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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监工 我们认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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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尘把拍到的那块黑曜石安置在石棺之下,又在地面和墙壁上增加了一些符文。
自从来了L国,他的异能居然又开始有了增长的迹象。
这对于其他血族而言无疑求之不得。可对于他来说,每增长一分力量,就意味着下一次反噬更加难捱。
苏墨尘戴着特制手套,将银链一端固定在墙体埋好的基座上,又安装上锁扣。
他手上动作不停,心下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自从那个药贩子意外身亡之后,半个月过去,风平浪静。
对方似乎谨慎了起来,也可能是特调局介入后,药的流通网络被掐断,不得不暂避锋芒。
苏墨尘扯了扯锁链,确认安装稳固,这才回到楼上画室。
答应给楚岚的六幅画,已经完成了五幅。他绷好第六幅画布,开始起稿。
白天是林澜和陆凛的休息时间,阿姨今日休假,别墅内外一片寂静。画布上的人物渐渐有了轮廓,他的注意力也完全沉入到笔下。
物业管家的提示屏弹出访问申请时,苏墨尘惊了一跳,下意识点了同意之后,才看到里面楚翊风放大的俊脸。
苏墨尘动作一顿:“……”
为什么画室里要安装物业管家?明天就拆了。
视频另一头,楚翊风刚结束一场商务谈判,返程途中接到楚岚的电话,对方听说他正好在法兰庄园附近,就央求他顺路去看看画作进度。
楚翊风原本是拒绝的。在外碰到都算冤家路窄,现在要去人家家里——准确地说是画室——怎么想都透着尴尬。
他当时不知怎么脑子一热,竟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等再回过神,车已经缓缓停在了庄园门口。
门卫核验身份,联系业主确认,一系列流程走完,挡杆抬起。
楚翊风握着方向盘,脑海里还停留在视频接通时,苏墨尘微微怔愣的脸。
对方起初是茫然,随后蹙了蹙眉,看起来不太情愿,还是点了头。
车子到了到院门,苏墨尘已经等在廊下。
这人今天穿了套米色的家居服,宽松的领口微敞,隐约透出一截白皙的锁骨,正垂眸端详手里一枚青苹果,听到声音抬眼看来。
蓬松的深灰色短发配上那张干净精致的脸,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全然看不出是掌控时光集团的总裁。
——甚至不像个血族。
莫名显得有点乖。
楚翊风脚步一顿,面上未露异样,只道:“楚岚让我过来看看画。没打扰你吧?”
苏墨尘没应声,只是盯着他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青苹果。
清脆的“咔嚓”一声。
楚翊风就觉得,那一瞬间,对方身上柔软的气质褪去,属于捕食者的侵略感鲜明地浮现出来。
那眼神怎么说呢……像是有点饿?
苏墨尘确实很饿。
力量增长后,进食需求随之加大。厌血症又让他宁可忍着饥饿灼烧,也不愿意多喝一口。
林澜和陆凛接了殿下的任务要盯着自家大人进食,又实在劝不动他,不得已和殿下汇报时才知道,大人居然厌血。这太匪夷所思。
他们第一次碰到大人渴血发作,是在一次例行的夜间巡视途中。只一瞬,因为渴血而失控的威压就被收了回去,大人脚步都没乱一下。如果不是捕捉到了异常的威压,他们几乎以为猩红之刃是不会渴血的。
渴血的痛苦他们作为血族再清楚不过,大人居然可以面无表情的忍耐过去,这实在超出他们的认知。
他们不知道的是,比起满月反噬的痛苦,渴血发作已经不痛不痒。
可是现在,苏墨尘看着站在对面的楚翊风,几乎控制不住冒出尖牙。临近满月,蠢蠢欲动的反噬就像即将破龙而出的野兽,而楚翊风的血液闻起来过于诱人。
青苹果是林澜准备的,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办法,说能缓解渴血的焦躁。
苏墨尘不需要,也就没动。直到今天。
探出的尖牙咬在果肉上,酸涩异常,倒是真的分散了一下焦躁的渴望。
他又咬了一口,才说:“跟我来。”
楚翊风跟着他上楼,目光落在他背影上。
苏墨尘的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到。细碎的发尾下露出一节白皙的后颈,因为低头的姿势,能看到微凸的椎骨。
楚翊风同样落步无声。一路上,只有青苹果被咬碎的咔嚓声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里。
苏墨尘咀嚼得很慢,喉结随着吞咽轻微滚动。
转弯时,楚翊风盯着那喉结看了两眼,又掠过他颈侧冷白的皮肤,绷紧了牙关,舌根泛酸。
等到画室,苏墨尘终于吃完最后一口苹果,果核被他扔进垃圾桶,抽了张湿巾擦手。
楚翊风莫名松了口气。
苏墨尘示意他自便,就踱步到画架前继续工作。
楚翊风站在画室中央,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松节油气味。炭笔沙沙,衬着窗外盛放的繁花,显得这里更加静谧。
正对面摆着几个画架,他走上前去,瞥了眼画板一侧的标签,是楚岚要的那几幅。
第一幅名为《作茧》。画中人像被层层解构,肢体扭曲着,好像灵魂也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扯。画面饱和度很高,让这并不明快的内容透出了极强的感染力。
他又依次看过其它几幅,确实灵气逼人,技艺高超,怪不得楚岚非要苏墨尘的画。
楚翊风在画室中转了一圈,视线最终落在苏墨尘身上。
不得不承认,这血族生了一副极好的皮囊。眉目清冷却不寡淡,骨相利落又不过分锐利,一双眼睛通透如冰湖,看人时总带着三分冷意。
如今垂眉敛目,素白修长的手指捏着碳笔,腕骨动作间,拉出好看的青筋线条,整个人显出一种纯粹的漂亮来。
苏墨尘运笔行云流水,正娴熟地涂抹着光影,察觉到他的视线,道:“楚总是来监工的?”
楚翊风自上而下看着他,不答反问:“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他忽然觉得,不仅是隐约的熟悉感,似乎更早之前他们就认识,久到他已经记不清。
苏墨尘头也不抬,淡淡道:“楚总健忘。统共见过三次。”
楚翊风:“……”
楚翊风:“半个月前,G市拍卖会不算?”
苏墨尘一顿,不意外他能猜到,也不解释,只改口说:“那算四次。”
这就是承认了。在没有确切证据前,楚翊风就算怀疑他和药有关,也不可能就要抓人问罪。更何况他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刚才那个角度,他确信见过,哪怕已经记不起来。
他又问一遍:“我是说更早以前,我们是不是见过?”
苏墨尘停下笔,抬眸看了他一眼。他们一个人类一个血族,就算曾经真的相识,那也只是曾经。
楚翊风还在等着他的回答,苏墨尘已经收回视线,炭笔沙沙的声音再次响起:“个人建议,不要问这种让人误会的问题。”
楚翊风疑惑:“误会什么?”
苏墨尘轻笑一声。
楚翊风就觉得蔷薇冷香飘过,已经被带着按在了沙发上。
炭笔摔在地上断成两截。
苏墨尘用沾了碳粉的指尖虚虚碰过楚翊风的颈侧,纤长的睫毛垂落,让那潭冰湖看着更加危险。轻声道:“误会你想做我的晚餐。”
楚翊风:“……”
楚翊风猛地翻身,一手掐着他的脖子按住,另一手掌心燃起一簇火焰,凌厉的凤目漆黑如墨:“不知死活。”
火焰炽烈,只是一小簇,高温却蒸腾得周边空气都变了形,显然威力惊人。
苏墨尘眼睛微微睁大,瞳仁映着跳动的火焰,像冰湖中翻涌起岩浆:“哦,原来楚总是修士。这就是专克邪祟的三昧真火?”
楚翊风目光居高临下扫过来:“是啊,现在还会误会吗。”
苏墨尘不管掐着脖子的手,反而伸手朝跃动的火芯探去。
和血族擅长的吞噬冷焰不同,这团火光灼热、纯粹,像燃烧着的小小太阳,稍微靠近就已经烤得皮肤生疼。
碰到的瞬间,皮肤就被焰火灼焦,“滋啦”一声冒出细微的白烟。他却好像浑然不觉痛楚,眼底掠过一丝奇异的光。
“你疯了?!三昧真火也敢碰?!” 楚翊风猛地收起火焰,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把人拽起来,“药箱呢?”
苏墨尘抽回手,缩进袖中:“楚总觉得血族会有药箱那种东西吗?”
楚翊风盯着他平静的脸,心头腾起无名火,咬着牙啧了一声,掏出通讯器拨了出去:“送烫伤药和凝胶过来,地址马上发给你,要快。”
挂断通讯,发了地址,他面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洗手间在哪?”
苏墨尘不明所以,抬手一指。
楚翊风不由分说地把人往洗手间拽。
苏墨尘被拽得一个趔趄:“哎!”
“哗啦——”楚翊风拧开冷水,动作粗暴地将他的手按到水龙头下。
苏墨尘被冷水激得一哆嗦,下意识又要缩手。楚翊风一把按住:“别动!”
苏墨尘想说不用,对上楚翊风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烫伤药很快送了过来,楚翊风下楼去取,临走还不忘回头瞪了苏墨尘一眼:“老实冲水,不准停!”
等他再回来时,就见苏墨尘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冲水,看起来又是一副乖巧的样子。
楚翊风走过去关了水,用纸巾沾干苏墨尘手上的水珠,拧开药管挤出一点,动作小心地涂抹在伤处——希望这玩意对血族有用。
毕竟没做过这事儿,起初有些生疏。苏墨尘被碰疼了倒也不吱声,老老实实任他折腾。只是有一下似乎疼得狠了,克制不住微微一颤。
楚翊风倏地放轻力道,咬牙切齿道:“该!让你手欠!多大人了还玩火!”
终于处理好了,楚翊风看着被包扎好的右手:“苏总这画恐怕没办法按时交工了,准备付违约金吧!”
苏墨尘动了动包得蚕蛹一样的手指,觉得有点丑,又伸出完好无损的左手:“恐怕要让楚总失望了,我用左手一样可以画。”
楚翊风冷嗖嗖瞥了那漂亮得过分的左手一眼。真以为别人稀罕他那点违约金吗?
他霍然起身,语气硬邦邦道:“苏总慢慢画吧,不打扰了。”
苏墨尘已经重新回到了画架前,左手拿着半截炭笔看他:“楚总不监工了?”
楚翊风懒得搭理,脚步不停。刚下到一楼,迎面就撞见两个刚从房间出来的年轻人。
很好。苏墨尘这小子,不愧是血族,果真不安分,家里竟还藏了人,还是俩!
想到自己刚刚为那么个家伙心急火燎地找药包扎,甚至还生出些不必要的担心,楚翊风心中冷笑一声,黑着脸,砰地摔门而出。
林澜和陆凛面面相觑。一抬头看见站在楼梯上的苏墨尘,瞬间收敛了所有散漫,齐刷刷行礼:“大人晚上好!”
苏墨尘微微颔首,目光掠过那扇被摔得震天响的大门,转身又回了楼上。
林澜看看楼梯口,又看看惨遭暴力对待的大门,最后戳了戳陆凛:“那人刚才看我们的眼神,怎么好像我们欠他八百万似的。”
陆凛:“八百万不值得他那么看我们。他是寰宇集团总裁,楚翊风。”
林澜“嚯”一声,“他来干嘛?”
陆凛眼神向上示意:“不如你去问问大人。”
“不。”林澜果断拒绝。表示天神打架,我等屁民自当退避。
陆凛说,你可真有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