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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重重 窗外山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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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山风呼啸,光影随着灯泡的晃动摇摇晃晃,简直就是闹鬼的前兆。
周婉丝毫不受影响,边看还边啧啧感慨。
“这氛围,这场景,都不用打光布景。等这边事情结束,我一定要拍一期特别节目!标题就叫解锁小周的童年神秘地图!”
她说着大尾巴狼似的扭头看漓玥:“你不是老嫌粉丝涨得慢吗?到时候一起啊,叫声小周老师,保准带你飞~”
漓玥斜眼瞥她,岁数还比不上他一个零头,天天想给人当老师,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他嫌弃地掸了掸粘在发梢的灰尘,把一头银色长发绑了个高马尾,扫了眼这破地方:“你小时候总来这里 ?”
“是啊,以前总来。”
周婉蹲下来,弹了一下厚厚的墙灰,给他指墙角处炭笔画上去的一个不知道什么的玩意。
“喏,我小时候躲在这边玩,无聊的时候画上去的。”
那东西黑乎乎一团,看着跑得还挺快。
漓玥弯腰看了几眼,又起身。
手脚不分的抽象画居然还能表达出速度感来,这丫头也算是天赋型选手。
窗外,豆大的雨点夹在狂风里噼里啪啦落下,一时间只有风声和雨声,感觉玻璃窗都要被砸碎了。
屋顶一角滴滴答答渗出水来,很快在地面积了一小洼,蜿蜒开来。
漓玥让开那水渍,还是觉得奇怪:“这房子看起来荒废有些年头了,为什么会来这里玩?”
周婉动作顿了一下,脑子里闪过模糊的画面,喘气,昏暗,好像被什么东西追……
画面一闪而过,快到抓不住。
“……忘了。可能离村口近吧,我常在这儿等外婆。”
她起身拍拍手,转身往里走:“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里面有休息室,希望桌椅还在。”
事实上,不只桌椅在,连靠墙的几张老式铁架床都在。
床上甚至还有枕头被褥,倒没什么霉味,只是积了厚厚一层灰。
两人转了一圈,各自挑了把还算完好的木椅坐下。椅子腿不太稳,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窗外雨声哗啦,周婉听着听着就有些昏昏欲睡。
她虽然学了些本事,但终究是个人类姑娘,体力不比漓玥,一路奔波下来,这会儿一松懈,困意就汹涌而来。
“啊不行了,我得睡会儿。”
周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了眼满是灰尘的床。
漓玥震惊:“你该不会想睡那床吧??”
周婉撇嘴:“我还不想被呛死。”
她最后扫了张相对平整的桌子,把外套铺在桌面,将就着趴下睡了。
漓玥见她说睡就睡,也不再打扰她,确认了一下周边安全之后,就开始静音玩游戏。
然而,渐渐地就感觉有点奇怪。
窗外雨势小了,周婉均匀的呼吸声清晰起来。
漓玥把游戏关掉,警惕地站起身环顾四周。
之前狂风骤雨还没觉得,这会雨渐渐停了,这种不对劲儿的感觉就更明显了。
——这栋楼里太干净了。
当然不是说没有灰尘,而是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
屋檐残留的雨水偶尔滴答一声,室内安静异常。
没有老鼠爬动,没有虫蚁窸窣,甚至潮虫都没见到半只。
周婉还在睡,漓玥索性倚在门框上,一边守着周婉,一边看着大门口。
就好像这里在拒绝任何有生命的东西进入。
可他们明明进来了。
正想着,就听得咔嚓一声脆响。
漓玥立刻转头看向周婉。
只见她坐着的那把腐朽木椅,一条椅腿终于不堪重负断裂,周婉身体一歪,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
漓玥闪身过去,一把将人拽住。
就这,周婉居然还没醒。
漓玥蹙眉:“周婉,醒醒!”
他连着叫了好几声,周婉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嗯?……怎么了?”
“你睡觉这么沉?椅子腿都断了,你差点栽地上。”
周婉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含糊着点头:“还行吧。”
她缓了一会儿,才拍拍漓玥的胳膊,借力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可困死我了……雨停了?”
“停了。”
两人没再多耽搁,收拾东西离开了这栋旧楼。
谁也没有看到,那张陈旧的纸符寸寸龟裂,化为了不起眼的一层墙灰。
走出山坳时,漓玥回头看了一眼。
小楼依旧破旧,藤蔓湿漉漉地垂着,并没有什么要化为吃人怪物的意思,倒是莫名显出一点沧桑的哀伤。
雨后的山村空气清冽,泥土气息混着草木香。
他们沿着湿滑的小路往村里走,没多远就碰见一位提着菜篮的老婆婆。
老婆婆抬起头,眯着眼看了周婉好一会儿,脸上慢慢绽开笑容:“啊,是婉丫头回来了啊。”
周婉忙打招呼:“张婆婆,您还认得我呀?您一点都没变。”
老婆婆笑得很和善:“还是婉丫头会说话。婆婆都十几年没见过你啦,婆婆老喽。”
又道:“你这是要回家?你家那老房子长久没人住,得好好打扫才行。要不要先来婆婆家坐坐,歇歇脚?”
漓玥轻轻动了动鼻子,有些疑惑。
这人明明是活着的,为什么他却从这老婆婆身上嗅到了死气?
周婉离开村子的时候还是个十岁的孩子,如今女大十八变,这老婆婆一眼就认出来,眼神未免太好了。
可这么好的眼神居然没有注意到他?
漓玥微微眯眼,他这一副样貌,等闲都会多看他两眼。再不济,也得吐糟一句小伙子年纪轻轻,怎么一头白发。
他心下生疑,看向村子里。
不远处几户人家屋顶冒出炊烟,偶尔一两声鸡鸣狗吠,还有孩子的吵闹声,大人的训斥声,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
然而,没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
暴雨刚过,本不该这么热闹。
就好像整个村子都在按照某个预设好的日常剧本,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身侧周婉对此似乎毫无所觉:“谢谢张婆婆~就不去了,带着朋友呢。”
她说着翻包,翻出了两个机关精巧的小挂件递过去。
“回来得匆忙,没带什么礼物,这个小玩意给您孙子大虎和小虎。”
“哎呦,他俩就稀罕这小玩意,婉丫头有心啦。”
婆婆接过挂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这才像是终于注意到漓玥,浑浊的眼睛朝他这边转了一下,很快又看向周婉。
周婉神色不动,心里却咯噔一下。
十几年前,大虎和小虎还是流着鼻涕满村跑的毛孩子,稀罕这些小玩意说得通。如今恐怕都是成年的小伙子了,会稀罕这种东西?
周婉面上不显,抬头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啦,我们得赶着去收拾屋子,改天我再去看您。”
“好的呀好的呀,你们年轻人都忙。”老婆婆点头,语气依旧和善,“赶紧去吧,需要帮忙就叫婆婆。”
“好嘞,谢谢张婆婆!”
周婉谢过老婆婆,就拉了漓玥往老屋走。
老婆婆站在原地,脸上挂着笑,目送他们从面前经过,眼神有点奇怪。
说不清是慈祥还是别的什么,直勾勾的,直到他们走出一段距离,似乎还能感觉到那目光粘在背上。
漓玥忍不住就要回头去看。
周婉一扯他手腕:“别看,不对劲。”
漓玥微微扬眉,原来她也察觉到了。
他干脆侧身一步,挡住了那老婆婆还在看周婉的视线。
听到身后脚步声远去,这才问:“怎么回事?”
周婉皱眉:“我十岁离开村子,到现在快十五年。她一点都没变,连衣服好像都还是当年的款式。”
她说着,左右看看。
周婉小时候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虽然外婆无数次叮嘱她,不要吃别人家的东西,不要收别人的礼物。
但外婆总有事情要外出,她一个小孩,自然耐不住寂寞,也抵不住诱惑,就会偷偷跑去相熟的人家。
他们给她好吃的,好玩的,人人对她很和善。
起初她还以为是因为外婆有本事,受人尊敬。
她也抱怨过外婆管得太严,那些人就会哄她:“婉丫头可是我们的福星,我们疼你还来不及,还能害了婉丫头?”
如今,小路两边的门楣院墙竟然也和记忆中分毫不差。
……这里的时间似乎停滞了,就像一块巨大的琥珀凝固在了她离开的那一年。
周婉终于察觉到不对。
当年那些过分的好意里,恐怕从一开始就掺着别的东西,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诡异到现在想起来,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供奉,或者别有用心的圈养。
周婉:“……”
奶奶滴个球……合着她小时候是被当储备粮还是什么吉祥物给养着呢?!
漓玥手中已经捏了法诀,指尖隐有微光流转。
周婉按下他手腕,倒是没忘记他们此行的目的:“你说,这会不会和我们要查的神之泪有关?”
漓玥想了一下:“神之泪没有停滞或者回溯时间的功能,瓦伦汀倒是能做到,但他应该是最近才带着神之泪出现在这里的。”
周婉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器。
可能因为雨停了,信号恢复了一些,虽然还不稳定,但至少能用了。
她心下稍安,觉得又行了:“不管了,我们先去老屋看看。那里有我外婆留下的东西,说不定会有线索。”
她眯了眯眼:“姑奶奶倒要看看,个小地方还能搞出什么名堂!”
漓玥:“……”
这丫头还真是野草一样的生命力,任凭风吹雨打,转眼就能支棱起来。
感觉等这边事了,可以把她带去群妖谷转转,估计能和那群皮到上天入地的小崽子们玩到一块去。
周婉已经雄赳赳气昂昂地往老屋走去,漓玥耸耸肩,迈步跟上。
——
苏墨尘和楚翊风根据审判团和特调局综合给出的预测路线也追进了一处山村。
本是农忙季,田里却看不见农户们忙碌的身影。
走了许久才遇到一个牵着黄牛的老伯,两人上前问路。
老伯倒是对答如流,唯独眼中浮着一层银色的膜,像翳,视力却又没什么问题。
楚翊风看了看田间插了一半的秧苗,还有歪倒的农具问:“老伯,地里不忙吗 ?”
老伯慢悠悠点头:“忙啊,怎么不忙。但是得准备大典,要祷告的,等大典过了再忙。”
楚翊风和苏墨尘对视一眼,又问:“大典?是什么节庆吗?”
“是嘞,”老伯牵了牵牛绳,浑浊的眼中似乎有一瞬间犹疑,还是道:“大伙儿要在庆典上一起祷告祈福的,能保佑风调雨顺,人丁兴旺。”
“庆典好啊,能保佑风调雨顺,人丁兴旺……”老伯嘟嘟哝哝,牵着牛慢慢走远了。
苏墨尘看着他的背影:“村子已经被神之泪污染了。”
楚翊风脸色沉下来:“走,我们去下一处。 ”
他们没有停留,后续部队会来处理,他们得继续追。
然而,还是迟了一步。
再下一个,还是同样。
对方像是能预判他们的动向,每每在他们抵达前就已经离开,只留下被神之泪污染过的土地和开始异常的村民。
楚翊风把车停在又一个村口外,两人下车,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潜入村子。
灯光透出窗户,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甚至嗡嗡的祷告声都隐约可闻,无形的能量波动隐隐形成。
探查了几户情况后,两人退回村外,回到车上。
苏墨尘道:“瓦伦汀对神之泪的掌控更熟练了。”
他看向窗外:“从最近几处痕迹看,他未必会等信仰完全成熟再收割,可能会采取更激进的方式。”
第一个村子里的老伯尚能维持基本的对话和行动,而到了这里,村民显然已经神志不清,沦为只知道重复祷告的躯壳。
瓦伦汀在不断加大神之泪的影响力度。
夜色中,村舍轮廓模糊,几点灯火明灭,在黑暗中活像飘荡的鬼火。
楚翊风也看过去,想到了一个词——揠苗助长。
瓦伦汀在用神之泪强行催化,一次性榨取区域内所有人的信仰潜能,以此在短时间内积聚庞大的力量。
代价是那些被抽取的人,轻则精神永久受损,重则生命力枯竭而亡。
这比他们之前推测的渗透方式要危险和残酷得多。
楚翊风收回目光:“不能再这样跟在他后面跑了。得预判他,逼他现身。”
可瓦伦汀动作太快。
为什么总能抢先?
楚翊风沉默几秒,忽然关掉了车内与指挥中心的同步系统。
苏墨尘注意到他的动作:“你怀疑指挥中心?”
路线是审判团和特调局综合给出的,除了特调局指挥中心和在场的白局、卡修斯等人,没人会知道。
“嗯。”楚翊风手指敲着方向盘,沉吟道:“也不一定是指挥中心。但我们的动向肯定被看见了,或者他有别的办法知道。”
不管是哪种,都更麻烦了。他们每慢一步,就多一个村子遭殃。
苏墨尘道:“我们这边的异常情况卡修斯不能察觉不到,留在指挥中心的审判官们必然会采取行动,我们也得想办法继续。”
楚翊风忽然道:“我有个主意。”
苏墨尘:“?”
楚翊风:“既然特调局的路不可靠,那就我们就换条他看不见的路 。”
他说着掏出一块令牌,令牌看材质非金非木,正面一个古篆玄字,反面刻着繁复的符文。
苏墨尘目光落在令牌上:“这是?”
楚翊风:“玄门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