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瓮中捉鳖 这位大主教 ...
-
格蕾丝甫一踏入奥利瓦夫人的库房，就察觉到了不对。
细密的水雾落在她身上，隐身药水开始失效。
与此同时，格蕾丝听到了脚步声与衣料的摩挲声。
有人！
她迅速退出了库房，扫了眼外面围着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卫。
她这是……被瓮中捉鳖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看来一模一样的招数，确实用不了两次。
格蕾丝弯了弯唇，取出一只熔岩瓶，随手摔到了做工精良的手工地毯上。
火光猛然窜出，舔上了周遭的草药，与一切易燃的物品。
她摸出一瓶隐身药水，然后借着火势引发的混乱，重新折返回了密道。
然而密道的入口处同样围着数不胜数的法师与侍卫。
格蕾丝动作一顿，转而迈进了第四条密道。
“人呢？”
“人跑了，快追！”
这条密道似乎真的已经废弃了多年，密道之内，皆是飞扬的灰尘。
格蕾丝熟稔地穿过密道，身后是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
维珀被侍卫簇拥着，嚷嚷道：“她这是要去哪里？”
拉兹子爵：“这条密道不是已经被封住了吗，该死，是谁把它打开的？”
奥利瓦夫人轻声道：“这是光明殿当初留下的密道。”
通向的，自然是亚玛城内的神殿。
只不过多年以来，亚玛城内的神职人员早就投靠了三大贵族，她就是逃去了神殿，也死路一条。
拉兹子爵冷笑一声：“不会还有人觉得……神殿能拯救他们吧。”
地下城存在了这么多年，神殿不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吗。
有任何人会来拯救他们吗？
拉兹子爵和奥利瓦夫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赤裸的轻蔑和傲慢。
然而一行人追至神殿时，却没有发现格蕾丝的踪迹。
“显形药水呢？外面都是我们的人，她一定还躲在这里。”
“我要你们用显形药水，把整个神殿都清洗一遍！”
维珀伯爵怒道。
法师们诺诺称是，然而刚拿着药水朝外走去，脚下原本暗淡的石质地面忽然成片亮了起来。
光芒迅速汇聚，然后化作了一道又一道巨大的荆棘，拔地而起，然后迅速织就成了巨大的荆棘牢笼，死死困住了一行人。
“这是……？”
法师们一惊，不敢再动作。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高处跃下，格蕾丝手里抛着几颗魔法师——是在神殿的宝库里拿的，扬眉看着被困在牢笼里的人。
“听说……诸位想抓我？”
拉兹子爵看着她，目眦欲裂——
他们自以为设下了天罗地网，准备来一出瓮中捉鳖。
实际上，格蕾丝才是用自己当做诱饵，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真是……太大意了。
她不是慌不择路才钻进了神殿的密道。
而是一开始就设计好了，要将他们都引走。
……为了什么？
是怕他们对地下城的人动手吗？
还是说……
拉兹子爵想着，忽然听到了神殿外的街道上，传来了一阵阵喧闹沸腾的人声。
亚玛城实行宵禁制度，晚上十一点以后，所有人禁止外出。
这是怎么回事？
“……你想做什么？”
格蕾丝欣赏了一会他们的脸色，又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声音，不紧不慢道：“没什么，只是……”
“被你们扔在阴沟里的老鼠臭虫，自己爬上来了。”
说到这里，还要感谢那个将杜勒他们关进监狱的守卫。
杜勒他们不仅逃了出来，还趁机偷出了整个亚玛城的布防图。
本来光有布防图也是不够的。
毕竟贵族们的府邸里养着一群又一群侍卫，地下城的人就是人多势众，对上这么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也很难一下推翻对方。
所以，格蕾丝需要做的——
就是困住这帮位高权重的贵族，和他们手下的法师、巫师与侍卫。
这个任务其实很难。
一开始米洛并没有同意由格蕾丝一力承担。
但除她之外，地下城也找不出第二个足以与真正的魔法师抗衡的人了。
她是地下城唯一的希望。
不过好在……
她还是做到了。
魔法书上下漂浮着，格蕾丝伸手拍了拍它的书脊，说了声谢。
维珀伯爵已然暴怒。
他一脚踹向了自己身边的法师：“还愣着干什么，快想办法把我们弄出去！”
“伯爵府养着你们，是让你们吃干饭的吗？！”
被踹的法师则是一脸欲哭无泪：“伯爵，我们已经尝试过了，这法阵……解不开啊！”
甚至一个法师只是稍稍触碰到了荆棘，就立刻被尖锐的荆棘贯穿了心脏。
奥利瓦夫人叹了口气，已然明白了一切。
她柔声开口道：“格蕾丝小姐，如今我们落在你的手上，确实是我们技不如人。”
“只是，我想问问，你们的诉求到底是什么呢？”
“你是打算杀了我们所有人吗？”
格蕾丝扫了她一眼，淡淡道：“我们想做什么，夫人难道不清楚吗？”
“如果不是被逼的活不下去，我想，我们也不至于走到这样一步。”
奥利瓦夫人点了点头，声音依然柔和：“我明白，你们是不愿意再住在地下，想搬到地上来住，对吗？”
“只是……这件事，不是这么容易的。”
她徐徐道：“不是你们拿着武器冲进亚玛城，就能生活在这里的。”
“地面上无论是土地还是房子，价格都不是地下城的人可以负担的……”
格蕾丝听到这话，嗤笑一声：“夫人，到底是我天真，还是你天真。”
“现在你们的命都在我手里，你觉得，我们还需要担心这种问题吗？”
“我知道，亚玛城的绝大部分产业、土地，与房子，都掌握在你们手上。可以说，整座城市的人，都是为你们而服务的。”
“所以，你们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座牢笼，就看你们能拿出多少诚意了。”
“或者说，我也不是不能直接杀了你们，再占领这座城池？”
格蕾丝说着，缓缓朝着牢笼抬起了手。
“酸液飞溅。”
灰色的法术四溅，牢笼中的人惊慌失措，四处躲闪着，却还是难以避免地触碰到腐蚀性极强的酸液，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奥利瓦夫人的脸色十分难看。
当然，其他两位贵族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小姐，如果你杀了我们，亚玛附近的索图和洛拉会共同出兵，而王都的精灵王族也不会放过你们。”
格蕾丝耸了耸肩，道：“那又如何。”
“还有光明神殿，我们是神的子民，你要是敢杀了我们，神殿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格蕾丝奇道：“神殿近日以来的动作，无一不是为了打压贵族，难道夫人您真的觉得，神殿会为你们做主吗？”
“神殿大概率是十分乐于见到这样的场面的吧？”
“至于其他主城……您怎么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另外两座城市，没有爆发来自地下城的反抗呢？”
“贵族就更不必多说了，左右我得罪的贵族也够多了，多一个少一个，并没有什么干系。”
奥利瓦夫人语塞，紧闭着双唇，似乎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这魔女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竟然这样软硬不吃，全无软肋与弱点。
最终，她不情不愿道：“请容……我们三人，商议片刻。”
格蕾丝收了魔咒，挥手从地上捡了套弓箭，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紧接着，她将弓弦拉开，对准了其中一人的心脏，好整以暇道：“那么，三位最好快些商议，我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
“谁先给出让我满意的答复，谁就可以活下去。”
不知为何，明明她的弓弦中并没有弓箭。
三位贵族却还是赶到后背一凉。
彷佛真的会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瞬息之间，贯穿自己的心脏。
拉兹子爵咬了咬牙：“我愿意将我在亚玛城的徒弟，无偿赠与地下城的……人使用，供他们建造屋舍。”
“时限呢？只是使用吗？”
“这块土地会永久属于他们，买卖也全凭他们自己的意愿，直到……这片土地被恶魔吞噬。”
“哦，不错的答复。”
格蕾丝将弓箭换了个方向：“那么你呢，我亲爱的伯爵大人？”
维珀伯爵看了眼拉兹子爵，又看了眼奥利瓦夫人，最终咬牙道：“我会减免那些人在亚玛城生活的稅收……三十年。”
格蕾丝弯了弯眼睛：“看起来，你的诚意没有我们的拉兹子爵足呢。”
“我会取消他们的一切稅收！五十年！够了吗！”
“除此之外，你们还要制定合理的稅收标准，不仅是针对地下城的人——还有原本生活在地上的人。”
“税收的太高，可不利于产业发展啊，您说是吗，伯爵大人？”
维珀伯爵只能忍辱负重地点了点头。
“那么您呢，奥利瓦夫人，您是他们之中最聪明的人，我相信您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我会为地下城的居住者提供一份工作，并且教导他们各项技术，直到他们能够在亚玛城独立生活。”
“同时，我开办的学院，会允许地下城的居民进入学习。”
格蕾丝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吧，虽然还有许多其他亟待完善的部分，不过现在毕竟时间紧迫，诸位能拿出这样的方案，我还算是满意。”
“我们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格蕾丝摇了摇头：“不行，诸位需要签订一份灵魂契约，签订完成后，我才会放诸位出来。”
灵魂契约，是一种极高级的契约魔法。
签订契约者，除非灵魂毁灭，否则都无法逃脱誓言的约束。
一旦违背誓言，下场多半及其惨烈。
因此也有大魔法师将灵魂契约称为“恶魔契约”，意思是签订这份契约，与向恶魔出卖灵魂无异。
但格蕾丝不这么觉得。
她只是让他们履行自己的承诺罢了，有没打算要他们肮脏腥臭的灵魂。
何况，她的目的，也只是让地下城的人能够生活在阳光之下而已。
有没有让地下城的人一夕之间都变成贵族，而他们变成平民。
有什么可悲可叹的。
格蕾丝挥了挥手，黑色手札上飘下来三份散发着莹润光芒的契约书。
“签吧，诸位，以灵魂起誓，你们和你们的子孙后代，都不会违背今日的誓言。”
纵是再怎么不情愿，三人也只能签下这份灵魂契约。
格蕾丝将契约书收进手札，慢条斯理道：“大人们，别这样垂头丧气的，乐观点，换个角度想，这对你们未尝没有好处。”
“毕竟人多了，生产才能扩大，商业和交易也能更有活力，不是吗？虽然你们今日失去了一点东西，但假以时日，或许亚玛城的发展会不亚于精灵王都呢？”
贵族们扯起嘴角：“格蕾丝小姐所言极是。”
所以现在可以放他们出去了吗？
格蕾丝却是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转向神殿之外，扬声道：“这位大主教阁下，不知道您看够了没有？”
……大主教？
亚玛城的三位贵族齐齐一惊，转而看向了神殿的入口。
看到了一角银白色的衣袍，和艾瑟兰亚大陆的那位主教及其容易辨认的，银白色的长发。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瓮中捉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