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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祸水东引 同样的招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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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蕾丝在密道中行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尼修口中的岔路口。
但奇异的是,这里的岔道并不仅有三条。
而是有足足四条。
第四条岔路口上的图腾,而是一个……
格蕾丝仔细辨认了一下,觉得那个形状有点像是太阳。
尼修没有提到这条岔道,是新修的,还是……已经废弃了?
其他三条密道内都铺设了运输矿石的矿道,只有第四条岔道没有。
或许是已经废弃了的通道。
她又分辨了一下伯爵府的山茶花图标,准备先不理会第四条岔道,先去伯爵府探明情况。
密道修得很规整,墙壁上挂着昏黄的壁灯,不知用的什么灯油,竟能长明不灭。
格蕾丝身形轻盈,几乎像是一道暗色的鬼魂,穿梭在密道之中。
后半段路程,守卫忽然多了起来。
甚至越是靠近伯爵府,守卫就越多。
格蕾丝从戒指里找了瓶隐身药剂出来,喝下去后,她好像一时之间化作了一团无声无息而透明的空气。
她小心地从守卫中间穿过,尾随一个守卫离开密道,进入了伯爵府的后院。
随后,她又按照尼修所画的伯爵府的布局图,找到了伯爵府的宝库。
宝库周围同样有重重守卫,不过幸运的是,并没有魔法师出现在这里。
格蕾丝在暗中蛰伏了很久,终于等到两班守卫换岗的空隙,无声无息地混了进去。
——虽然她现在的状态很像一片空气,但并不是真的变成了空气。
她仍然是拥有实体的,若是守卫碰到了她,就会立刻暴露。
宝库里面的守卫,倒是比外面的要少一些。
格蕾丝知道自己时间很有限,必须在极快的时间里完成一切。
她取出一袋昏睡药粉,对着守卫轻轻一吹。
那群守卫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已经闭目昏迷了过去。
她迅速前往标记了药剂瓶的宝库门前,抬手摁上门把。
开锁咒。
格蕾丝嘴唇翕动,黑色手札漂浮在她身前,无声翻动。
下一刻,宝库门无声无息地开合,格蕾丝闪身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只盛放着地下城希望的,带着冒险者公会徽章的黑色魔法箱。
它被暴力打开,里面的药剂滚落一地,好几只已经碎了,看不出被妥善对待的模样。
似乎地下城里的人翘首以盼的,寄托了全部希望的药剂,在维珀伯爵的眼中,只是一箱子垃废品。
他没有高价售卖这些药剂。
或许是根本看不上这些低等药剂。
但他宁愿摔碎,扔在垃圾箱里,也不愿意还给地下城的人。
格蕾丝五指攥紧又松开,收起了那一箱药剂。
此外,她还把整个宝库里所有看得见的成品药剂和干燥的草药通通都收进了自己储物戒指里。
整个药剂库被洗劫一空,空空荡荡,不染纤尘,连一片药渣都没剩下。
哦,感谢没有失忆的自己做的这个小玩意——
用来打家劫舍真的非常好用。
做完这一切,格蕾丝又往药剂柜下面的缝隙里塞了一根带着拉兹子爵家徽的羽毛笔。
那是拉兹子爵府统一配给高级些的守卫或是药剂师用的。
这些年来从贵族府邸里出来,流落地下城的人说多不多,但说少也不算少。
这些个带着贵族印记,往昔能够彰显他们荣光的东西在地下城比废纸还不如,是格蕾丝为了练习咒语,花了不到一个银币从地下城的杂货店里买来的。
如今用来栽赃嫁祸,倒是最好不过。
嫁祸完拉兹子爵,格蕾丝原路离开了宝库,那群中了昏迷药粉的守卫就快醒来了。
外面的守卫似乎也发现了不对,有人进来查看,见到了昏倒一地的同僚。
再去检查宝库——
金银矿石都没有变化,但原本装满药剂的宝库,已经被人洗劫一空了。
维珀伯爵听此噩耗,险些没当场晕厥过去。
格蕾丝越过最后一道守卫,隐入地下通道时,似乎还能听见维珀伯爵愤怒的叫骂声。
伯爵府的守卫将整个伯爵府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却只在药剂柜的缝隙里,找到了一只带着其他贵族印记的羽毛笔。
格蕾丝想到这里,略微弯了弯唇。
她抽出一只药剂,掰碎后,淋在了属于拉兹子爵那条通道的地面上,造成偷窃的药剂不慎碎裂泄露的迹象。
当然,这只是缓兵之计。
不过能拖住维珀伯爵一时半会,让两个大贵族暂且狗咬狗一嘴毛,也就够了。
格蕾丝回到金属门那一边的地下城。
米洛给矿洞里奄奄一息的人灌下了药剂,又叫来了冒险者公会的所有小队。
让他们把剩下的药剂挨家挨户地分发给地下城的所有人。
希娅也在。
她负责四层,和格蕾丝一起,将药剂一户户分配下去。
所有药剂必须当着他们的面喝下去,严格禁止药剂倒买倒卖。
对倒卖药剂的人,冒险者公会不会再给其任何一支药剂。
其中,情况不算严重的,让他们继续待在家里,严重的,就需要跟他们前往矿洞区,由米洛照料。
希娅喃喃道:“真是奇怪了,我记得我当初加入冒险者公会只是为了公会给的酬金来着。”
怎么现在要开始拯救一城的生死了。
希娅道:“你说那些贵族气疯了,会不会往地下城投毒,把我们全杀了。”
格蕾丝扬了扬眉:“他们把患了疫病的人丢下来,不是已经在往地下城投毒了吗。”
“某种意义上,他们已经在‘杀死’我们了。”
没有人问药剂是从哪里来的。
所有人只是沉默地喝下药剂,然后听从小队成员的安排。
好像一夕之间,地下城这一锅老鼠臭虫的存在,忽然有了一种奇异的默契和凝聚力。
格蕾丝问:“你说,冒险者公会最开始是怎么成立的呢?”
“哦,这个。”
希娅道:“其实最开始也不叫冒险者公会。”
在最初的时候,只是单纯地有人发布任务,给出酬劳,其他人看到了,能做就接,任务完成后钱货两讫。
后来这样的人多了,才渐渐组织起来,因为他们接到的大部分任务都比较危险,名字才叫冒险者公会。
本质上,也只是一群想办法生存下去的人聚到了一起。
所以冒险者公会不像巫师阁,它没有主人。
没有能力的时候,就努力顾好自己,就算是了不起了。
有能力的时候,对其他活不下去的人,便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谈不上有多伟大。
只是在光明神的圣光照耀不到的阴沟里,人们总是要做些什么,才能活下去的。
格蕾丝又问希娅:“……你相信神的存在吗?”
希娅只是很轻地摇了摇头:“我只信我自己。”
“我长到这么大,到今天为止还没有死亡,靠的都是我自己。”
第二日,格蕾丝喝了第二瓶隐身药剂,钻进了被她栽赃陷害的拉兹子爵府的宝库。
或许是因为维珀伯爵上门来找了拉兹子爵好一通麻烦,格蕾丝去时,宝库的守卫比起伯爵府的松懈了不是一星半点。
她再一次洗劫了拉兹子爵的宝库。
不过这次她没有留下什么代表身份的物件。
同样的招数,再用第二次,就不灵验了。
于是当拉兹子爵与维珀伯爵吵的翻天覆地,维珀伯爵一定要亲自确认拉兹子爵宝库里有没有伯爵府丢失的药剂时。
两人一起看到了拉兹子爵空空如也的宝库。
拉兹子爵骂道:“这下你相信我的话了吗?”
维珀伯爵擦了把额上的汗,犹疑道:“会不会是奥利瓦那女人干的?她一向心机深沉,早就看不惯你我的地位许久。”
拉兹子爵被他的愚蠢气到,就差没破口大骂维珀是个蠢货了:“同样的招数,你上了一次,还想上第二次吗?”
何况这次对方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代表身份的事物,维珀就自己往对方设下的麻袋里钻了!
这个蠢货!到底是怎么得到伯爵的爵位的!
拉兹子爵是一个身材矮小、面容阴沉且长着山羊胡的男人。
他沉吟了片刻,分析道:“这个偷窃药水的贼,一定用了什么能够隐蔽自身的东西……应该是隐身药水。”
“而且,他一定不是生活在地上的人。”
能够生活在地上的人,大多拥有一定的财富,足以让他们购买药剂,或是请医生来看病。
何况,他们既然生活在地面上,而地面上的一切又都是受贵族控制的。
他们别说是来贵族府邸偷窃药剂了,就是得到了多的,都巴不得献给他们。
这样的人,又怎么敢冒着与他们为敌的下场,去他们的宝库里偷窃药剂呢?
维珀伯爵长了张嘴:“那会是谁?难道是索图的贵族?”
拉兹子爵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转你那生锈的脑子!亚玛城里,什么人买不起药剂,什么人最恨我们?”
“……你是说,地下城里的那群虫子?”
“可是,”维珀伯爵不可置信道:“这怎么可能呢?那群鼻涕虫一样的东西,他们怎么有人会使用魔法,又怎么能够在重重守卫下带走我们的药剂。”
“而且地底通道的门,是锁死的。”
“你那几天扔下去那么多伯爵府的佣人和守卫,你怎么知道,他们里的谁没有把你卖个底朝天,说不定谁原本就是负责看守钥匙的。”
说到这里,拉兹子爵就为他这位朋友一根筋的脑子和办事手段感到头痛无比。
若是其他人也就罢了,伯爵府的守卫竟然也敢随便往下扔?
“我以为他们下去肯定活不了。”
“你以为,呵!”
拉兹子爵冷笑道:“就算他们都死了吧,那你还记得前段时间,在王都发生的那桩玫瑰宫奴隶案吗?”
“那个黑发的少女……一己之力毁掉了亲王夏尔的玫瑰夜宴,放走了所有的奴隶。”
“并且因此让大主教掌握了贵族参与奴隶交易的铁证。”
“王都贵族连夜发布悬赏,要买那位小姐的命。”
“但是据说,那位小姐带着刺杀她的杀手一起跳下了正在行驶的列车,坠入了暴乱峡谷中的魔法乱流,生死不知。”
“他们找到了杀手的尸体,却没有找到那位小姐的。”
维珀瞪大了眼睛,终于反应过来他想说什么:“你是说……”
“对,我怀疑,那个黑发的少女,如今就在亚玛城的地底藏着。”
“上个星期,大主教出现在了索图,而他那条最听话的狗,西里尔,来了亚玛城,我当时就在想,他们的架势,不像是巡视,倒像是……”
“在找什么人……或什么东西。”
“他们走后,我让手下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
“亚玛周围的森林里,忽然出现了十几具尸体。他们戴着面具,身上是统一的衣服……”
“所以,我能肯定,那黑发少女一定在亚玛城出现过,还引来了追杀的人。”
“不过当时审判庭的人还在,我无法去细究,那少女究竟还在不在亚玛城,又或是,究竟死了没有。不过现在一看,她应当不仅没死,还继续留在了地下城。”
一个能把精灵亲王的拍卖会搅的天翻地覆的人,偷他们几个偏远城镇贵族府邸里的药剂,倒也不算是什么难事。
“我们要找到她。”
拉兹子爵缓缓道:“审判庭的人刚走,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
“然后呢,我们怎么做,杀了这个偷药的小贼?”
拉兹子爵看了他一眼,显然已经对他的脑子不抱任何希望了:“当然不是,只是杀了她,那也太浪费了。”
“只要能抓到她,她就是我们手里最值钱的东西——光明殿堂和审判庭的人都想让她活,那些一根手指就能碾死我们的大贵族却想让她死。”
“如果这位小姐的生死握在了我们手中——”
“那么哪边的人出的价更高,就可以决定,她究竟是生,还是死了。”
维珀伯爵点了点头:“那这件事,要告诉奥利瓦吗?”
他不喜欢奥利瓦,因为她明明是个女人,却在亚玛城拥有和他们平起平坐的权力。
自然也不想要她来分一杯羹。
“当然要。”
拉兹子爵笑了笑:“这位小姐连着两天,搬空了我们的库房。你觉得,我们亲爱的奥利瓦夫人会有这么幸运,逃过这位小姐的魔爪吗?”
奥利瓦的宝库是一个诱饵。
用来抓捕这位不可思议的小姐的,最好的诱饵。
“备车,我们现在就去奥利瓦的府邸。把你府里那群成日光吃饭不干活的法师都带上,哦,还有,你府里还有多少显形药剂,全都给我带上,今天晚上,我要让这个偷药水的贼……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