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守门人 在文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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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学作品里，不乏将“颜色”和“品格”或者说“人物特质”挂钩。
例如“勇气”“正义”就是红色，“高贵典雅”就是深蓝色，紫色多数时间代表“神秘”……之类的。
毕竟是智识传承系的领域，那息对这些只能算是一知半解中的一知半解罢了。
“虽然但是……透明……是怎么个意思啊？”
就在刚刚那息不知道自己出神到哪里的时候，卡在剑鞘里的部分骤然一松，让她连人带剑一起摔在了雕像脚边粗糙崎岖的岩石上。
炙热的痛感瞬间侵占了手臂和下半截的身子，不用去看也知道，一定刮到了不少地方。
然而比起这些“就算立刻处理也不会对愈合有太大帮助，晚些处理也不会加剧恶化”的伤口，那息此刻更在乎的，还是手中正燃着无色火焰的长剑。
火焰虽然旺盛，火光却并不耀眼，甚至放在暗处都有可能直接被忽视。
同样的，它们也没有任何温度。不只是“火焰”所拥有的“灼烧”，甚至不具有任何的“威慑”感。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自己的袖口在沾到这团光晕后出现了“被烧成灰”的场景，那息大概只会以为是自己的散光终于“更上一层楼”了。
“这玩意真的可以斩断‘境界线’吗？”
抱着怀疑的态度，那息握着剑随意朝着旁边的岩壁挥了两下——
究竟该不该感到开心呢？就像那息预想的那样，半分钟过去，周围完全无事发生！
“……”那息叹了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脸为难地看着纹丝未动的剑鞘。
虽说“白柄剑”相关的传说里似乎根本没有提起过剑鞘的事情，但毕竟是一套……而且这玩意收不进系统，她也完全不知道该去哪弄新的剑鞘，总不能就直接把开了刃的剑别在腰上吧？
“既然要送礼物就把相关的事情也考虑清楚呀。这种‘宽进严出’的诈骗方式我上一次看到还是在结婚离婚上……”
随着那息发泄式的动作，金属重重撞击在岩石之上，颤动着发出铮鸣声，弹得那息虎口发麻。
至少好消息是。这把剑够结实，这样了也没豁口——那息命苦地哄着自己冷静一点。
事情陷入僵局，只余一声接一声的叹息撞上岩壁，又重新弹回最中心。
“至少送我回去啊。”
一脸颓废地立在雕像面前，那息只觉得继续这样下去，连魂都要被吐出去了。
剑上的无色火焰相较刚刚似乎微弱了一些。
虽然毫无根据，但那息还是生出了一种危机感，直觉告诉她，剑上的火一旦熄灭，自己就死定了！
“我就说，这天下就没有白给的东西！！！”
连自己都说不出原因，在明知道是无用功的情况下，那息还是再一次挥舞着长剑朝着石像砍了起来。
“让我回去！”
“虽然我每天都想给自己吊死，但现在我还不想就这样死在这里！！！”
焦躁与愤怒的喊声压过了金属与岩石的撞击声，那息的嗓子也因为骤然高声说话而出现了撕扯感。
尖锐又粗糙的痛感让她停下了动作，躬下身子一阵猛咳。
似乎是咳得太过剧烈，模糊间，那息看着石像脚边，被自己刮下来的石粒蹦跶了几下。
——
寂静幽暗的岩洞之中，唯有一束细碎的天光从顶部的缝隙落于那座陈旧古朴的雕像之上。
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如果不是那息的出现，这里甚至不存在任何“生命”。
可偏偏，在这样本该一片死寂的地方，轰然爆发出一声闷响。
那息的气息还未平复，整个人还有些站不稳。但背后陡然生出的凉意还是推着她，向前扑倒，连滚带爬地，冲到了离石像最远的石壁前。
——无头、无面，修长得近乎失真的身体微微前倾，双臂环抱着剑鞘，姿态甚至称得上温和。
可偏偏，就是多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话音落下，雕像的手指动了一下。
“……？”随着石像动作，那息滞了两秒，紧接着便在一声不知是惊喜还是惊吓的“卧槽！”后，又往岩壁上贴了几分“卧槽动了动了动了！！！”
没有关节转动的声音，也没有石块碎裂的轰鸣，祂只是以一种完全超出常理的速度，朝着那息掠了过来。
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它究竟是怎么动的，那息只觉得手腕一紧，一股几乎恨不得连骨头一起扯碎的力量骤然从掌心传来————它在抢剑！
“不不不不不是，说好送我的现在又要抢走，不管是作为人还是作为神都不太好吧！？”剧烈的拉力顺着手臂一路传进肩膀，那息踉跄着向前扑了两步，咬咬牙，另一只手也紧紧攥起剑身，‘这是我的！！！’
回应她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雕像当然不会回答。
毕竟祂的嘴巴上满是精致的缝线。
那息忽然有些感激白柄剑无比优秀的质量，几乎被拉扯得弯成弧，也没有出现即将崩溃的征兆。
她咬紧牙关，死死不肯松开双手，并开始希望之后它还能直回去。
下一瞬，那息只觉手腕忽然一沉，脚下便被迫松了力气，向前踉跄两步。
紧接着，第三步、第四步……直到一只脚逐渐离开地面。
“等等等等等等！！！”
那息眼睛都不自觉睁大了几分，终于意识到一件极其严重的事情——就算体型大小差不多，质量也是不一样的。
祂是真的可以将自己连人带剑一起拎走的。
深吸一口气，那息猛地屈膝，借着下坠的力道重新将自己扯会地面，稳住身形。
“虽然我也很讨厌体术，但总比拔河赢面大一点。”
有那么一瞬，那息甚至有些释然当年被燕磷按着学习防身术时的痛苦了。
松开剑身的瞬间，那息身体压低。借着惯性向前扑去，险险从雕像伸来的手臂下方钻过，换了个姿态，反手握住空出来的剑柄。
“单手抢剑看不起谁呢！？”
夹杂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发现的挑衅，那息低喝一声，将剑从雕像的手掌中抽了出来。
巨大的摩擦力让那息的手掌燎起一片火辣，心脏的跳动声骤然激烈，直击耳膜。
洁白的长剑随着那息的动作被甩掉一身碎石，绷直的剑刃于她的手中轻颤不止，似是在丈量着那息的胜率。
祂动作迟缓地朝着那息转过了头。
回想起刚才那几乎能被称作“瞬移”的速度，此刻倒像是因为没有预料到那息的反抗，而产生的怔愣。
只余一半的面庞直直的望着那息，莫名地，她觉得这座石像好像是想向自己传达什么。
“你……”
即将出口的话语被一道沉重的钟声盖过。
厚重、悠远，却诡异地，结束得过于利落——先不提这种地方到底是哪来的钟声，在这样的环境中，竟然连半分回音都没有产生。
然而没给那息多想的时间，回归静默的瞬间，她的手臂便骤然生出一种骨头碎裂的痛感。
没有物体与物体间的摩擦声，也没有硬物撞击的声音，就连风划过的声音也一并消失。
看着那张距离自己不过十几公分的面容，那息握着剑柄的手忽感无力，终于无法继续忽视掉心中的恐惧。
就像那时候一样，正面硬刚的话，自己连死法都没资格决定，所以那息只能思考应该如何脱离战斗。
好在，看对方的样子，似乎只在乎剑，并没有一定要杀了自己的样子。
那就把剑给祂？
念头一出，那息便立刻否定了。
先不说这把剑究竟是不是离开这里的关键，没有剑的话自己不是纯来给自己找罪受了。
昏暗的洞穴之中，随着石像的动作愈发寂静。
你追我赶的缠斗之间，那息感到自己似乎从对方身上打掉了什么东西。
然而不等她确认，就听见第二道钟声，与石像身后传来——祂静止在了原地。
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喘息，那息注意到剑上的火焰更加微弱了。
忍下身体内外的各种疼痛，那息心中一横，当即举起长剑，“得趁这个机会——”
“？”
眼前的景物骤然晃动，那息花了足足数秒，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再一次被迫出现了移动。
缠在胳膊上的锁链足有那息的手腕粗细，冰冷的温度远超寻常金属，仿佛连灵魂都能熄灭。
剑上的火焰也在此刻肉眼可见地衰弱了更多。
那息的头发麻了一瞬。
如果剑上的火焰真的是自己灵魂，雕像拦着的不止是剑的离开，还有自己的离开。
但这并不是一件坏事，相反，那息反倒多了些底气。
Kruzia的神话里，祂在下到冥府之前，的确遇到过一个守门人。而关于“守门人”的身份，那息恰好在几年前发表过相关的论文，其中的论点，也早就成为相关话题的主流学说之一了。
“你并不是杜马，因为我还还好活着。你也不是哈德拉尼尔，因为你的体型太小了……真可惜啊，看来我以前似乎猜——”
随着那息的叹息，第三道钟声轰然响起——！
锁链在钟声之中，蜿蜒着褪下那息的手腕。
无声地落在地上，无声地被拖行着回到祂的手中。
金属将那唯一一点光反射在祂的脸上，是错觉吗？那息竟然觉得祂比刚刚多出了几分笑意。
祂将锁链绕回刀自己的手臂上，动作随性得，仿佛刚刚只是一场试探，而现在试探结束，祂准备回去休息了。
第三次的钟声比前两次都要长。
明明这次才是听上去最符合常识的，但在此情此景下，反倒成最为诡异的表现。
果然，下一刻，祂有了别的动作——祂将身上的锁链，尽数扯了下来。
岩石的碎块随着铁链掉落在地，露出内部精致鲜艳鲜艳的浮雕。
直到此刻，那息才明白，原来那层岩石，只是雕像本体外部的包裹。
岩石外壳褪去，内部华丽的躯体终于重见天日。然而真正让那息感到震惊的，不止是那鬼斧神工的精美度，还有失去了锁链遮挡后，祂的身体上露出的几个直径十几公分的孔洞。
“——！”那息汗毛倒竖，直到那骤然涌出的愤怒些许平息后，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为什么守门人的天使，也是‘瓷胚’啊！？”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守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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