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副本观测中[无限]》谒岫白

29、另一侧

　　“不行啊。”
　　“不行呀。”

　　“这孩子完全不会用手上的东西啊。”
　　“明明还算聪敏，却很不要擅长动脑子呀。”

　　“为什么姚浊要选择这个孩子？”
　　“所以才有了我们B组吧。”

　　“C组的孩子们呢？”
　　“已经被这孩子拿去用了噢。不过好像还留了一个就是了。”

　　“哈哈，那C组会气疯了吧。”
　　“姚浊一定会去挑衅祂们的。”
　　“光是想想就好笑！”

　　两人嘻嘻哈哈地坐在站台的长椅上，与周围沉重的人群格格不入。

　　“这么下去的话，她会彻底死掉吧？”
　　“绝对会死的，火已经要灭了。明明是个很聪敏的孩子——”
　　“因为她太依赖过程了啊。你看她，现在还在想着对面究竟是什么呢。”

　　她们直直望着漆黑的铁轨内部，眼中映出的，却是正在苦战的那息的身影。

　　“对了，姚浊呢？”
　　“是哦，姚浊呢？”

　　手持烟枪的女人稍稍移开了视线，转而看向了另一边的红色的狐狸。

　　“嗯……在演戏呀！一幅很着急的样子，实际上坐在那边一动不动！”

　　她大笑着，朝另一侧吐出一口烟雾，恰好喷在了来找她的青年身上。

　　“这样很没公德心啊！”燕磷猝不及防被呛到，本就不耐烦的脸色更臭了一些，“他们说想聚集第一批出来的人开个会，讨论一下之后的方针。”

　　“开会？”烟粉色风衣的少女眨眨眼，也跟身边的人一起，转头看向了燕磷，“为什么？最后胜利的只有一个人已经明确写出来了啊，大家都是竞争者~！”

　　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加上同样恨不得将“不正常”三个字刻在眼球里的眼神，成功让燕磷生出了一丝退却之意。

　　“我们不去噢，比起去听那种自己骗自己的玩笑话，还是这边更有意思。”
　　见燕磷没有接话，女人再次抽了口烟，重新将视线转回了那息所在的地方。

　　“说起来，那里面有个人，和你很像啊。”
　　透过烟雾，烟粉色风衣的少女绕过身边的女人，打量起燕磷。

　　“嗯？”

　　“你要自己看看吗？”并没有给燕磷拒绝的机会，她拍了拍旁边的女人，“素和。”

　　“知道啦穗安。”女人将烟枪放下，将手递到燕磷面前，“我记得，你还有个哥哥对吧？”

　　——
　　“你确定不要把她放下来休息一会？从进房子开始你就一直抱着没撒手了。”令人不悦的注视感再次落下，兆清烦躁地甩了甩尾巴，趴在John的头上招呼着燕砂，“她这不是还温着呢吗？没这么快冷——”

　　不吉利的话刚一出口，就被John一把捏住了嘴巴。迎上燕砂不悦的眼神，John只能无奈地将兆清扯下来一些，放到自己身后。

　　“她只是暂时被拉到里侧了，就和‘神降’那时是一样，只是‘静止’而不是‘离去’了。”
　　John不知道该怎么打圆场，只能将燕砂的也知道的事情再说一次。
　　不管有没有用吧，至少他也算尝试过了。

　　“毕竟是召唤者，和神灵之间的连接肯定会比寻常更深。就算神灵本身没有那个意思，光是她自己一个不小心，也很容易掉到那一边的。”兆清甩着尾巴，重新寻找着能让自己舒服窝着的地方，“不过真没想到啊，地下居然会有这么大的礼拜室。”

　　他仰头看着高耸的穹顶，夜光的宝石被镶嵌在浮雕与壁画之中，星星点点，灿若星河，为整个空间铺上了柔和的光亮，“这里应该就是离神灵最近的地方了。可惜在场唯一对Kruzia有所了解的人现在正在COS睡美人……”
　　兆清无奈中夹杂了丝丝戏谑，看了燕砂怀中的那息一眼，询问起燕砂，“怎么样，能从壁画里看出些什么吗？”

　　燕砂摇摇头，“……没什么特别的。”
　　壁画上记录的，正是Kruzia最经典的，去冥界拯救自己的爱人的故事。

　　尽管画面很华丽，艺术价值无可比拟，但对于这个故事本身也好，对于带回那息也好，并没有什么帮助，“无论是恋人的死亡原因，还是恋人消散之后祂的结局，全都没有补充。”
　　燕砂有些失望。壁画上的东西，还不如那息的论文来得详细。

　　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忽然攀上了燕砂的后背，像是正被什么人不怀好意地盯着，燕砂下意识回头看向身后的幽暗之处。

　　“怎么了？”留意到燕砂突然地戒备，John也跟着看了过去。

　　毕竟是来自外部的“视线”理所当然地，这里什么都不会出现。

　　燕砂将那息的身体抱得更紧了些，“有种在被人窥探的感觉。”

　　兆清当然知道其中的原因，只能装作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将燕砂的注意力拉到最前方的神像下方，“是这个吧？一般涉及宗教啊、信仰啊之类的雕像都会把眼睛特殊处理一下，刻意给人营造出一种‘这东西好像在盯着我’的错觉。”

　　燕砂：“……”

　　“比起这些，还是继续找线索吧。”见燕砂只是静静看着自己身后高大的雕像若有所思，兆清果断上前，推着他转了个方向。

　　其实早在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兆清就有所预感了，燕砂绝对不是那息那种“无根浮萍”。
　　想要忽悠他，让他跟着自己的思路走下去，其难度绝对是在整个“智人种”里都数一数二的。

　　“Kruzia的神话绝对是残缺的。哪怕是再随意的传说，为了便于传播、流传，就算早就偏离了最开始的目的和意思，整个‘故事’本身也都是存在完整的‘开头结尾’的，这是必要的‘结构’……虽然只是我的胡乱猜测，但或许少掉那些部分，就是把那息带回来的关键……例如最后，祂在经历过恋人消散之后，究竟去了哪里，回到了哪里。”
　　因为不知道此时窥探的究竟是B组还是C组的好事之徒，兆清只能一边说着，一边有一个算一个，将所有能想起来的人，都在心里咒骂了个遍。

　　——
　　“那息？”
　　比起燕砂，燕磷倒是更意外那息那种性格竟然没有直接开摆等死。

　　“哎呀，你们认识？”穗安挑眉，视线却依旧停留在副本之中。

　　“嗯，她是我……我初高中的同桌。”燕磷点点头，心情有些复杂，“她怎么了？”

　　“被神灵看上了呀。”素和笑着，“浪漫一点的说法就是，‘被神灵选成自己的新娘’了吧？”

　　“这种笑话并不好笑。”燕磷反驳道。

　　“是噢，这并不好笑。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了，素和。”
　　“明白了，都听穗安的~”

　　燕磷神情古怪的看了眼两姐妹，一时不知接下来要怎么办。

　　眼下的情况，那些人的会议反正是不可能去了。
　　比起那帮乌合之众，还是那息和燕砂那边的事情更加让人在意。

　　“一个灵魂只能进入一次第一副本。”察觉到燕磷的心事，穗然难得给了他有用的情报，“而且，他们所在的副本早就已经异化了。”

　　“异化？”
　　燕磷只被同步了素和的视角，虽然能够看到燕砂那边的情况，却并不知道此时的那息正在连滚带爬地和一座雕像拼着刺刀。

　　“结局已经达成了，但是副本还没结束。”
　　穗安的视线落在手执白柄剑的那息身上。
　　是错觉吗？只是移开时间几句话的功夫，她的动作似乎就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欸，你和那息很熟吗？”

　　“啊？”穗安忽然的话锋一转让燕磷楞了一瞬，“嗯……她不能吃辣，压力大的时候必犯胃病，但是压力越大越喜欢生啃柠檬。不爱动，但是连续一个月不出门就会紫外线过敏……”

　　“哟，观察还挺细呀。”素和似笑非笑地打断了燕磷的描述。

　　“我呸！谁在意她了，只是单纯相处了几年有了人和人之间最基本的了解而已！！！”
　　迎上素和的眼神，燕磷忽然像只炸了毛的猫。
　　他下意识想甩开素和的手，但余光恰好瞥到燕砂将那息放在了祭台上，只能硬生生停下动作。

　　见燕磷冷静下来，穗安才继续道，“我想问的不是她的身体啊，而是，‘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伪人’。”燕磷脱口而出，“或者说，早几十年前，刚开始发展时的AI。”

　　因为大学选择了完全不同的专业方向，所以燕磷已经好几年没怎么见过那息了。
　　虽说这两年她似乎变得柔和了许多，也愿意和自己正常聊上两句了，但那种不经意间慢上半拍的反应，以及无意间流露出来的“因为无法共情而体现出的冷漠”依旧没变。
　　甚至随着她进入星灵研究所的时间越久，燕磷都开始觉得，她迟早会闷声搞大事，变成现代的“弗兰肯斯坦博士”。

　　“还有吗？”
　　穗安歪了歪头，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姑且不论姚浊那个全凭自己喜好的选人标准，她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一个表现平平的人会被神灵强行留下。又为什么可以拔出“显真之剑”。

　　燕磷想了又想，实在想不出其他了，“虽然没有自觉，但对自己的认知还是挺清晰的。不是那种会坦诚面对内心的人，但如果被人戳破了，她也不会否定就是了。”

　　“这不就是不上不下的半吊子嘛？”素和“哈”了一声，心中也同样生出了和穗安一样的疑问。

　　燕磷对素和的话不置可否。虽然还没到生气的程度，但多少也有些不满。
　　如果是燕砂在这里的话，应该会反驳素和的说法吧？如果是他的话，应该就能说出更多有关那息的事情吧？

　　会想起燕砂每次提到那息时的侃侃而谈，燕磷忽然气不打一处来。

　　“咦，你要去参加会议吗？”
　　手被重重甩开，素和不明所以。

　　“不去。”燕磷闷着声音，心中越想越气，“不是有个和他们同一副本出来的家伙吗，我去问问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