还是普通朋友?
江念白不知道,他的大脑负荷太多,头重脚轻,衡量不出利弊。静了半刻,他像是想明白,抹了把脸,才对陆知言说:“有时间待会陪我去一趟警署。”
闻言,陆知言心中的石头落地,低头不知在和谁发消息。
一个半小时后,两人已经到警署。
伺机爆料的记者见是陆知言和江念白来,吞了吞口水,不仅自己没敢拍照,还不忘提醒身边同行别瞎搞。
“陆生,江生。”
来接两人的是警处,笑容可掬地引着二人去见秦恒铭。
秦恒铭原本恹恹的神色在见到江念白后顿时有了玩味,撑着头,笑容奸诈地说:“我当是那尊大佛要见我呢,原来是江少,怎么样?最近还好吗?江慕宗来找你谈过吗?还是说徐鹿鹿先他一步?嗯?”
江念白十分想把他千刀万剐,但这时机、地点都不对,不允许他犯诨。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秦恒铭笑得不见眼,回他:“这重要吗?我很早就知道你的身份,本来打算在最后利用这个向江徐两家卖个人情,谁知秦羿更快一步。那既然这个秘密于我无用,为什么不找些乐子?”
他又说:“经过这件事,海港记我的人可就多咯!”
陆知言睨视他,开口:“你清楚你这样做对秦家的影响?”
“呿,谁管这秦家日后的样子,反正我又享不到福。”
既然秦恒铭这样说,那就没有再多聊下去的必要了。江念白和陆知言准备先回去,对明天其他事做打算。
可惜天公不作美,刚要到家就远见一个熟悉身影。
夏泽明支着把银伞,余光瞥见两人,眉梢紧蹙,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江念白轻声道:“进去说。”
三人收伞入门,夏泽明抛了伞就朝江念白挥拳。江念白没躲,用了力气的拳头猛地砸他身上,瞬间激起疼痛,可这些小伤和心脏缺失的创口来比是微乎其微。
“江念白,你什么意思啊?!”夏泽明转着手腕,蓄势待发,想继续打,声音也愈发大起来,“阿川对你那么好,你他妈就是这样报答他的?啊?!”
江念白没说话,喉间翻涌不息的苦涩将他麻木,呆呆听着夏泽明诉说对自己行为的不满。
“阿川那么难信任别人的人,那么厌恶欺骗的人,他信任你,和你拍拖,可是你呢?你竟然敢做这种事!你他妈骗他这么久?!如果说刚开始是不相信,那后来呢?你们谈了也有快一年了,这么多时间,你为什么不提一句?江念白你是不是有病!”
说了很久,打也打了,江念白始终沉默。
最后,夏泽明问他:“回答我,接近阿川是不是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的?”
问出这句话,夏泽明心都在抖,他渴望收获的答案是否定的,希望江念白不是有意的。鹭川被当做棋子看待太久,他不想再看到这样的局面。
但事与愿违,江念白的沉默肯定了他的问题,同时给夏泽明的怒火添了把柴。
预料的疼痛并未到来,陆知言制止夏泽明:“别胡闹。”
“胡闹?”
夏泽明挣脱陆知言,质问道:“我都没问你,陆知言,你和姓江的什么关系?你们是不是一开始就认识?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计划?”
望着发火的夏泽明,陆知言并未否认,只问:“你听谁说的?”
“你管我听谁说的!”夏泽明怒视他,“你帮一个外人不帮阿川,这他妈算什么?!”
陆知言直视他,面无波澜道:“江念白不是外人。”
夏泽明气极反笑,挑眉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和阿川是外人咯?”
他鼓起掌来,“你真行。”
“。。。”
陆知言眉梢轻拧,一言不发。
局势僵持,整个房屋像个巨大的火药桶,总觉得要炸。
江念白扶额,按按太阳穴,说:“先坐着商量一下。”
闻言,夏泽明虽然深感不屑,但还是抱胸坐在沙发上,开口:“现在阿川出国,珩曜又正处于上升阶段,该怎么办?”
江念白回答:“珩曜并不依靠阿川一个人,它自有运行的方式,足够维系运营。”
夏泽明下意识轻嗤:“谁有你这个当助理的着道。”
眼看又要吵嘴,陆知言忙不迭阻止:“现在最重要的既不是珩曜,也不是外面一系列纷扰事,而是你俩把话说清楚,再吵就滚出去。”
江念白:“这是我拖手仔家。”
夏泽明:“你敢赶我出去,今晚我就让人锁门,你别进家。”
陆知言:“……”
这时候倒团结,哦不,沆瀣一气。
夏泽明:“还有阿川已经不是你男友了,别瞎说。”
江念白:“。。。我们没分手。”
同一片天空,白云飘悠。
法国下午一点过几分,航机落地,鹭川身着薄真丝外套,拖着一个便携式行李箱走出航站楼。
机场离公寓还有些距离,来接他的是菲伦丝。
菲伦丝抚着自己柔顺的长发,朝他吹了声口哨:“怎么一个人来的?”
熟稔的法语。
鹭川将行李放进车内,漫不经心地回答:“我和他,吵架了。”
不给菲伦丝继续八卦的机会,他转移话题:“你怎么还在开这车?”
菲伦丝发动车辆,说:“老娘就喜欢这颜色,你管得着么你。”
鹭川没管。
这粉色超跑在法国街头的确惹眼极了,总让人以为车尾气也是金钱的味道。
“嘀”
鹭川将行李拿好,对菲伦丝挥手:“Merci!”
回应他的是一阵车轮卷土以及菲伦丝的口哨声。
很快,周遭又安静下来。
鹭川拖着箱子上楼,开门并没有想象中的尘土飞扬,室内还算整洁。他将行李放回自己以前住的房间,随后瘫在床上,望向窗外的天空,又收回视线。
从内贴袋中摸出一支烟,点上,心里想的是:其实一个人也挺好,抽烟都不用避人。
吐出烟圈,看着烟雾尽消,心口也仿佛缺失一块,空虚不安。
一下午都在公寓蹉跎时光,傍晚很快来临。天空逐渐变成浅紫色,像艺术家精美的画作,几只不知名鸟儿飞翔于苍穹,向着太阳飞去,落在巢穴。
夜晚,鹭川从行李箱中翻出那块旧怀表,躺在摇椅上观察它。
表盖精致,做工优良。一看江念白就很珍惜它,否则也不会过了这么多年指针还走得如此准确。
他叹了口气,打开表盖,内里还有一张四人照片,分别是江念白、鹭川、宋妍与仰乐。
静静凝视着照片上人的眉眼,指腹从仰乐摩挲至江念白,恰巧遮盖他脸。
他在回忆那些美好,面上刚要浮笑又被突如其来的电话声打断。
是夏泽明,所以他滑下接听键。
有一瞬静谧,有一帧他甚至恍惚以往还在留学的时候,恍惚根本不认识宋辞白。可惜夏泽明却将他拉回现实,因为他是来将上午的事复述给鹭川的。
听完,鹭川深呼吸,调节好情绪,告诉他:“明仔,江念白欺骗我,而我讨厌欺骗,所以我会生气这点他早该料到,我们不是小孩子,做事要学会承担后果,懂吗?”
“道理我都明白,”夏泽明说,“但这不是情况特嘛,而且他逻辑也说得过去……”
鹭川捏捏山根,道:“你到底有什么要问的?”
多少年兄弟了,那点子事我还看不出?
“就想问你会不会原谅他。”夏泽明说完,还不忘表态,“不过无论你原不原谅他,我都挺你。”
鹭川想了很久,久到夏泽明想挂电话,才终于开口,还不是回答问题。
“国内已经凌晨了,你又熬夜,陆知言也不看着你点。”
淡然的口吻。
夏泽明怕他又伤心多想,并没告诉他自己和陆知言吵架的事,只说:“有点睡不着而已。”
“睡不着也闭目养神,”鹭川明显没心思聊下去,“我有事,挂了。”
夏泽明知道他在扯谎,却也只能说:“哦。”
结束通话,视线又落在怀表图片,看着风华正茂的仰乐,他只觉得眼眶发热,不禁喃喃出声:“妈妈,我该怎么办?”
无人应答。
他抹了把脸,将泪意压下,盖上怀表,放好。
他该怎么办?
没人能告诉他,每个选择指向不同结局,不同的岔路口有不同的鲜花与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