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用反派的特殊保命道具》梦浣菇

77、当断则断 让姜堇渔下

　　【项目经理亲自来参会，我理应到场的。可我没去，这难道不算拂了姜堇渔的面子吗？！】
　　齐沛珉对系统据理力争，可系统却寸步不让，甚至还幸灾乐祸地嘲讽他：
　　【那还有“当众斥责”和“让姜堇渔下不了台”呢！宿主，放弃偷懒的念头，赶快出发吧——友情提示，在地上坐太久会窜稀哦。】

　　在系统快马加鞭的催促和如雷贯耳的“抹杀”警告下，齐沛珉连电梯都顾不得等了，从消防楼梯“哒哒哒”地一路小跑至会议室所在的楼层。
　　刚出楼梯间，他就远远望见两道挺拔颀长的身影正面对面站着、似乎在交谈些什么。可冲到近前定睛一看却是大惊失色——

　　如果说姜堇渔站在会议室门前只是让他感到恐慌，那么发现姜堇渔对面的人是霍宜洲则令他讶异到怀疑是剧烈运动后产生的视觉幻像。
　　【霍宜洲来这干吗？】他用力眨了好几次眼，【他什么时候对产品管理系统这一项目感兴趣了？还是说他在自家公司都能迷路、记错CEO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霍总。……姜经理。”认清现实的齐沛珉尴尬地打起招呼。

　　“兵贵胜，不贵久”，既然剧情任务逃不脱，那还不如手起刀落、速战速决，因此齐沛珉很想立刻将姜堇渔推进会议室、再关上大门；
　　然而他看不出霍宜洲有半点离去的意图，又不能真的将上司晾在一边，只好在原地维持着局促的站姿，不安的目光在霍宜洲和姜堇渔之间来回游移。

　　最终还是霍宜洲率先打破了僵持的局面。他走到齐沛珉侧旁，轻拍两下他的肩膀，在他不解地扭头仰起视线看过来时，俯至他耳边轻声说道：
　　“你不是让袁薇薇替你参加这个会吗？”

　　【……问这问题有必要凑得如此近吗？】
　　一抹淡红在齐沛珉莹润的耳尖晕染开，像是给白瓷上了彩。他正欲开口答复霍宜洲，却猛然心生一念——

　　【既然有霍宜洲这个“外人”在，只要我对霍宜洲吐槽姜堇渔哪里做的不好，不就算是所谓的“当众斥责”姜堇渔吗？】
　　齐沛珉觉得自己此刻就是百年难遇的天才，【而姜堇渔被我当面蛐蛐，肯定会觉得很不爽、很难堪，“让姜堇渔下不了台”也同样能达成！】

　　说干就干，齐沛珉也学着霍宜洲的动作贴至他耳边，伸出手挡住口型，边说边斜睨着姜堇渔，模仿着mean girl说人坏话的姿态：
　　“我也不想来的，可是没办法——要是我惹姜堇渔不高兴，他又得欺负我了。”他对霍宜洲耳语道。

　　说完，齐沛珉警惕地观察着姜堇渔的表情，发现他眉头微蹙，脸色苍白到几近透明，手里的纸杯都被捏得变了形。

　　与姜堇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霍宜洲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可齐沛珉却未能注意到；
　　而齐沛珉更没料到的是，霍宜洲早已清晰地闻到了姜堇渔身上的柑橘味，并将其与齐沛珉在姜堇渔家过夜后的糟糕状态和浸染上的陌生气息连结在一起。

　　【……看来这招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齐沛珉忐忑地想着。
　　【而且我之前还对姜堇渔说我暗恋霍宜洲。他现在看到我和霍宜洲的亲昵举动——或者说看到仇人过得这么舒坦——必定更气不过了。】

　　他深谙见好就收的道理，眼见目的已经达成，便准备溜之大吉。可就在转身的前一秒，系统阴森森的提示音无情地夺走了他逃遁的计划：
　　【宿主，你要跑到哪儿去？剧情任务还没完成呢。】

　　【……？！！】
　　【你是信号不好，有延迟吗？】齐沛珉不可置信地问。

　　【看在与宿主相处许久的份上，宿主刚才的行为就勉强算作“当众斥责姜堇渔”吧……】系统展现出它一以贯之的冷酷。
　　【但现在姜堇渔只是愤怒罢了，剧情的第二部分“让姜堇渔下不了台”还远未实现！请宿主老实一点，不要混淆视听！】

　　齐沛珉及时用胳膊肘撑住一旁的墙壁才没让自己再次摔个屁.股蹲儿。
　　他几度尝试对系统咬文嚼字、强词夺理，却都无济于事，只得打消这个念头，垂头丧气地迈进会议室，好像要去单挑拳王泰森似的。

　　这会儿齐沛珉甚至开始后悔，认为自己应该早点到场的：
　　如此一来，他可以摆出随和的态度，招呼屋内互相熟悉的众人“不必拘泥于形式，围着桌子随便坐就行”；
　　然而此时，星穹和隐明的员工已经分别占据会议桌的两侧，齐沛珉再不情愿也只能坐在几位同事中间，一抬头就能直直撞上正对面姜堇渔的视线。

　　为掩饰自己的窘态，齐沛珉将头转向一旁，牢牢盯着智慧屏上的投屏画面。
　　他甚至还多加了一重保险，抬手遮住自己那张看似聚精会神、实则心虚至极的侧脸。

　　会议期间，无论是其他人进行演示与讲解、还是自己需要发表些意见时，齐沛珉的脖子都像蘸着水搓好的麻绳一样拧得死紧，角度未曾改变分毫。

　　袁薇薇坐在齐沛珉右侧，脑袋偶尔会不慎闯入他双眼与大屏之间那条绷得一丝不苟的直线。
　　十五分钟后她终于看不下去了，冲齐沛珉嘀咕道：“珉哥，你这样脖子不累吗？要不你换个座位？”
　　她的音量不大，可早就对齐沛珉的异常姿势摸不着头脑的众人都关注到了这边的情况，纷纷止住话音等待齐沛珉的答复。

　　要是往更靠近大屏的方向挪位置，那脖子只会更加痛苦；可若是往远离大屏的方向移动，那眼神稍微乱瞟一点就会落在姜堇渔的脸上，这同样是齐沛珉不愿承受的。
　　于是他只好婉拒了袁薇薇的提议：
　　“谢谢，没关系的——我落枕了，这样反而能舒服些。”

　　人类的悲欢果真并不相通，会议室内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不过还是有个别同情心较强的人给齐沛珉支招，教他怎样能尽快恢复。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会议逐渐逼近尾声，齐沛珉的心跳也是愈发剧烈。
　　姜堇渔上次的“报复”本就在他心头罩上一层阴影，更何况他以为那个荒唐的夜晚留下了影像资料。
　　因此，方才强拉霍宜洲表演比小学生搞孤立还要幼稚的把戏已经耗尽他的勇气，他这会儿完全不敢公然同姜堇渔叫板。

　　眼看将要陷入穷途末路，即便快穿道具都是一次性的、用一个少一个，齐沛珉也只得在脑海中调出道具库，仔细地逐个搜寻过去——
　　他几乎是立刻取得了收获。

　　【就决定是你了——“剧情文字替换器”！】齐沛珉毫不犹豫地启动了这款道具。
　　【功能：替换原书关键剧情节点描述中的任意一个汉字。】
　　【使用规则：1、只能修改一个字符；2、被修改的字符必须是汉字；3、只能用一个字符进行替换，且该字符须为汉字；4、若替换后的新句子语义无效，则该道具作废。】

　　【“让姜堇渔下不了台”，现在对“台”字进行修改……干脆改成“厨”字好了！】
　　齐沛珉思考着，【只要今晚带姜堇渔出去吃饭，他就无法亲自下厨，我的剧情任务便能完成了！】

　　至此，一切都显得格外顺利。
　　唯一的不足是改字时得使用“拼音输入法”——由于系统和道具并不以实体形式存在，使用者只能凭借意念操控来完成输入行为。

　　在集中精神的前提下，齐沛珉也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勉强“敲”出一个“c”。
　　他一边暗骂输入法准星乱飘、难用得要死，一边小心翼翼地继续输入“h”和“u”。

　　声母和韵母都输入完毕，密密麻麻的一大堆备选字“唰”地弹出。
　　在其中找出“厨”字已实属不易，精准选中它的难度更是堪比用脑电波控制穿针引线的动作！

　　【偏了，往回挪一点，再挪一点……】齐沛珉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拼尽全力才让那代表选中的高光落在“厨”字上——

　　可就在他“双击”脑中那个小亮点的同一时刻，变故陡生！

　　有人会前忘记将手机调成静音，通话铃此刻突兀地回荡在房间内，打破了讲话声在齐沛珉耳畔构成的脆弱平衡。
　　齐沛珉身子本能地一抖，高光在他脑中倏地一闪，偏移到了其他位置！

　　【老天，你一定要跟我开这种玩笑吗？！】齐沛珉简直要抓狂了。上次因为与触手可及的胜利失之交臂而遗憾得捶胸顿足，还是在他看到诸葛亮的七星灯被魏延不小心弄灭时。
　　【“厨”字旁边是什么字来着？“出”？“处”？“初”？好像用哪个字替换“台”都不太合适。看来这道具是废了……】

　　正当他认命地再次打开道具库时，系统的播报声却出乎意料地响起：
　　【“剧情文字替换器”已生效。原剧情“宿主让姜堇渔下不了台”已替换为“宿主让姜堇渔下不了X”。】

　　【生效了好，生效了就好啊，我还以为选错了呢。诶不对，等一下——】
　　齐沛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面露惊惧，【让姜堇渔什么？！！】

　　【ch-u-áng，床，让姜堇渔下不了床。】系统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任务完成标志：姜堇渔在明天11:00 AM以后离开床铺。若任务失败，将执行抹杀程序！】

　　齐沛珉掐着人中做了个深呼吸才没让自己被突如其来的沉痛现实一拳击倒。他极其后悔没在开发“剧情文字替换器”时安装五笔输入法。

　　事已至此，齐沛珉只得在会议结束后找到姜堇渔，邀请他晚上去自己家留宿。
　　那语气不掺半分热情好客，满满的全是悲哀与愁苦，反倒凭着真实和坦诚说动了姜堇渔。

　　【他X的，明天还有重要安排，我本打算今晚好好休息一下的，这下又泡汤了。】齐沛珉郁闷地想着，臊眉耷眼地回到办公室。
　　刚在工位坐定，他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是来自小Red书的私信提醒，中午在咖啡店互关的女生约他周末一起出去玩。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给予对方期待却又让其落空，岂不是会造成更大的伤害？这样看来，倒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彻底拒绝。】
　　齐沛珉在心里叹息一声，却也暂且只能以周末加班作为缓兵之计，希望对方知难而退。

　　可这时偏又有人撞到枪口上。齐沛珉看到林涵向他走来，双手背在身后，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珉哥。”林涵在齐沛珉桌前站定，“我有东西要给你。”

　　齐沛珉以为那又是同事之间的例行投喂，连忙起身道谢，却见林涵献宝似的从身后递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他的手悬停在半空：“……这是什么呀？”

　　“是巧克力啦。”林涵说，“我……”

　　齐沛珉瞬间蹿至两米开外，险些将办公椅踹翻，仿佛林涵正捧着颗巧克力味的炸弹——
　　原因很简单，这勾起了他与慕钦泽嘴对嘴交换巧克力味道的回忆。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齐沛珉才终于意识到林涵的小礼物似乎精致过头了；
　　他紧接着又发现，在等待他收下巧克力时，挂在林涵脸上的神色并非只有紧张，而是还带着一丝羞涩……

　　直觉告诉齐沛珉这只是友情的馈赠，可刚才的小Red书私信还历历在目，他决定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将对他的一切善意都扼杀在摇篮里。
　　于是他对林涵淡漠一笑：“不好意思，小涵，我不喜欢吃巧克力。”

　　林涵揣着巧克力和拒绝离开了。虽然她的表情远没有齐沛珉想象中那样受伤，但齐沛珉依然很想给自己一个大比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