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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柳懿德守了柳均整夜,天将明时,才起身去接盛暄上朝。
早朝时,柳懿德被大臣们吵得心烦,不过是户部尚书一位,各家氏族争得厉害。
这还是上朝,若私下里,怕是包藏祸心的也不在少数。
不愿再听他们虚与委蛇,柳懿德朝盛暄摆摆手,径自离殿去看柳均。
方至殿外,就听碗碟落地的乓啷声。
柳懿德快步进殿,入目便是散落床边的药碗书本和枕头。
怕是床上除了被子,能扔的都扔了个遍。
“才醒来,就如此大的气性。”柳懿德一出现,宫人们立刻手脚利索的将瓷片杂物收走。
柳均半坐,见到柳懿德的第一句话便是,“我要回金鸡山。”
柳懿德呼吸一滞,心中大骂金鸡山山匪究竟给柳均灌了什么迷魂汤,口上倒是应着,“你再养养身子,太医说你亏空得厉害,待身子好了,想去哪都可。”
“我是被你们偷掳来的,你们这般作为,如劫掠的盗匪有何区别?”
柳均的质问叫柳懿德发怔,她竟不知将自己亲弟弟带回京城,就成了土匪。
“你将我比作匪?”柳懿德不可置信,周遭宫人皆低垂着脑袋,恨不得聋了双耳。
“若不然,为何这样,朝廷此番作为,定伤了山寨众人的心。”柳均敛着眉,惯来清淡的面庞上多了些愁绪。
“你为官,他为匪,你于山寨两月,竟忘了自己的身份不成?”
柳懿德是气的,可她又不能冲柳均撒气,同柳均抬杠的话,也温和如初,“我已知晓你与那寨中人成了亲,下朝后便叫子璋去寨子里接人——”
“不准!”柳均大喝一声,粗喘着气,手掌按在床沿,摇头,“不准扰其安宁。”
柳懿德被柳均气得无法,抿了抿唇,又道:“你夜间直喊一人名讳,不是想见他?”
柳檀恰好进入殿内,一见情形,便知两人在对峙。
柳均幽幽看了眼柳檀,垂下眼帘自嘲,“我这般孱弱之人,本不该轻易扰了旁人姻缘,奈何缘分使然,阿灼不止一次救我性命,我反倒恩将仇报将其染指。”
“若再无缘相见,那寨中两月,便使我此生无憾。”
积攒多时的委屈忽而爆发,柳均哽咽着,墨发顺着单薄身子悬落床边,豆大泪珠滴落在地,声声泣诉,恍若在言此生遗作。
“与阿灼成亲那日,是我此生,最为欢喜之时。幼时我饱受疾痛之苦,成人后便为家族奔波,诚然,此为柳氏男儿之责,亦是柳均之命,便是心中再多期许,也无可奈何。”
“幸而濒死之际,阿灼一袭红衣快马奔来,他载我遁世,恍若桃源,林溪竹畔,风动游云,好景不似眼前人。”
“他总顾我,哄我笑,央我开怀。两月多来,是我这卑鄙之人偷来的时光罢了。”
柳均睁开眼,泪珠滑落,啪嗒一声落在指尖,他颤抖着翻过手,“阿灼与我执手,我许他共白头。”
“那日昏睡前,吓坏了他,本以为再睁眼,阿灼定牵着我守在身旁,可我手里没有,身边亦没有。”
柳均深吸,颤栗着舒出一气,仰面躺倒,呐呐,“若无阿灼,埕美何存。”
柳懿德如何不懂柳均长至今时所受的苦楚,寻常孩童冬日可去戏雪溜冰,柳均却要困于暖室之中做只被折了双翼的鸟儿。
她亲眼见着一双充满希冀的眸子,一点点沉寂,再至后来的波澜不惊。
她与柳檀总是惯着柳均的,知晓这孩子长大的不易,便想叫他一生荣华。
这次失踪,她与柳檀夜深时总追悔莫及。
涉及朝堂的腌臜事,沾了手,便沾了血。
柳懿德无数次在想,若柳均出了意外,她当如何。
她想,便先叫这大烨朝臣尽数下去为柳均陪葬。
再将大烨皇陵掘开,将历朝历代的皇帝拖出来责问,如何能不在天上地下庇佑埕美一二。
她不懂柳均这般深重的感情从何而来,她明知柳均在闹。
柳均仗着她与柳檀的疼爱,闹着,却字字肺腑。
柳懿德眼眶发红,眨眼时,抬手擦去眼尾莹莹,鼻音浓重,“子璋,便将埕美送回那处桃源,朝中有我,你陪他左右。”
柳檀虽有犹豫,可看柳均那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叹息一声,又实在不放心柳懿德一人在朝,思量半晌,轻声道,“我去几日,见过了人便回来。”
“可,届时你回来,我也好去瞧瞧。”柳懿德下定了主意。
“大姐你!”柳檀直觉被下了套,甩了衣袍,上前看了柳均,见人眼皮直动,抬手拍拍柳均的脸,“不是恶心想吐,腹中空着如何好受,你用膳,我备马车。”
柳均睁了眼,眼皮又红又肿,仍旧一副世间无恋的模样。
“早知这般,就不掳你下山了,费尽周折,又要将你送回去,着实丢脸。”
柳檀在自家人面前毫无顾忌,探了柳均的温度,放下心,一把将人拉起,蹙眉道:“你不沐浴,熏着你家阿灼可如何是好。”
听此,柳均动了动,看着被泪浸湿的里衣与湿发,收紧十指,想起方才那番惺惺作态,低垂着头,脸红颈子也红。
“羞什么,方才是何人在哭?”柳懿德打趣完,学着柳均的语气假哭,屈着兰花指掩面,发间金钗叮当作响,“两月多来,是我这卑鄙之人偷来的时光罢了。”
柳均闭上眼,将头扭至一侧,紧紧攥着床上锦缎,恼羞成怒,“多话!”
紧赶慢赶折腾一番,待柳均上了那雍容华贵的马车,又过了半日。
三匹枣红骏马并驾齐驱。
盛暄牵着柳懿德的手,于城楼之上目送。
马车出宫前,街上便驻兵戒严。
坊间百姓频频探头,远远瞧着那辆华贵马车冲向城门,不知有何要事,竟如此大的阵仗。
出了皇城不过五里。
一道疾蹄自身后传来,柳均扶额睁眼,柳檀侧身掀帘。
勒马声后,浅紫身影一晃而过,马车忽而颠簸。
柳檀伸手挡在柳均身前,光线乍亮,车厢内多出一人。
“听闻平阳侯醒来,涣清自来瞧瞧。”谢恒坐在柳檀对侧,眼神上下扫量着柳均,“平阳侯,看着清瘦些,这初夏之日,还披着外袍,这身子不好,怎还要乱跑?侯爷可莫叫太后忧心才是。”
谢恒的话听来刺耳,二柳不明所以。
一双浅眸无波无澜地看向来人,泛白的唇微动,勾起意味不明的笑,字字珠玑,“劳世子挂念,埕美无碍,昨日少将军于山前剿匪的英姿,埕美略有耳闻,定当铭记于心。”
这话,一下便叫谢恒想起尉迟二公昨晚的苛责。
谢恒面上不虞,瞥了柳均一眼,抱臂转头。
阿灼怎得与这么个家伙成了亲!
病歪歪的样子,他一拳能打倒十个!
谢恒攥起拳头,转了转手腕,察觉一抹灼灼视线,横眉看去,淡淡颔首,“柳尚书也在,涣清此番出城,与平阳侯同路,实在是巧。”
“不知世子前往何处,子璋近日困乏无力,恐无精力招待世子,太医有言,须得一处清净之地静养,想来世子奈不得寂寞,世子自便。”柳檀说着,装模做样地蹙起眉,抬手揉着眉心,身子一偏,靠于凭几,闭目养神。
谢恒眯了眯眼,弯唇轻笑,再去看柳均时,发觉那人与柳檀的动作如出一辙!
道貌岸然!
翻脸不认账!
那自请上门,面色诚挚恳求他帮忙时的柳檀,果真是装的!
用不到他谢恒了,转头就叫他自便!
谢恒胸口翻涌,眨眼之际,想到一个绝妙的馊主意。
“咳!”
二柳齐齐睁眼,相似的面容,相似的视线汇于谢恒身上。
谢恒眉眼弯弯,笑得开怀,说一句,那柳姓二人的脸色便阴沉一分,看得谢恒浑身通畅。
“我听闻山寨当家可与多人结亲,昨日惊鸿一瞥,翩翩少年郎的身姿,叫我彻夜难眠。晨起舞剑,忆起昨日切磋时的一来一往,惊觉我二人甚是契合。”
“如此,涣清便迫不及待要去寻人了。”
言罢,谢恒一瞥,就见柳均手中的书都快攥烂了。
心情大好,谢恒抚了抚衣摆,屈指吹了声长哨。
“我字涣清,阿灼人如其名,灼灼其华,一火一水,我看甚是相配,我身体强健,伴阿灼左右,赛马舞剑,饮酒野游,想必尚书大人定也以为极好,无人再扰侯爷清净,求之不得罢。”
白马跟行,谢恒前脚掀帘离开,后脚车厢一阵闷响。
谢恒乐不可支,快马加鞭先于柳均上山,势必要给这二人添堵。
柳均扔了书,看着两步外的书卷,狠狠闭目。
他被谢恒最后那番话激到,想起他与锦灼呆在一起那寡淡到充斥药味的日子,他恨极了这副破身子。
两手死死抓着锦衣,柔软丝滑的面料被揉出片片褶皱。
难以言喻的嫉妒忽地一下自心头燃起。
掌心刺痛,却抵不住胸膛处的钝痛。
柳檀强扯过柳均的手,见掌心一片斑驳血迹,径自宽慰,“你又何必与他一般见识,人心所好,不尽相同。若是二者情深意重,怎惧旁人一厢情愿,不过一只蚂蚱,怎至于伤了自己。”
清凉药粉洒在掌心,柳均缩了缩指尖,垂下眼睫,音色平平,无端叫人听出惆怅,“我曾与阿灼安顿过身后事,彼时只怕我走后无人为阿灼撑腰,便想将他托付于你与大姐。我未曾想过若我不在,阿灼那般耀人,定遭人觊觎,不是未曾想过,是不愿去想。”
“我性子卑劣,只想叫阿灼独属我一人。大哥,我知你与大姐偏爱于我,你莫哄我,我想知晓,若我拘着阿灼,是否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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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存稿、放心入坑。元旦之后每日双更(我忘了的话,请宝们评论哈),段评已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