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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重建药王谷 修整完后, ...

  •   修整完后,大家开始着手重建药王谷。

      清晨,天刚蒙蒙亮,莫轻寒便从简陋的草棚中起身。

      她站在谷口,望着这片被大火吞噬过的土地。

      晨雾在山谷中弥漫,将断壁残垣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

      露水打湿了她的鞋袜,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却让她头脑愈发清醒。

      枯草在晨风中瑟瑟发抖,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重生。

      沈逸比她起得更早。

      莫轻寒走出草棚时,他已经将谷中大致走了一遍,手上拿着一根木棍,在废墟中翻翻找找。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有几道被枯枝划出的红痕。

      见莫轻寒出来,他抬了抬下巴,朝东边指了指。

      “那边的几间屋子,墙还立着,修一修能住人。”

      他的声音沉稳如旧,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西边烧得最厉害,地基都露出来了,得重盖。”

      莫轻寒走过去看了看。

      东边的几间石屋确实还保存着大致轮廓,墙体虽然被烟火熏得乌黑,但没有倒塌,只是屋顶的梁木烧断了,瓦片碎了一地。

      西边的情况更糟,只剩下几截残墙,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墙头上长满了枯草,像是几个垂头丧气的士兵。

      “先从东边开始修吧。”莫轻寒说,“先把能住人的地方收拾出来,大家不用再挤草棚了。然后再慢慢收拾西边。”

      沈逸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招呼其他人。

      苏檀已经架起了一口大锅,正在熬粥。

      粥是粗粮,米是山下买的,水是后山接的,虽然简陋,但热气腾腾,米香四溢。

      陈芥蹲在灶台边添柴,脸被烟火熏得黑一块白一块,像只小花猫。

      白蔹在一旁切咸菜,刀工娴熟,每一刀都均匀利落,咸菜丝细如发丝。

      棠梨还没起,莫轻寒去草棚里叫她,发现她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撮头发,睡得正沉。

      莫轻寒伸手拍了拍她的被子,她含糊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棠梨,起来了。”

      “再睡一会儿……”

      “粥要凉了。”

      “……那你帮我留一碗。”棠梨的声音闷在被子里,软绵绵的,像一只赖床的猫。

      莫轻寒摇了摇头,没有再叫她。

      她走出草棚,从苏檀手中接过一碗粥,喝了两口,便放下碗,开始整理废墟。

      工作比她预想的要艰难得多。

      大火烧毁了一切,但不只是烧毁。

      焦黑的木梁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些已经腐朽,踩上去就碎成粉末。

      碎瓦片和碎石块堆成了小山,每一块都要用手搬开,搬到谷外的空地上去。

      有些石头太大,一个人搬不动,需要几个人合力抬。

      陈芥搬了一会儿就喊累,被沈逸瞪了一眼,乖乖闭了嘴,但手上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白蔹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搬,一块一块,不急不躁。

      苏檀负责分类——能用的石头和木料堆在一起,不能用的碎渣搬到谷外去。

      棠梨终于起来了,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揉着眼睛走到莫轻寒身边,蹲下来帮她捡瓦片,捡了几块就开始发呆。

      “师姐,我们真的能重建药王谷吗?”棠梨问。她的声音很小,像是怕被风听见。

      “能。”莫轻寒头也不抬,“一定能。”

      棠梨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继续捡瓦片。

      她的手被碎瓦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她看了一眼,在衣角上擦了擦,继续捡。

      莫轻寒看见了,没有说什么,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给她。

      棠梨接过帕子,胡乱缠在手指上,咧了咧嘴,笑了。

      “师姐,你对我真好。”

      “少拍马屁,干活。”

      棠梨嘿嘿一笑,乖乖低头捡瓦片。

      午时,太阳升到了头顶。深秋的阳光不算毒辣,但照在身上久了,也晒得人后背发烫。

      莫轻寒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发现自己的手掌已经磨出了水泡。

      她看了一眼其他人,沈逸的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苏檀坐在阴凉处喝水,将水壶递给陈芥,陈芥接过去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

      白蔹还在搬石头,一块接一块,不见停歇。

      莫轻寒正要继续干活,忽然听见谷口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她抬起头,循声望去,看见了陈伯。

      陈伯拄着那根粗糙的竹杖,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几个山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手中拿着锄头、铲子、扁担、绳索,一看就是来帮忙干活的。

      陈伯走到莫轻寒面前,喘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浑浊的老眼中满是笑意。

      “丫头,”他说,声音沙哑而慈祥,“老头子把村里的人带来了。都是自愿来的,没花一分钱。你说吧,要我们干什么?”

      莫轻寒看着陈伯,看着他身后那些朴实的山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人的脸上带着风霜和日晒的痕迹,手上满是老茧,衣裳打着补丁,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像山间的清泉,明亮而真诚。

      “陈伯,这怎么好意思……”莫轻寒的声音有些发哽。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陈伯摆了摆手,“药王谷从前帮过我们多少忙?哪家哪户没受过你们谷里的恩惠?你家老太爷在世的时候,给村里人看病从来没收过钱。你爹你娘,也都是好人。现在你们有难,我们来帮一把,不是应该的吗?”

      身后一个中年汉子扛着锄头走上前来,憨厚地笑了笑:“莫姑娘,你就别客气了。俺家老三的命,还是你娘救的呢。那年老三掉河里差点淹死,是你娘把他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这份恩情,俺记了一辈子。”

      另一个大娘也凑过来,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姑娘,这是自家鸡下的蛋,你们留着吃。别嫌弃,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补身子。”

      莫轻寒的眼眶发热,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说很多话,想说药王谷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想说你们这样帮我们,我们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沈逸走过来,站在莫轻寒身边,朝陈伯和山民们拱了拱手:“多谢各位。药王谷上下,铭记在心。”

      陈伯摆了摆手,转身招呼山民们干活:“来来来,男的搬石头修房子,女的帮忙做饭整理药材。别愣着了,动手!”

      山民们应了一声,各自散开。

      男人们跟着沈逸去搬石头、搭梁木,女人们跟着苏檀去生火做饭、整理废墟中还能用的药材。

      原本冷冷清清的废墟,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人声、锤声、锯声、铲声,在山谷中回荡,像一首粗犷而有力的曲子,打破了长久的寂静。

      棠梨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莫轻寒身边,拉着她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师姐,好多人啊。”

      “嗯。”

      “药王谷会好起来的,对不对?”

      莫轻寒低头看着棠梨,看着她那双清澈的、充满希望的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对。”

      棠梨笑了,松开莫轻寒的袖子,跑去帮苏檀烧火。

      她的脚步轻快得像一只小鹿,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莫轻寒一眼,冲她做了个鬼脸。

      莫轻寒摇了摇头,蹲下身,继续捡瓦片。

      午后,第一间屋子的房梁立了起来。

      沈逸站在梯子上,将最后一根梁木架上墙头,用麻绳绑紧。

      陈芥在下面扶着梯子,仰头看着,嘴里不停地说“师兄小心师兄小心”。

      白蔹递上锤子和钉子,动作默契,沈逸伸手,她就递过去,一个字都不用多说。

      苏檀站在远处看了看,点了点头,说“正了”。

      陈伯在一旁指挥山民们和泥砌墙,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一点不像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莫轻寒站在废墟中央,环顾四周。

      断壁残垣还在,焦黑的木梁还在,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看见沈逸站在屋顶上擦汗,看见苏檀蹲在地上整理药材,看见棠梨和陈芥在拌嘴,看见白蔹安静地搬石头,看见陈伯带着山民们忙前忙后。

      她看见药王谷,正在一点一点地活过来。

      夕阳西下时,第一间屋子的屋顶铺好了。

      不是瓦片,是茅草,但能遮风挡雨。

      沈逸从梯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对众人道:“今天先到这,明天继续。”

      山民们陆续离开,说明天再来。

      那个送鸡蛋的大娘拉着莫轻寒的手,嘱咐她好好吃饭,别太累了。

      莫轻寒一一谢过,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谷口的暮色中。

      棠梨坐在新修的屋子门槛上,抱着膝盖,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风吹过山谷,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的脸上有一道灰痕,是被烟火熏的,她自己不知道,莫轻寒也没告诉她。

      “师姐,”棠梨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师父他们能看到吗?”

      莫轻寒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能。他们一直在看着我们。”

      棠梨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但她没有哭出声来。

      莫轻寒伸出手,揽住她的肩,将她拢进怀里。棠梨靠在她肩上,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小鸟。

      “师姐,我想师父了。”

      “我也想。”

      “我也想爹娘了。”

      “我也想。”

      “师姐,你说我们能把药王谷建得比以前还好吗?”

      “能。”莫轻寒的声音不高,但很坚定,“一定能。”

      棠梨没有再说话。她就那样靠在莫轻寒肩上,听着风吹过山谷的声音,听着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听着新修的木屋在夜风中发出的细微咯吱声。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摇篮曲,温柔而安宁。

      爹,娘,爷爷,奶奶,你们看到了吗?

      药王谷,真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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