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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地狱门 至于以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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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遂人愿,楚翊风越心急,接下来的时间里,东区各个防控区域都发生了或大或小的暴乱,简直按下葫芦浮起瓢,众人来回奔波分身乏术。
不知是不是因为熟能生巧,随着时间推移,大家居然感觉没有那么难处理了。
楚翊风看着他们熟练的控制住感染者,再用束缚带捆在担架上,挂上营养液。
不对。不是他们更熟练了,是这些人的反抗变弱了。或者说,瓦伦汀对阵的控制变弱了!
楚翊风脸色倏地一变,心中忽然有了不祥的预感。“这里交给你们。”他丢下一句话,转身便走。
程远刚按住一个挣扎的感染者,正和其他人一起捆束缚带,闻言抬头:“哦。哦???”他赶紧喊道,“师父,您去哪儿?”
然而楚翊风已经疾步走出很远,随即御剑而起,破空而去。
维罗妮卡手搭凉棚看那道破空而去的剑光:“嚯,这么着急?”
楚翊风一直在尝试联系苏墨尘,通讯器却显示不在服务区。参与行动的人员通讯器都连着军方网络,怎么可能轻易失联?
他一路赶到西区总指挥室,推门而入,看见达米安:“苏墨尘呢?”
“大人不在安全点。”达米安说,见楚翊风脸色难看,敏锐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楚翊风走到屏幕前扫了一眼读数,暂时没有什么异常。
“东区情况不太对,希望是我多心了。”他顿了顿,“他的通讯器联系不上,你有办法联系吗?”
“我试试。”达米安冲架子上的信鸦道:“阿尔弗雷,去找大人。”
信鸦应声而去,很快消失在魔法阵中。
两人等了约莫一刻钟,信鸦扑棱着翅膀回来,落在架子上,朝达米安咕鸣两声。
达米安脸色也难看起来:“信鸦没找到人。”
但凡目标还在,不该找不到,除非有魔法阵屏蔽。
“我联系一下殿下。”达米安说着已经发了通讯请求。通讯很快接通,他快速把情况和卡修斯说了一遍。
卡修斯还没说话,两人就听到通讯器那头,特调局总控中心的技术员欣喜喊道,“白局!异常能量读数在回落!”接着就是一阵嘈杂。
片刻后,卡修斯强压怒火的声音传过来:“你们等我,我马上到。”
***
西区总指挥室内。
达米安攥着拳头,绷起的指节泛着青:“殿下,都怪我。我没有看住大人。”
卡修斯捏着一封信,目光从跪在地上的阿尔卡特尔身上掠过,才对达米安说:“你们看不住他,是我放松了。我以为他不会……”
他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楚翊风,没有说下去,深吸一口气,拿了纸笔刷刷写了几行字,放到阿尔弗雷的信筒里,勾画了一个魔法阵:“去,把人带过来。”
信鸦再次离去。
指挥室内除了机器的滴滴声,众人始终沉默着,直到信鸦带了一个人回来。
信鸦找到萨拉菲尔的时候,他大概正在睡觉,身上还穿着一套粉色的家居服,顶着乱蓬蓬的金发,被信鸦薅着一路拽过来。翅膀扑腾间,那一头乱毛被扇得更加不成样子。
萨拉菲尔哎哎直叫:“你个傻鸟,你要干嘛?你再揪我,当心我把你揪秃!”
他嘴上威胁得凶,手上却没有什么动作。信鸦显然有恃无恐,直把他拽进门来,才终于松开爪子。
萨拉菲尔踉跄了两步站稳,先看见了卡修斯,眉眼立刻弯起来,张开双臂就要拥抱:“亲爱的,这么久不联系,你总算想起我了!”
自从卡修斯说有事要去趟L国,就把他一个人丢在了血界,算算日子,已经好一阵没见了。
卡修斯抬手挡开他的热情,单刀直入:“帮我找人。”
萨拉菲尔这才注意到卡修斯身后一屋子人神情凝重,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啊?我——”
卡修斯截断他:“别说你没有办法,我知道你是什么。”
萨拉菲尔话音一顿,碧空一样的蓝眼睛看了卡修斯片刻,脸上松散笑意褪去。
“找谁?”
“苏、墨、尘。”
他们忙碌着,楚翊风始终沉默地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通讯器。屏幕亮着,同一个号码的未接通话挤满了整个列表。
他沉着脸,周身隐隐有灵力暴动。
卡修斯看看绕道走的几个审判官,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屏幕,开口道:“看你反应,关于瓦伦汀一直想要苏心脏的事情,想必是知道了?”
楚翊风没说话。
卡修斯继续道:“七十年前,瓦伦汀曾为此不惜用一个城镇引苏过去,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苏还是绝地反击。如今故技重施,苏应该早已看穿他的把戏,不会有事的。”
看穿又怎样,终究无解。更何况,剖出一半心脏,力量还能剩下几分?
楚翊风语调冷硬:“这话你信吗?”
卡修斯:“……”心道我信个鬼!
他几百年没安慰过人,结果出师未捷把自己先安慰出了一脑门儿官司,简直越想越气。
献祭法阵是苏给的,地点几乎是苏引导着他们推测出来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澜山市。他被牵制在特调局,审判团主要战斗力分布在安全点和各个防控区。
那些被支开的、被调走的、被分散的力量——这个前科累累的混蛋,分明是故意的!
楚翊风显然早就想到了其中关窍,盯着屏幕,下颌绷得死紧,万分后悔没有直接把那个说好不自己去冒险的骗子绑在床上,逼他结契。否则好歹还能用契约找人!
不敢细想,怕这么想下去真要失控。他重重闭了下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阿尔卡特尔说人目前还没事,现在关键是得找到人。
“有了。”萨拉菲尔忽然道。
众人倏地看去。天使对黑暗波动的感知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尤其萨拉菲尔还不是普普通通的小天使。这个能力用来找一个血族简直事半功倍。
“他最后出现的在暗域拍卖会旧址 ,”萨拉菲尔闭目仔细捕捉了片刻,疑惑地睁开眼,“然后……气息断了?”
“气息断了是什么意思?”卡修斯皱眉追问。
萨拉菲尔茫然:“消失了。”
“什么!?”众人脸色骤变,当即赶往暗域拍卖会旧址。
暗域。
因为帮瓦伦汀完成了那台手术,不知道是因为极乐会心大,还是认为沈奕舟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总之,他暂时获得了自由身。
沈奕舟叼着能量剂,把翻到的一个废弃的通讯器好不容易鼓捣好了,正百无聊赖的和技术科的人聊天。
不知出于何种考虑,他被特调局关押审讯的事情并没有声张。技术科的那群工程师一直以为科长是隐疾发作,请了长假。
在一些人的默许下,瓦伦汀要挟用苏墨尘的心脏换澜山市这件事倒是已经人尽皆知,小姑娘跟他八卦完,末了还问了一句:“沈科,您说这事儿真的假的?”
沈奕舟多聪明,联想到那台手术,瞬间猜了个七七八八。对于那颗心脏,瓦伦汀丝毫没有起疑,苏墨尘又特意赶过来确认,想来是做了什么手脚,倒是很厉害。
忽然,他敲着键盘的手一顿。
极乐会的巡逻人员行动机械,脚步声像一个程序操作出来的,来来往往并不会刻意放轻。此时,外面静悄悄的。
不对劲。
沈奕舟瞬间警惕起来,把通讯器揣进兜里,抄起旁边一根废弃的铁管,悄无声息往门口走去。侧耳倾听半晌,只听到外面隐约传来重物坠地的声响。
他猛地拉开门,和门口的人打了个照面,惊讶道:“楚队??”
楚翊风身后歪七扭八躺了一地的人,见到他,眉头一皱:“你怎么在这里?”
沈奕舟抓紧时间给自己洗白:“苏组长让我配合过来的诶,可真不是我想越狱——”
楚翊风打断他:“你见过苏墨尘?”
沈奕舟想着和“前同事”联络一下感情,根本无意隐瞒:“昨天才见过,让我给瓦伦汀做手术的时候顺便做个检查。”
“什么手术?”楚翊风声音冷硬。
“心脏移植啊。” 沈奕舟不明所以,随口道,“不是特调局商量好的送一颗假的心脏过来?难道苏组长还真能把自己的心剖给他不成。”
一句话直接把楚翊风脸说黑了。
沈奕舟见他神色紧绷,想到了什么,缓缓张大了嘴,一脸震惊。
握……槽?
他感觉这感情多半已经连不起来了,甚至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自断双手——毕竟人太有才,也容易惹祸。
一个审判官疾步而来:“楚队,殿下请您过去一下。”
他们已经把暗域内所有的人和活物都打包丢给了外面特调局的看守人员,又翻遍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依然没看见苏墨尘和瓦伦汀的踪影,显然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大阵已经晦暗下去,显示屏上汇聚的光点一处处断裂,唯独剩下最后一处孤零零地挂在屏幕中央,亮得晃眼。
卡修斯对旁边审判官道:“查一下这是哪里。”
楚翊风走进来,一眼看见了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坐标:“不用查了。”
卡修斯转头看他:“你知道是哪儿?”
“周村。”楚翊风盯着那处光点,剑眉压着沉黑的眼,一片晦暗如渊。
片刻,他沉声道:“我去一趟周村。”
卡修斯看他一眼,并没有多问,说:“好。”
此时神庙内。
范无咎和谢必安用阵和符箓相互配合布下大阵,又捏了个人偶作载体,却发现根本没办法激活。
谢必安蹙眉:“符箓有问题,还是阵法有问题?”
范无咎仔细检查过每一处阵纹与符印,没发现任何滞涩,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看向阵眼:“难道是载体问题?”
一旁周婉守着漓玥入定一阵,见人状态平稳,就过来看看有没有她能做的。她绕着满地的阵法符箓转了几圈,忽然 “咦”了一声:“这个好像引灵符箓阵啊。”
范无咎琢磨了一下这个名字,觉得贴切,又问:“你见过?”
周婉点头:“不仅见过,还很熟。小时候外婆教我的第一个阵法就是这个,只是没什么地方用得到,也就没再用过。”
范无咎:“知道怎么启动吗?”
周婉点头:“要一句咒语的。”
范无咎起身让开位置,示意她试试看。
周婉双手合成道指,叽里咕噜念了好长一串,大阵纹路层层亮起,竟然真的开始运转。
肉眼可见的浓郁神力涌入阵眼上的人偶,几人面色一松,但很快又紧绷起来——
人偶的承载力转眼到了极限,越来越多的神力无法进入人偶,开始散逸。
“不好 ,载体不够,撑不住。”谢必安当即长枪杵地,一层结界迅速包裹住神庙,“结界挡不了多久,还得想办法,不能让神力散出去!”
这些神力哪怕外泄一丝,也足以改变一个凡人的命格,保不准到时候又是一片血雨腥风。
能承载神力的人偶本就难做,两人的煞气和时间根本不允许再做一个。
周婉说:“我试试。”
说着不等二人阻止,已经进入阵中。
霎时间,神力蜂拥而至,进入她的体内,好像时隔千万年,终于等到归处。几乎同时,周婉的丹田中原本形状不稳定的金丹迅速成型,金灿圆润的一颗,开始自行运转。她的周身泛起一层微光,与那股磅礴的神力隐隐呼应,竟仿佛同源而生。
范无咎双目炯炯,和谢必安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她是熏池的后人?”
怪不得。
怪不得这丫头天生灵体,对各种阵法一点就透过目不忘,甚至短短时间内就能半只脚踏入金丹期。这根本不是天赋,是血脉。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新的问题出现了。
熏池作为上古神明,神力磅礴,不知在这里留了多少力量。大阵运转之后,那股力量被层层牵引而来,源源不断地灌入周婉体内。
一个小时过去,眼看着周婉额角沁汗,又跳起青筋。
就算是熏池后人,现在也不过是个刚刚结成金丹的人类小姑娘。再这么下去,非要爆体而亡不可!
漓玥不知何时醒了,他脸色依旧苍白,额间的妖王印若隐若现,声音沙哑:“她要撑不住了。”
左右别无他法,三人同时入局,试图分担那汹涌而来的神力。然而他们毕竟不是熏池的血脉或者传承者,效果微乎其微。神力就像认了主,绕过他们,固执地涌向周婉。眼见着周婉的气息越来越乱 ,周身金光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就在这时,一道雷霆剑光破空而至,庙门轰然洞开。
楚翊风收剑落地,三两步跨入殿内。
神力似乎受到惊扰,猛地一颤,周婉闷哼出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范无咎看清来人,瞳孔骤缩,厉声喝道:“别过来!”
楚翊风脚步一顿,目光已经掠过地上铺展的阵法符箓,又落在阵中浑身金光的周婉身上,瞬息之间便明白了眼前的局面,继续迈步向前。
范无咎的声音陡然拔高:“楚翊风!你再向前一步,你身上的封印必定会被神力冲开!”
楚翊风脚步不停。
他心中忽涌起一个想法,如果被神力冲击解开封印,再加上此地汇聚的磅礴神力,足够强大的话,说不定就足以应付瓦伦汀,那苏墨尘是不是就可以不用以身入局。
至于以后的事……
谁还管得了以后呢。
楚翊风眼底映着阵法符箓的辉光,在漆黑的瞳仁中烧出了一片星河流转。他抬手列缺归鞘,在范无咎来不及阻止的惊愕中,一步踏入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