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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没有名分 “留在我身 ...

  •   除了偶遇霍宜洲之外,与蒋轩的这场会面从头到尾都是齐沛珉和李道川的谋划——

      要想让岑亦诚在天坑项目上当受骗,就得先让他自乱阵脚。
      光是用朝维和星穹拟合作的消息刺激他还不够,需要同步切断他探听岑董事长所思所想的渠道——也就是解决掉原小说提到的,被他安插在岑董事长身边的眼线,孙寰。

      李道川拿到齐沛珉基于小说内容提供的线索,查出在岑亦诚背后出谋划策的蒋轩,还顺便调查了蒋轩的背景;
      随后,他找到徐小西,利诱他按照指定话术给蒋轩发消息约饭。

      做戏做全套,李道川甚至借给齐沛珉一部新手机,里面安装了个假的微信APP。聊天记录全是伪造的,当然也包括孙寰所谓的“投诚信”。

      蒋轩果然上当了。齐沛珉确信两人并不会去找孙寰当面对质,而只是不再信任孙寰、就此自断一臂。

      计划成功后,齐沛珉脑子里一直绷着的弦断了,疲惫感倏地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想在桌上趴一会儿,脑袋却在半空中被一只手托住。
      他这才想起霍宜洲也在屋内。在公司时,他只听同事说霍宜洲晚上要接待来自F国的客户,没想到这么巧在同一家饭店。

      担心影响霍宜洲谈生意只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齐沛珉不敢让霍宜洲知道他压根没醉——
      就算假扮服务生的李道川端来的全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鸡尾酒,他也不至于喝高;何况那杯子里装的几乎全是兑了水的生姜汁。

      于是齐沛珉只能强行开口撵人。他将头移开,撑着脸挑衅地看向霍宜洲:“你……你少多管闲事。”

      看起来齐沛珉并没吃什么亏,想象中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霍宜洲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要试图同醉鬼讲道理,便只是拉过一把椅子坐到齐沛珉旁边:
      “我送你回去。”

      推搡了几下后,见霍宜洲态度坚决,齐沛珉只好放弃装作完全神志不清的状态,询问道:
      “你……你不是还要应酬吗?”

      “结束了,客户已经出发回酒店了。”霍宜洲说着,唇角挂上一丝笑意,“你放心吧。”

      齐沛珉这才顺着霍宜洲的力道起身,故作虚弱地跌入他怀中。
      【既然霍宜洲不同意丢下我一个人,我在接下来必须表现得昏昏欲睡,免得他提些我无法回答的问题……】他暗自思量着。

      被霍宜洲塞进汽车后排时,齐沛珉本以为即将再次造访霍宜洲的家;直到他听见霍宜洲对司机说出他家的地址。
      他半边身子都僵住了。霍宜洲必然不会把他扔在家门口就走——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霍宜洲要在他家照顾他一整晚!

      【糟糕。】齐沛珉快冒冷汗了,【我家里的电脑上有月影智能发来的资料,好在电脑设了密码……但书桌上摊着我梳理的剧情手稿,白板上还画着人物关系图……】
      【如果这些东西被霍宜洲发现了,我怎么解释?!】

      此刻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决不能让霍宜洲入侵他的私人领地。故而他当机立断,紧紧抱住霍宜洲的胳膊不撒手,带着哭腔撒泼打滚道:
      “我不,我不回家!我要跟你在一起!!”

      霍宜洲安抚地轻拍两下齐沛珉的头顶,回应的内容却令齐沛珉大失所望:
      “乖,我不会放着你不管的——我今晚去你家陪你。”

      停车场苍白的灯光打进漆黑的车里,给霍宜洲那一贯透着温柔的五官蒙上一层冷意,看得齐沛珉无端心惊。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他立刻转变策略,将脸微微扬起,扁着嘴可怜巴巴地望向霍宜洲。

      然而霍宜洲却是油盐不进,越过齐沛珉的肩头扯出安全带为他扣好。齐沛珉觉得那动作比起保护更像是绑架,因为霍宜洲没再对他这个战利品多费口舌,而是对司机说道:
      “赵师傅,开车吧。还是去我刚才说的地址。”

      到达家门口后,齐沛珉仍没放弃做最后的抵抗。他双手死死攥拳——如同钩弋夫人一样,将大拇指指腹藏得严严实实,不给霍宜洲打开指纹锁的机会。
      正当两人僵持之际,隔壁的房门却突然打开,是乔凡拖着行李箱走了出来。

      齐沛珉从未如此感激与乔凡的相遇。他也顾不得远在天边的慕钦泽是否会狠狠记上他一笔了,迸发出惊人的力气挣脱霍宜洲,蹿到乔凡面前抓住他的手,仿佛在亮光中看到奶奶幻影的卖火柴的小女孩:
      “凡哥,你要去哪儿?去哪儿都行,把我也带走吧!!”

      他的语气近乎哀求,生怕乔凡弃他不顾,甚至一屁.股跨坐在乔凡的行李箱上。

      乔凡霎时愣在原地。他看看脸一阵红一阵白、薅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放的齐沛珉,又看看霍宜洲。
      齐沛珉能察觉到那道目光由不解逐渐转为犹豫,乔凡似乎正在纠结什么。

      “霍总。”乔凡终是开口了,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直勾勾地对上霍宜洲的双眼:“请看好您的人——我还要赶飞机。”

      齐沛珉简直不敢相信乔凡37度的嘴能讲出如此冰冷的话。而乔凡做的比说的更绝,竟将拉杆箱猛地一扯!
      要不是霍宜洲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了一把,齐沛珉指定会摔个狗啃泥。

      眼睁睁看着乔凡的身影隐没在合拢的电梯门之后,齐沛珉几近绝望,像被逼着在卖身契上画押的良家少男一般被霍宜洲拉去家门口打开了锁,已经看到自己遭受非人折磨后痛苦死去的悲惨前景。

      电梯里,乔凡注视着屏幕上跳动的楼层数字,自言自语道:
      “管他是谁,是姜堇渔也好、霍宜洲也好……只要不是钦泽就行。”

      他紧接着又想道:
      【如果是姜堇渔,我可能还会意思意思,阻拦一下——但那可是霍宜洲。】
      【就算齐沛珉求着霍宜洲X他,霍宜洲都会为了继续钓着他对自己上心而故意摆出一副高岭之花的姿态。】

      “‘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但霍宜洲这招对齐沛珉还真是屡试不爽。”他冷笑一声。

      ……

      踏进家门,齐沛珉连鞋都来不及换就飞奔向书房,将桌上散落的纸张一股脑挤进碎纸机。
      他太过心急,那沓纸又太厚,因此可怜的机器毫不意外地卡住了。

      剧情手稿夹在碎纸机里不上不下、无处遁形,齐沛珉气得想哭,在心里一遍遍咒骂自己:
      【我为什么不在写完后赶快销毁?为什么偏要在纸上捋思路?为什么不用设了密码的电脑写?为什么不直接在脑子里想?为什么不能把脑袋从脚后跟里拿出来好好用一次?!】

      他咔哒咔哒地狂怼几个键钮,开机、关机,正转、反转……但那台被寄予厚望的机器比他的手速滞缓太多,每次只能以肉眼不可见的幅度将露在外面的纸张勉强吞进分毫。

      一人一机鏖战正酣之时,齐沛珉按到发麻的食指忽然被人握住。随即是“啪”的一声,碎纸机的电源插头被霍宜洲拔掉了。

      危机近在咫尺。说时迟那时快,齐沛珉肾上腺素爆发,甩开霍宜洲的手,抄起书桌上的半瓶威士忌,拔下木塞随手掷向地面,将酒瓶倒悬在碎纸机正上方!
      伴随着“咕咚”和“哗啦”的响声,棕色的酒液顷刻间浸透纸张。他将纸拦腰扯断,揉作一团,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他甚至没工夫为彻底报废的碎纸机默哀,必须立即解释方才的离谱行为。
      【我“喝醉”了。】他给自己打气,【无论酒后吐的是真言、还是胡言乱语,一个醉汉又能有什么使阴谋诡计的缜密心思呢?】

      想到这里,他转过去面朝霍宜洲,指着垃圾桶开口了:“你……你不许看!”

      霍宜洲向那字迹模糊的棕色纸团瞥去一眼:“我为什么不能看?”

      “因为……”齐沛珉上前一步,伸手环住霍宜洲的脖子,接着向对方凑得更近了。
      直至两人鼻尖相抵时,他勾起一抹慵懒的浅笑,缓缓说道:“……那是你和我的R18同人文。”

      见霍宜洲不说话、像是怔住了,齐沛珉乘胜追击,邀功般补充道:“是我亲笔写的。”

      两人的呼吸渐渐交缠在一起。霍宜洲垂眸,目光落在齐沛珉受到生姜刺激而微微肿起的唇瓣,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很多年前就满18岁了。”他说。

      【……重点是这个吗?!】齐沛珉的笑容快维持不住了。他紧咬后槽牙,决定将“黑的白的都说成黄的”贯彻到底:
      “所以才不能给你看!万一你把里面的内容付诸实践怎么办?”

      “我不会的。”沉默片刻后,霍宜洲轻声答道,“……因为我没有‘名分’。”

      名分?这两个字好像构成了一出荒诞喜剧,齐沛珉直接笑出了声。
      他用手指点着霍宜洲的胸口:“你不是我男、朋、友、吗?嗯?公司同事都这么说……”

      这话比起反问更像是质问,质问霍宜洲为何装聋作哑、放任两人的绯闻持续发酵,质问霍宜洲为何不止一次展现出越界的关怀。
      其实这问题不难回答。只要说“怕越描越黑,所以干脆冷处理”,只要说“对你只是人道.主义关怀,换了谁都一样”,霍宜洲就能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也能将两人的界限彻底划清。

      齐沛珉全神贯注地瞧着霍宜洲,等待他预料之中的答案降临,等待霍宜洲将他心头刚刚破土而出的一丝丝不切实际的幻想掐断。

      屋子陷入良久的寂静。两人挨得很近,可终究是未能紧密相贴,那窄小的身体缝隙好像成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天堑。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霍宜洲将视线移向一旁:
      “这传闻……应该对你没什么影响吧。”

      齐沛珉认为霍宜洲在顾左右而言他,从他脸上挪走的视线便是一项逃避的证据。可还不等他回嘴,霍宜洲就再度开口了:
      “你不是要从星穹科技离职吗?而且已经选定了岑亦津当你的下家。”

      “……!!”齐沛珉瞳孔一缩。他此刻才后知后觉,霍宜洲并非在躲避他的审视,而是——

      在端详那块画着岑亦津、岑亦诚、蒋轩、孙寰等一系列人物关系图的白板!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至白板前,颤抖不止的手却不慎将板擦碰落在地。雪上加霜的是,霍宜洲先他一步俯身捡起板擦,随即从容地擦掉那些黑色与红色的笔迹。

      心惊肉跳的齐沛珉连呼吸都快忘记了。他很清楚,这并不意味着霍宜洲准备放过他——
      恰恰相反,霍宜洲在用这种方式表示他已经一字不落地记下了白板上的全部内容。

      齐沛珉不知所措地立在原地,像个考砸后被叫去办公室看着老师面批试卷的学生,海绵摩擦板面发出的滞涩声宛如锋利的指甲刮过心脏。

      清洁工作结束后,板擦“啪”的一声被霍宜洲拍回白板中央,把齐沛珉将要出窍的灵魂又震回了躯体。他回过神来,发出徒劳的辩解:
      “宜洲,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霍宜洲盯着齐沛珉,没顺着他的话往下讲,而是问道:
      “沛珉,你是觉得只要从星穹科技离职,你之前帮月影智能做过的事情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齐沛珉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从坐上霍宜洲的车开始,他这晚的遭遇就像是参加高考时一不留神将手机带入考场,卷子答到一半才发现兜里揣着手机;好不容易熬到即将打铃收卷,监考老师却直奔他而来;在监考老师路过他走向下一位同学的前一秒,没心没肺的奶奶打电话叫他中午去她家吃饭——
      简单来说,就是提心吊胆许久之后,一切还是完蛋了。从一开始就注定全都完蛋了。

      【霍宜洲是在诈我,还是真的知道了?】齐沛珉的精神已经不堪重负。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在我穿书之前?在我刚穿过来拷贝数据的那个深夜?在我和名叫刘惠的保洁聊天时?还是……注意到我屡次三番私下联系钱鸣时?!】

      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霍宜洲紧跟不舍,双手撑住桌面,将他圈在怀里。

      脚下的方寸之地眼看就要成为自己的墓穴,齐沛珉甚至开始在脑中构思起墓志铭和遗言。但想了一会儿后,他又认为还是应该先询问霍宜洲,可不可以帮他选个痛快点的死法。

      恍惚间,他听到霍宜洲开口了:“……我可以帮你。”

      【……难道我不慎把内心OS讲出声了?】齐沛珉猜想自己已经神经错乱了,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向霍宜洲,确认道:
      “你说什么?”

      无论是齐沛珉那无助中带着几分迷茫的懵样、还是让渡对他生杀予夺之权的臣服态度都显得格外诱人,霍宜洲却并未放任自己欣赏太久。他微笑着重复了一遍:
      “我可以帮你。”
      “无论是处理掉岑亦津同父异母的弟弟,还是……将月影智能交给你的任务敷衍过去,我都可以帮你。”

      闻言,两行热泪唰地涌出齐沛珉的眼眶——
      倒不是因为他有多么感动,而是由于他难以置信地掐了把大腿内侧,当即被疼出了眼泪。

      【此等好事真能降临在我这倒霉鬼的头上吗?】他怀疑地想着,带着浓重的鼻音抽噎着问:
      “那,你……你有什么条件?”

      “条件很简单。”霍宜洲轻柔地拭去齐沛珉脸上的泪水,“——留在我身边。”

      齐沛珉瞪大了双眼,呼吸一滞,说不清惊讶、惊恐和惊喜哪个最多。

      “……配合我的反间计。”霍宜洲继续说道。
      “当你需要联系月影智能、传递消息时,当月影智能指使你搞什么事情时,你提前告诉我,我陪你一起想办法应付他们。”

      不知不觉间,他的指腹悄然滑至齐沛珉的唇角。“同意就点头。”他说。

      理智终于收复失地,齐沛珉庆幸自己还有点利用价值,便拿出自认堪比外交官的气势进行谈判:
      “你得先答应我三个要求。”

      其实齐沛珉完全处于被动,哪有同霍宜洲讨价还价的余地。他自己也深知这点,只是死马当活马医地争取一下。可出乎意料地,霍宜洲十分爽快地回应道:
      “嗯,你讲。”

      “第一,我以前做过的事情,你一概不准追究;”
      “第二,今后,如果我非主观故意地给星穹造成什么损失,你不能把账算在我头上;”
      “第三……你不能逼我供出月影安插在星穹的其他商业间谍。”齐沛珉一气呵成。

      “好,我会按你说的做。我保证。”霍宜洲毫不犹豫地作出了承诺。

      “那就一言为定……诶,等等,还有一个!”
      接收到霍宜洲肯定的眼神后,齐沛珉梗着脖子堂而皇之道:“……赔我碎纸机和威士忌。”

      霍宜洲顿时被逗笑了,刮了下齐沛珉的鼻尖:“好。我现在就下单。”

      初步建立统一战线后,两人之间的氛围缓和了不少,可齐沛珉却出现了新的状况:
      由于晚上摄入了过多生姜汁,他的胃火烧火燎,难受极了。

      他想,霍宜洲或许是不希望刚完成招安工作就损兵折将,买了药还不够,又是给他热牛奶、又是熬小米粥。
      这些举动在齐沛珉看来已是小题大做,更别提霍宜洲起初还打算带他去医院。

      被哄着喝下这些养胃的东西、再吃过药,齐沛珉也折腾得困了,洗漱后很快就贴着霍宜洲睡着了。

      霍宜洲在黑暗中凝视着齐沛珉的睡颜,动作极轻地将脑袋挪得离他更近了些,感受着他均匀的呼吸拂过自己的嘴唇,留恋地抚了抚那微蹙的眉梢。
      他这时忽而记起书房里淋了一地的威士忌还没收拾,只好认命地起身,暂时离开臂弯里的温暖。

      一心惦记着尽快返回卧室,霍宜洲的清理行动不由得莽撞了些,拖把杆“砰”地撞上书桌抽屉的把手。
      这引起了他的注意。迟疑片刻后,他还是拉开了抽屉。第一层是空的,第二层也是,第三层……

      抽屉底部有一张倒扣着的相片。霍宜洲右眼皮一跳,带着些不详的预感拾起它,缓缓翻转过来——

      照片上的男人很眼熟,正是与齐沛珉“关系匪浅”的姜堇渔;

      而更关键的是,照片上的姜堇渔什么也没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没有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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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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