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洞若观火 从哪找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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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业展会上，某个AI初创企业的点位前围着一群人，都在听正中央的男人眉飞色舞地介绍公司的智能育种技术。
立在最外层的几人低声交头接耳道：
“这家公司最近可是风头无量啊，各个机构都抢着给他们投钱。要是没点儿关系，想跟他们老板见一面都难。”
“嗐，他们牛得很，根本不差钱。”
“别提一般的投资机构了，他们就连地方政.府抛去的橄榄枝都不屑一顾……”
有名男子站得离他们很近，不动声色地听着，始终未发一言。
他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被不远处的两人尽收眼底——
“看上去，岑亦诚已经留意到这所谓的‘AI育种项目’了。”齐沛珉拿宣传册半掩着脸，对旁边的李道川说。
“岂止是留意到，分明是心动得不行吧。”李道川纠正道。
“鱼儿咬钩是好事啊，你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意料之中，没什么值得高兴的。”齐沛珉收回落在岑亦诚身上的目光，神情凝重。
“况且，钱鸣找来的骗子过于牛X，将项目包装得完美无缺，甚至有点用力过猛了……我担心这事儿闹得太大，到最后不好收场。”
“你又没直接参与其中，怕什么？”李道川拍拍齐沛珉的肩膀。
“再者说，你不是要在岑亦诚刚刚挪用一小笔公款用于投资时就抓他个正着、把证据捅到岑亦津和岑董事长那儿去吗？这样不会给朝维集团造成多大损失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齐沛珉看到有个熟悉的身影迎面向他走来，是星穹科技的程栩。
刚打完招呼，齐沛珉还没来得及介绍，就听李道川对程栩说：
“你是穿过东湖公园来到展会现场的。”
齐沛珉莫名其妙地偏头瞧向李道川：“你怎么知道的？”
问题来自齐沛珉，可李道川的解释对象却是程栩：
“你的右侧裤腿有水痕。最近都是晴天，路面没有积水，那么只可能是公园草坪上的灌溉喷头。”
“……万一是洒水车呢？”齐沛珉抬杠道。
“洒水车不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会场附近的路段。”李道川气定神闲地回应。
“这位女士手里握着一杯星X克的冰美式。冰块还很完整、几乎没融化，因此咖啡是在会场周边买的——方圆三公里内，只有东湖公园南门对面有家星X克。”
“咖啡被直接拿在手上、而非打包在纸袋里，说明她有充足的时间在路上边走边喝。不赶时间的情况下，在清新静谧的公园里穿行，总比走在人行道上闻汽车尾气来得惬意吧。”
“……”
齐沛珉搞不懂这段突如其来的炫技是何意味，但程栩却展现出极大的兴趣：
“你还看出什么了？”她问李道川。
“你是一名程序员。”李道川秒答，仿佛预料到她会问似的。
“你的头发是精心护理过的，妆容也很自然，表明你习惯于把自己打扮得精致些。但你的鼻梁上留着一点眼镜印，这说明你平常是戴框架镜更多；而且你没做美甲，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也很短。”
“因此，我推测，你在工作时需要长时间盯着电脑屏幕、以及高频敲击键盘和鼠标。文员和码农都符合条件——但今天举办的是科技行业展会，所以你大概率是位程序员。”
程栩点点头，笑着看向齐沛珉：“哥，你从哪儿找了个福尔摩斯？”
“……这个，他，他是我最近新认识的朋友。”齐沛珉支吾道。
他想帮忙遮掩李道川的真实身份，可李道川却没领情，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张名片双手奉上：
“你好，我叫李道川，目前经营一家侦探事务所。如果有相关需求，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程栩赞了声“名字不错”，小心翼翼地把名片收进电脑包的隔层，与两人闲谈几句后就前往分论坛听讲座了。
齐沛珉只当李道川是在把握机遇招揽客户，没注意到李道川望向程栩背影的目光中透着几分恋恋不舍。
……
上午的议程结束后，齐沛珉与李道川分别，刚回到星穹科技就直奔食堂，却还是迟了一步，餐盘里已经不剩什么菜了。
他本想去要碗面条凑合一口，但霍宜洲恰好也在此时下楼用餐，见只有残羹冷炙和清汤挂面，主动提出带齐沛珉出去吃。
齐沛珉真的很想拒绝，但看霍宜洲好像要对他交代什么事情，便只好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到达餐馆后，在霍宜洲的关切询问下，齐沛珉粗略描述了展会上的情形、以及岑亦诚的态度。
他其实并不想多谈——因为霍宜洲也知道骗子是他委托钱鸣找来的，他唯恐霍宜洲对他跟钱鸣的熟稔追根究底。
好在霍宜洲似乎很懂得察言观色，给齐沛珉倒了杯茶，只简要地回应道：“顺利就好。钱鸣难得办事靠谱一次。”
“嗯。”
【毕竟钱鸣以为这项目是用来给你挖坑的，当然会不遗余力了。】齐沛珉在心里嘀咕着。
这时隔壁桌的三人起身离开，服务生迅速前去清理桌面。这或许激发了霍宜洲的联想，他对齐沛珉说道：
“那个叫刘惠的保洁，已经确定是月影智能派来窃取数据的。”
齐沛珉伸向茶杯的手顿住了。
“……我跟她没有来往。”他急忙撇清关系，“你知道的，月影智能安插的商业间谍彼此联系得不多，像我这样人微权轻的小卡拉米知道的就更少了。”
“哦，这样啊。”霍宜洲将茶杯往齐沛珉跟前推了推。
“星穹也派了人在月影‘潜伏’——礼尚往来嘛。朝维跟星穹洽谈的当天中午，有人截获了发送至月影的会议纪要。”
齐沛珉紧张地抿了口茶水，等待着霍宜洲的下文。
“我看了那份所谓的‘会议纪要’，与实际的洽谈内容可以说是两模两样。纪要是从综合部的公用电脑发出去的，当天是你借了那台电脑去参会。走廊里的监控显示，文件发出去的时候，正是刘惠在会议室里。”
霍宜洲注视着齐沛珉染上一层绯红的脸。
“所以，你是故意的咯？故意把没有锁屏密码的电脑留在会议室里，就等着刘惠把假纪要发给月影。最近星穹加强了对数据传输的布控，你相信会议纪要能被截获、进而刘惠能被顺理成章地开除。”
“我……”来龙去脉被霍宜洲讲得一清二楚，齐沛珉只好吞吞吐吐地说，“我只是怀疑刘惠，但又没有证据，所以想了这么一出来试探她。”
“挺好的办法。”霍宜洲似真似假地夸赞道，“不仅能揪出刘惠，而且不会牵扯到你——只要你一口咬定将文件留在没有密码的电脑上纯属疏忽、而纪要的错误内容是你开会摸鱼时乱写的，也没人能说些什么。”
齐沛珉无言以对，好在这时服务生来上菜，短暂地化解了他的窘迫。
而霍宜洲或许也认为眼下的主要矛盾是齐沛珉空空如也的肚子与只能看、不能吃的热气腾腾菜肴之间的矛盾，没再讨人嫌地继续追问，只是说“先吃饭吧”。
得到号令的齐沛珉如蒙大赦，立刻低头大快朵颐，不敢同霍宜洲对上视线，生怕又激起对方的探索欲。
【其实我本不必蹚浑水，奈何霍宜洲曾亲眼目睹我和刘惠“聊天”的场面……尽管只是刘惠拉着我单方面输出，演说主题还是“如何追男人”。】齐沛珉边吃边想。
【即使我从星穹科技滚蛋了，等刘惠露出狐狸尾巴后，我在职期间和刘惠的接触也会被倒查。到时候给我来个“秋后算账”，我找谁说理去啊？！】
午餐结束后，齐沛珉恨不得能瞬移回到开发二部办公室，可霍宜洲却要去买咖啡。
他用黑沉沉的眸子静静地望着齐沛珉，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
“要不你先回公司吧。我一个人去咖啡店。不过，如果碰到拉着我合照的‘星粉’、或者偶遇什么科技行业的记者，我又不好拒绝，还不知道要耽误多长时间……”
齐沛珉听懂了霍宜洲的言外之意，嘴角抽动一下，终究还是将涌至嘴边的那声拒绝咽了回去：
“……我陪你去。”
霍宜洲的“顾虑”倒也不是完全胡扯，两人等待咖啡制作时还真遇上前来合影的“星粉”。
老远瞧见那几个女生拿着手机、带着几分不安和羞涩试探性地走来，齐沛珉不等对方说明来意就抢先做出反应。
他迎上去，扬起一个公式化的笑容，将食指竖在唇前，朝绿植掩映的角落使了个眼色，轻声建议道：“去那边合照吧。”
离店内聚集的人群远些后，齐沛珉才解释道：“霍总马上要回公司开会，来不及跟更多人合影了——所以我们阵仗小点，别被其他人发现了。”
几个女生小鸡啄米般迅速点头。
为维护霍宜洲的公众形象，齐沛珉耐心用几人的手机依次拍了live图，还仔细调整拍摄角度、不让任何一个人的脸受到镜头畸变的影响。
他的摄影技术果然进一步讨得几位女生的欢心，霍宜洲在融洽的氛围中也顺水推舟地询问了她们对星穹科技新产品的使用体验和建议。
聊了一会儿后，齐沛珉瞥见霍宜洲手机屏幕上亮起微信小程序发来的取餐提醒，便恰如其分地插话道：
“不好意思，会议快开始了，我们得先走了。”
他接下来的语速比表演贯口还快，“如果想了解星穹科技的最新产品资讯，欢迎访问我们的官网和社交媒体账号；如果对产品有任何意见或建议，欢迎拨打我们的售后服务热线、或者在官方账号下留言。感谢各位对星穹科技的支持！”
敏锐地注意到其中一个女生欲言又止的神情，齐沛珉递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善意地补了一句：
“还有什么希望跟我们交流的事情吗？”
女生抿了抿嘴，被她同伴轻推两下后背才鼓足勇气往前迈出一步：
“那个……我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吗，小哥哥？”
“这……”齐沛珉几乎是下意识地瞄了眼身旁的霍宜洲。他仍保持着和善的笑意，可齐沛珉莫名感到后颈传来一阵凉意。
尽管十分不明所以，但在趋利避害的本能下，齐沛珉还是以“带在身上的是工作手机，只登录了企业微信账号”为由搪塞过去，仅仅与面前的女孩子互关了小Red书。
从店里出来后，齐沛珉心不在焉地嘬着咖啡，很快就把吸管咬瘪了，还差点被路面上凸起的地砖绊一跤。
霍宜洲扶住他的胳膊，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走这么急，是想快点回去好好翻一下刚才那个女生的主页吗？”
“……啊？”齐沛珉被问得懵了，停下脚步诧异地看着霍宜洲。
“从发卡到鞋子，她全身上下都是奢侈品；尤其是手里的包，是H牌的限量款。她是个经济条件很好的美女。”霍宜洲说。
【……观察得这么细，是为了结合用户画像分析需求痛点吗？】齐沛珉暗想。
他连那女孩的脸都快不记得了，听霍宜洲这么一讲，便发自内心地恭维道：“你对客户的分析真是洞若观火，我要向你学习。”
霍宜洲的神情有些一言难尽：“……你完全没注意到她的装扮和长相？”
将这问话当作一句批评，齐沛珉便以立正挨打的良好认错态度回应道：
“我今后一定会注意全方位无死角观察客户的，你放心。”
他能明显感觉到霍宜洲对这一答复的满意，心道自己真是树立起了一个勤恳敬业的优秀员工形象。
由于不想让刚树立好的人设在顷刻间毁于一旦，在霍宜洲问他“之前已经计划好从星穹离职，为什么在离职前多此一举处理掉刘惠”时，齐沛珉想都不想就答道：
“就算我人不在星穹，我的心也会始终留在星穹。为了让你念我点好，我当然要在离职前多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然而他预想中的赞许却迟迟没有到来。两人在路口站定、等待绿灯亮起时，霍宜洲略显落寞的嗓音从他身侧传来：
“花言巧语。”
“你想跟钱鸣联系就联系吧，他有两把刷子，能给你提供些灵感和思路——但少学他油嘴滑舌那套。”
“……哦，好。”
齐沛珉嘴上应承着，心里却没明白自己怎么又惹到霍宜洲了：【何意味？要是说真话你该又不高兴了，到底想让我怎样？】
毕竟当前自己的小命还捏在霍宜洲手里，齐沛珉也不敢表现出不耐烦，搜肠刮肚挤出些霍宜洲感兴趣的话题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直到在产品开发二部的办公楼层走出电梯、又故作依依不舍地与霍宜洲挥手告别后，齐沛珉才终于长舒一口气。
路过袁薇薇的工位时，齐沛珉见她人不在，推测她应该是去跟隐明公司的产品管理系统项目团队开会去了。
其实这天姜堇渔也会到场，但齐沛珉实在无法控制自己以正常的状态面对他，便将需要沟通的问题和注意事项整理给袁薇薇，请她代为传达与商议。
可还没等他的屁.股沾到椅子，系统那催命符般的机械音就在他脑海里炸响——
【检测到原书关键剧情点：宿主在项目沟通会上当众斥责姜堇渔，让他下不来台。】
【请宿主即刻前往会议室执行剧情，否则将启动抹杀程序！十，九，八……】
齐沛珉“咣当”一声摔了个屁.股蹲儿。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洞若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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