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她打着的又不是红绿灯 “总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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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今天的行动分别是，你去领主家，从学者、领主、教会的关系入手调查，”那息艰难地从燕砂的怀抱中爬出来，抬手捏住他的两颊扯了扯，“而我则从学者的宅邸入手调查。”
多亏了燕砂身份的便利，他们很轻易得便查到了学者的基础信息。
那息的安排从客观上来讲，无疑是最有效率的，但从燕砂的私心上来说，他既不想和那息分开，也不放心如今人偶模样的那息一个人乱跑。
“相信我，没问题！”
见那息信誓旦旦的样子，燕砂到底还是选择了妥协。
不过，在那息先一步出发前，两人还是做下了约定，只要燕砂回来推开房门，第一个看见的人就一定是那息。
——
调查得来的纸质地图到底还是不能和系统自带导航的地图相比，加上那息向来分不清东南西北，尽管她早就有心理准备，但实际找到学者的住处时，还是比原计划晚了许多。
对着怀表重新计划好时间，那息确认周遭无人，才从阴影里走出，踮起脚拿着准备好的工具撬起门锁来。
“还好小时候家里也全是这种老式门锁……”幽幽庆幸着，那息轻笑一声，却听不出什么愉快之意，反倒多是无奈与自嘲。
几个动作间，伴随着清脆的“咔哒”声，老旧的门扉打开了一道缝隙。
“打扰啦……”
向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内打了声招呼，那息顺手带上了屋门。
因为是在破旧到和贫民窟只有一线之隔的老城区，阳光被两条街区外更为繁花的街道所阻拦，室内的陈设再怎么整洁，也掩盖不了房子本身那股阴暗湿气的霉味。
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那息便觉得身上的衣料已经被水汽浸湿，沾上了肌肤。
“希望这身木头的防水有做到位。”那息不由双手合十祈祷起来。
如果真的在身上发现霉斑，她确信自己一定会抓狂到跳到火炉把自己当柴点了。
整个屋子的面积不大，但居住人还是体面地保留了客厅与起居室，用一架还算典雅的屏风当做隔板区分开来。甚至，客厅里还摆了一组只是上了年头，但并不破旧的二手沙发。
因为实在腾不出多余的房间，所以起居室的墙面被改成了书架，放满了文学与历史相关的书籍——那息觉得自己知道学者为什么这么穷了。
姑且也算是半个同专业，那息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除了极小一部分的确在现实中拥有原型外，更多的，则是那息闻所未闻的。
或许智识传承系的燕砂会对这一片的内容更加了解，
这样想着，那息下意识去掏手机想要将两面墙壁都拍下来。
“……”
伸手只摸到了一片光洁柔软的裙摆，她这才想起，手机早就被没收了。
瞥了眼系统适时跳出的“是否要开通拍照功能”的询问，以及“确定”键上那句标红的“积分不足”，那息“啧”了一声，拿出了挎包里早就准备好的本子，将书本的颜色、书名、作者按照顺序抄录下来。
等她终于完工时，脖子已经僵硬到动一下都酸得人龇牙咧嘴的程度。
不禁思索起为什么木疙瘩的身体也会有“肌肉酸痛”这种生理现象，那息终于颤颤巍巍地，赶在天黑之前，点亮了提灯。
在厨房兜了一圈后，虽然一无所获，但至少柜子里红丝绒曲奇的味道不错，弄得她都想把盒子一起抱走，回头去查查究竟是哪家的伴手礼了。
卧室毕竟是最为私密的场所，那息出于礼貌，还是在进去前敲了几下门。
被潮气完全浸染的木门连手感上都有些发软，沉闷的声音在一片漆黑中多了几分黏腻的阴森。提灯被那息举至与肩齐平的位置，但暖黄色的灯光并没有让她感到温暖与安全，反倒将夜色衬得更加幽暗，颇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气势。
如果这具身体也有汗毛的话，那息此刻一定已经完全变成一只炸了毛的猫。
敲门声停下后，便是落针可闻的寂静。
那息当然不会在门的那头得到任何回应。
深吸一口气，她终于进入了这间屋子里最后的房间。
——
她立于高枝，歌唱着爱情的萌芽。
浅白的花朵于枝头绽放，大树却告知她，黎明即将到来。
于是，她伴着更加嘹亮的歌声，将蔷薇的尖刺抵进了心脏的更深处——这是由死来完成的爱，这是在坟墓里永远不朽的爱。
红玉般的花朵被月光罩上了一层纯净柔和的纱，就像聚光灯一样，将正在绽放的祂捧到了舞台的正中。
灯光之外，夜莺坠落于无人在意的角落。大雪纷飞，眨眼间遍盖住了她的全身，连同湿润的土壤一起，为她送上了永恒的安眠。
星光于聚光灯中若隐若现，最终变得绚烂。祂环绕在花朵的周遭，好奇又兴奋地打量着对方。
然而下一刻，一双稚童样的手掌出现在了那息的面前，抢先一步，捧起了已经被大雪掩埋的鸟儿。
“祂开得那么美好，你为什么没在看祂？”
清脆悦耳的声音于那息的脑中响起，符合年纪的童真之下，却是那一套令那息感到生理不适的，出于“正常”而产生的疑惑。
“我为什么要看祂？她打着的又不是红绿灯。”
那息摇了摇头，心中有些失望与惋惜。
这番“道理”，不该由这样的声音说出。
“你不喜欢吗？”
对方追问着，语气中终于只剩下单纯的好奇。
按照以往的经验，和这个年纪的孩子说话，如果不想被哭闹声吵得头疼，最好的方法就是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
然而敷衍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那息还是选择了自己的真心话，“如果你一定要我看着祂、赞美祂的话，那我就开始讨厌祂了。”
过于直白尖锐的话语换来的并非那息想象中的呲哇乱叫，相反，祂的反应十分平静，静到索性用沉默来回应了那息。
祂捧着夜莺走到了漆黑的树干旁边，在根茎处，徒手挖起了一个小坑。
意识到祂的目的，那息也跟着凑了过去。
正想折下一截枯枝当做工具的时候，祂叫住了她，“我想送她回到‘摇篮’之中。”
“摇篮？”
那息看了眼已经初具雏形的土坑，洁白的月色落在上面，为高光处镀上了一层银。
祂点点头，垂眸看向了地面。比起用语言解释，祂选择了用更直接的方式，让那息来明白自己的意思。
那息顺着祂的目光看向了那个初具雏形的坟墓，晶莹的雪花落入其中，转瞬即逝。
轻微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得“咕嘟”声一闪而过，下一刻，那土坑的边壁便生长出了深色的菌丝。
不过眨眨眼的功夫，那息就看到那些菌丝汇聚成了一汪小小的水潭。
奇妙又怪异的场景让那息不由睁大了眼睛，向来平淡到几乎结着冰的眼眸都跟着亮了几分。
祂看着那息的反应，歪了歪脑袋。
比起这莫名的菌丝，祂显然对她有着更多的好奇。
祂将小小的夜莺放入水潭之中，粘稠的液体托举着她的身体在水面漂浮片刻，才终于完全浸入了羽毛的间隙，拉着她，“咕嘟”一声沉入底部。
那息静静地看完一切，她总觉得这潭水比刚才的土坑要深上许多。正想把手中的树枝插进去测一下深度时，被祂拉住了衣袖。
“你也要回归‘摇篮’吗？”好奇之下，祂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关切。
那息摇头。
祂松了口气，就着那息被自己拉住的袖子，将她带远了几步，“如果不小心掉进去的话，就回不来了。就像掉进海里的石子一样。”
祂的比喻生动形象，让那息不由够起脖子，再一次朝着水潭看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奶茶杯大小的土坑里，会容纳着整片大海。
和那息想像的不同，那些液体的消失方式并不是蒸发干涸，也不是像出现时的菌丝形态那样进行一遍倒放，而是像退潮那样逐渐“离去”。
——也就是说，“摇篮”本身其实还存在于更“远”的地方，这个土坑里的液体，只是“摇篮”的最末端罢了。
目送着褪去的潮水，那息得出了这样一个怪异感满满的结论。
她总觉得自己应该还遗漏了一些信息，以至于这个判断离“真实”肯定还有些误差。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摇篮”这么在意，但毕竟是在副本之中，多收集些线索肯定是好的。
正想再向祂多问一些关于“摇篮”的事——最好可以直接从祂口中知道有关“摇篮”的全部时，那息这才后知后觉，就在自己这不过片刻的沉思之时，祂已经悄然离开了。
不，不对。
应该说，是她，是那息，回来了。
她站在壁炉前，细小的火星噼啪作响，跳到了那息的手背上。刹那的刺痛告知了她此地并非梦境，同时，也让她背脊发凉，僵住了身子——有人进入了这间屋子。
那息听不见脚步声，但得益于老旧地板响起的“嘎吱嘎吱”声音，那息很清楚，那人正在从后方向自己靠近，不徐不疾，意图不明。
借着裙摆的遮掩，那息握住了一起放进包里的锥子。
体术是她的薄弱项，但她并不需要在打斗中得到胜利。
只要一击必杀，或者制造能跑掉的间隙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她打着的又不是红绿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