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禅院结缘 禅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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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院的钟声悠悠传过来，不紧不慢的，听得人心里也跟着静了。萧煜坐在廊下，看着雨滴从屋檐上掉下来，砸进小水坑里，一圈圈的。他有点烦，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心里头憋着一股气，没处发。
脚步声轻轻响起来。
萧煜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这禅院里，只有那个叫玄明的和尚走路这么稳，这么轻，好像生怕踩死一只蚂蚁。
“施主，该用斋了。”声音温温的，像泡开的茶。
玄明把一碗素面放在他旁边的小几上，热气腾腾的。他人很高，穿着那身灰扑扑的僧衣也显得肩膀很宽，但眉眼总是垂着，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萧煜心里那点无名火“噌”一下就冒起来了。又是这样！好像不管自己怎么折腾，在这和尚眼里都跟一阵风似的，吹过去就没了。
他猛地站起来，胳膊肘“不小心”一带——
“哗啦！”
碗摔在地上，面条和汤汁溅了一地，有几滴还沾到了玄明干净的僧鞋上。
萧煜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后悔，但嘴上还是硬：“我不饿！看着就没味儿！”
玄明没说话，只是看了看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他。那眼神很深，但没什么怒气，倒像是……有点无奈？
他弯腰，默默地把碎瓷片一片片捡起来，放在手心。动作慢得要命，也稳得要命。
萧煜看着他那样，心里那点火一下子泄了气，变成一种说不出的憋闷。他宁愿这和尚骂他两句，也好过这样，好像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没劲透了。
“你……你就没点脾气吗？”萧煜忍不住问。
玄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施主，嗔怒除了让自己不快，并无用处。”
又是这种调调！萧煜气得扭头就走，把地板踩得咚咚响。
这禅院太闷了，闷得他喘不过气。他溜达到后山，玄明正在一棵大树下打坐，闭着眼，好像睡着了。旁边石头上放着几本他常看的经书。
鬼使神差地，萧煜走过去，拿起最上面一本。书页旧旧的，翻得很软了。他捏着书脊，心里挣扎了一下。最后，他还是咬着牙，刺啦一声，把书撕成了两半。
声音在寂静的后山格外刺耳。
玄明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他看着萧煜手里的破书，又看看萧煜，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
他没发火，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走过来，从萧煜手里拿过那本破了的经书，小心地抚平卷边的页脚。
“这本……是讲静心的。”玄明的声音还是很温和，“施主若心烦，或许可以看看。”
萧煜的脸一下子烧起来，比被人打了一巴掌还难受。他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转身就跑掉了。太丢人了。
那天之后，萧煜有点躲着玄明。他自己也觉得自己过分，但又拉不下脸去道歉。而且，他发现自己有点奇怪，老是忍不住去看玄明。
看他晨起练武时，僧衣被汗浸湿，贴出紧实的背脊线条，但眼神却专注又清亮，没有一点杂念。看他傍晚坐在灯下抄经，侧脸被烛光镀上一层柔和的边，手指那么长，那么稳。
看着看着，心里那点烦躁好像就慢慢平了，反而生出点别的，痒痒的，抓不着的感觉。这感觉让他更慌，更忍不住想招惹玄明，好像只有看到玄明因为他有点情绪波动，才能证明点什么。
玄明呢，好像真的就是个石头和尚。除了那次撕经书他皱了下眉，其他时候，无论萧煜是故意在他扫地上蹭来蹭去，还是在他念经时在旁边嘀嘀咕咕，他都只是淡淡看过来一眼，最多说一句：“施主，安静些。”
直到那天，山下镇子过节，空气里都飘着甜腻的糕饼和酒香。萧煜被几个以前认识、不知他底细的人硬拉着灌了几杯酒。他酒量浅，很快就晕乎乎了，心里烧得厉害，跌跌撞撞地想回禅院。
月亮很大很亮。他迷迷糊糊走到禅院后的竹林边，看见一个人影正在月光下的井边打水。
是玄明。他只穿着中衣，大概是准备擦洗。月光照在他裸露的胳膊和一小片胸膛上，皮肤是漂亮的浅铜色，肌肉的线条流畅又结实，沾着点点水珠，亮晶晶的。
萧煜一下子停住脚，眼睛都看直了，心跳得像打鼓。酒劲混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冲动，猛地冲上头。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从后面一把抱住了玄明的腰。
玄明整个身体瞬间僵住，打水的木桶“咚”一声掉回井里。
“你……”玄明的声音第一次带了明显的愕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萧煜把滚烫的脸贴在玄明微凉的后背上，手臂箍得紧紧的，嘴里胡乱地嘟囔：“和尚……玄明……你别老是那样……理理我啊……”
他能感觉到手掌下紧实的腹部肌肉绷得像铁块，能听到玄明骤然加重的、压抑的呼吸声。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只剩下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玄明不太稳的呼吸。
玄明没有立刻推开他。他就那样僵硬地站着，任由萧煜抱着，过了好久好久。
久到萧煜的酒都快醒了，开始后怕时，才听到玄明极其低沉、沙哑的声音，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萧煜……放手。”
不是“施主”，是叫了他的名字。
萧煜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脸烧得能烙饼。他不敢看玄明的表情，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我……我喝多了！”说完，像被鬼追似的，扭头就跑，差点被竹根绊倒。
那天晚上，萧煜一夜没睡。第二天在斋堂见到玄明时，头都快埋进碗里了。
玄明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平静地吃着饭。只是当萧煜偷偷抬眼瞟他时，发现玄明耳根好像……有点不易察觉的红？
而且，玄明不再总是避开他的视线了。有时候，萧煜能抓到玄明在看他，那眼神很深，很复杂，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又过了几天，萧煜午睡刚醒，迷迷糊糊的，看见玄明坐在他屋外的廊下，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补那本被他撕坏的经书。阳光落在他专注的眉眼和手上，温柔得不像话。
萧煜心里一酸，蹭过去，小声说：“那个……对不起啊。”
玄明穿针引线的手停了一下，没抬头，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沉默了一会儿，萧煜鼓起勇气又问：“你那本经书，讲静心的……还给我看吗？”
玄明终于抬起头看向他。阳光落在他眼里，亮亮的。他看着萧煜，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好像微微弯了一下，虽然很浅，但萧煜确定自己看到了。
“嗯，”玄明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等你心静了，再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禅院结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