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你…你打得真好 日子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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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滑过去，像后山溪涧里的水，清浅却不停歇。萧煜渐渐习惯了禅院的节奏，虽然偶尔还是会觉得闷，心里那头小兽时不时要挠一下爪子，但比以前好了太多。他不再故意去打翻东西或者撕书了，那点惹是生非的劲儿，好像都耗在了那根矮木人桩上。
他每天最盼着的就是早课结束，能跟玄明去练一会儿。玄明话还是不多，教得却极有耐心。萧煜学得慢，有时候一个动作反复做不好，自己先急躁起来，跺着脚生闷气。
玄明从不催他，就在旁边看着，等他那股无名火自己泄得差不多了，才上前一步，用最简单的话点他一下：“肩沉下去。”“看桩，别看地。”或者直接上手，扶正他的胳膊，摆对他的腰胯。那触碰总是短暂而稳定，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每次都能奇异地抚平萧煜心里那点毛躁。
萧煜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看玄明练武。有一次他去得早了些，玄明还没到，他远远看见玄明在场地另一头，正对着一个高大的木人桩练拳。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沉雄的力道，每一拳每一脚都像是钉进木头里，僧衣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绷紧，汗水挥洒开来，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萧煜看呆了，忘了躲藏。玄明一套拳打完，收势，气息悠长，一转头就看见萧煜傻愣愣地站在不远处，张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玄明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不自在，像是被人窥见了什么私密。他放下袖子，走过来：“来了。”
萧煜这才回过神，脸一下子红了，结结巴巴地说：“啊……嗯，刚、刚到！你打得真好……”他越说声音越小，觉得自己蠢透了。
玄明没接话，只是走到那个矮木人桩前：“今天练步法。”
萧煜“哦”了一声，赶紧跟过去，心里却像揣了个小鼓，咚咚地敲。他偷偷闻了闻空气里，好像还有玄明刚才练拳时带起的、混合着汗水和青草泥土的味道，不难闻，反而……挺特别的。
除了练武，萧煜也开始跟着玄明做点别的事。比如去后山捡柴火。玄明背个大筐，萧煜就拎个小筐跟在后面。玄明认得很多草药，偶尔看到，会指给他看，告诉他叫什么，治什么伤。萧煜听得半懂不懂，但很喜欢听玄明用那种低沉的、平稳的调子说话。
有一次，萧煜看到一丛特别漂亮的紫色野花，开在陡坡上。他脑子一热，就想爬上去摘。结果脚下一滑，“哎哟”一声就往下出溜。
预想中的疼痛没来。一只大手从后面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很大，攥得他生疼，但也稳稳地把他拽了回来。
萧煜惊魂未定，喘着粗气，回头就对上了玄明的眼睛。那眼神里不再是平时的古井无波，而是带着明显的紧张和后怕，眉头紧紧拧着。
“乱爬什么！”玄明的语气有点重，带着呵斥的味道，“摔下去怎么办？”
萧煜被他凶得一愣，缩了缩脖子，心里却莫名地有点甜，像偷吃了一勺蜜。他小声嘟囔：“我……我就看那花好看……”
玄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峭壁上的花，眉头还是皱着，沉默地拉着萧煜的胳膊，把他带离了陡坡边缘，确定他站稳妥了才松开手。
“站着别动。”玄明说完，自己几个利落的起落，就攀上了那处陡坡，小心地摘下了那几株紫花，又稳稳地跳下来。
他把花塞到萧煜手里，语气还是硬邦邦的：“给。下次不许再冒险。”
萧煜捧着那几朵还带着露水的小紫花，看着玄明板着的侧脸，心跳得厉害。他低下头，闻了闻花香，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这个和尚……明明担心他，还装得那么凶。
晚上，萧煜把那几朵有点蔫了的小紫花，宝贝似的夹在了玄明给他那本、已经补好的静心经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