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这秃驴身材还挺好？ 萧煜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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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煜那句“对不起”说出口，脸就热得能煎鸡蛋了。他不敢看玄明，手指抠着廊柱上掉漆的裂缝，心里七上八下的。玄明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特别讨厌，特别麻烦？
玄明只是又“嗯”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情绪。他继续低着头，粗大的手指捏着细小的针，有点笨拙，却异常认真地缝补那本被撕破的经书。阳光把他额角一点细微的汗珠照得亮晶晶的。
萧煜心里更没底了。这和尚，总是这样，像一口古井，扔块石头下去，半天才听见一点回音，还听不清到底是什么动静。他憋不住，又小声追问：“那……那书，还给我看吗？”
玄明穿针引线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萧煜忐忑不安的脸上。那目光很深，像是要看到他心里去。萧煜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过了一会儿，玄明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像春风拂过湖面留下的极浅涟漪，快得让萧煜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嗯，”玄明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像带着温度，“等你心真的静了，再看。”
心静？萧煜觉得自己现在的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怎么可能静得下来。但玄明这话……好像没有生气，反而……有点别的意思？他琢磨不透，只好胡乱点点头，心里却像被羽毛搔了一下，痒痒的，又有点莫名的甜。
自那以后，萧煜老实了不少。倒不是他一下子转性了，而是他有点怕。怕自己再毛手毛脚，真的惹恼了玄明，那点刚刚冒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就断了。他内心深处是自卑的，总觉得像玄明这样干净又沉稳的人，能容忍自己待在身边已经是大发慈悲了，自己不该再得寸进尺。
但他又忍不住想靠近。
于是，玄明扫地时，他就拿个小扫帚跟在后面，装模作样地划拉，其实眼睛老往玄明身上瞟；玄明打坐时，他就抱个蒲团坐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假装看天看云看蚂蚁，其实余光里全是玄明挺拔如松的背影；玄明去溪边打水，他也屁颠屁颠拎个桶跟着，磨磨蹭蹭，半天打不满一桶。
玄明对此没什么表示，既不赶他走，也不特意招呼他。只是有时候，萧煜笨手笨脚差点把扫在一起的落叶又踢散时，玄明会停下动作，看他一眼，那眼神里好像有点无奈，又好像……有点纵容？萧煜不确定，但他喜欢这种默许，这让他觉得自己是被接纳的，不是那么惹人厌。
这天午后，玄明在院子里劈柴。他脱了外僧衣，只穿着一件无袖的短褂，露出两条结实的胳膊。肌肉随着劈砍的动作贲张起伏，汗水顺着紧实的皮肤滑落，在阳光下闪着光。
萧煜蹲在屋檐下看着，看得有点出神。他心里羡慕，又有点酸溜溜的。自己怎么就那么瘦，好像风一吹就倒。他想起以前那些嘲笑他“娘娘腔”、“没二两力气”的人，眼神不由得暗了暗。
玄明劈完柴，用汗巾擦了擦脸和脖子，一扭头，看见萧煜蹲在那儿，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飘忽，一副蔫头耷脑、受了委屈的样子。
玄明顿了顿，放下斧头，走过去。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萧煜才回过神，猛地抬起头。
“怎么了？”玄明问。他的声音因为刚才用力还有些微喘，听起来比平时更低沉，更有磁性。
萧煜慌忙摇头：“没、没什么！”他下意识想把那点自卑藏起来。
玄明看着他，没追问。他沉默了一下，忽然伸出手，不是摸头，也不是拍肩，而是用那蒲扇般的大手，不太熟练地、轻轻捏了一下萧煜细细的胳膊肘。
萧煜整个人都僵住了。那触碰一瞬即逝，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窜过他全身。
玄明好像也有点不自在，收回手，目光移向别处，语气还是那么平平板板，内容却让萧煜瞪大了眼睛：
“寺里武僧练功的木人桩，轻巧些的，你想试试么？活动筋骨，强身健体。”
萧煜傻傻地看着他，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这木头和尚……是在关心他？用这种笨拙的方式？
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冲散了那点阴郁。他眼睛亮起来，忙不迭地点头：“想！我想试！”
玄明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像是被感染了，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线条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他点点头：“嗯，明日早课后，我带你去。”
说完，他转身拿起僧衣穿上，遮住了那一身惹眼的腱子肉，又变回了那个沉稳朴实的和尚。
萧煜看着他走开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涨涨的。他忍不住偷偷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好像……这个禅院，这个和尚，也不是那么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