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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冲动 萧珩不是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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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体温一直下降……恐怕凶多吉少。”
“好冷……主公……我好冷……”青琅的意识已经完全模糊,只觉得自己在那冰窟窿里面,越陷越深。
萧珩双眉紧锁,眸中闪动着说不出的悲恸与痛惜,他拉起青琅的手,暖在自己的掌心,这才发现,青琅的手指就好像寒冬里的湖水一样冰冷,当手掌触到这冰冷,萧珩打了一个冷颤,这冰冷仿佛提醒着他,眼前的人,正在渐渐远离他,远离这个世界。
他顾不得自己主君的身份,干脆趴伏在青琅身上,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环抱着她,轻轻呵着气,试图用体温使她暖和一些。
金芒向涂长安使了个眼神,将屋内大夫、小厮一众人等遣了出去,自己也无声地退到了帐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青琅的身体始终冰冷着,嘴唇已经呈现青紫色,牙齿咯吱咯吱地打着寒战。
大夫守在门口,几剂汤药下去,又在关键穴位施了针,却是无有起色。
虽已是冬日,小帐中并不暖和,大夫的额角已经急出了汗,焦急地念叨着:“世子失血太多,单靠汤药实在救不了急。”
青琅已近昏迷,在恍惚中听到大夫的话,求生的欲望给了她最后一点力量,她吃力地抬起一只手,萧珩见状赶忙附身过去。
“主君……输血……叫大夫……给我输血。”
萧珩急切地扯着大夫的衣襟:“大夫,她说输血,这方法你可明白?”
大夫揩着额角的汗:“这……倒是听过……可是万一血气相抗,恐有生命之危啊。”
“生命之危……”凉王嗫嚅着,不知如何是好。
青琅微微煽动嘴唇:“ab……我是ab型血……万能受血者……”
大夫听不懂青琅的话,正在犹豫着,青琅重又陷入了昏迷。
凉王的掌心中,青琅纤细的手指微微蜷缩着,此刻愈发冰冷了。
青琅的体温还在下降。
萧珩一把拽过大夫:“听刘怡的,就用本王的血,出了事,孤担着!”
此话一出,本在外面候着的众人夺门而入,帐子里呼啦啦跪了一地。
“主上,世子对奴如同亲兄弟,用奴的血吧。”涂长安深深俯下身求着。
张敖也仰着头焦急地劝说:“主公,俺力壮如牛,用俺的血!”
金芒语重心长:“诸位都是武将,一路上还要靠他们护卫,臣无用,愿以此躯替主公分忧。”
萧珩抬起一只手,沉声吩咐:“孤心意已决,不必再劝,长安,你随大夫去准备吧。”
大家深知凉王的脾气,再争也是无用,便只好随他。
夜幕拉开,帐内点起烛火,涂长安按照大夫的吩咐,找来了几片鹅毛,除去其上绒毛,只余中间的管子,打通关节,再取清洁干净的羊肠,两端皆套于鹅毛管之上。
整套用具取药酒内外反复清洗,搁在一枚木盘之上,呈于榻前。
医师也只在幼年时听师傅讲过输血救人之法,虽还记得大概流程,却从未实践过,若稍有不慎,两人都有性命之危。深知其中利害,他举着管子的手不住地颤抖,颤巍巍地接近了青琅的手臂。
医师的紧张,凉王看在眼里,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止住了他的震颤。
医官抖动着嘴唇,抬起头来,为难地看着凉王,萧珩稳稳地朝他点点头,眼神坚定。
“医官,你恐怕是御医所唯一通晓输血之法的大夫,却恰好此行随侍,这岂不是上天的安排?孤相信,你可以的。”
医师定了定神,再次拿起羊肠两端的鹅毛管,将其中一枚对准青琅的血管,稳稳扎了进去,另一端也端端正正刺入凉王手臂。
按照他的引导,萧珩调动内力,顺着鹅毛管和羊肠做成的输血管,将自己的气血向外逼出。
一时间,鲜红的液体顺着管路,向柳青琅的身体涌去,并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
“进去了!”鲜血流进青琅身体的一刹那,涂长安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吼。
第一步成功了!
鲜血不断流入青琅体内,医官始终焦急地在一旁观察,
一炷香过去了,他担忧的排异反应始终没有出现,
眼见着青琅的脸上渐有了血色,医官这才露出笑意:“成了!救过来了!”
直到听到这一声,凉王这才心头一松,本握紧的拳头松了下来,手心甚至被自己掐出了青紫的血痕。
血量已经够用,医官小心翼翼地为凉王的针孔进行包扎,“主君,血气对人极为重要,方才您为世子输血,元气必然损伤不小,务必按照臣给的方子食药双补,这些天,莫要提剑,也莫要动怒,平和舒缓温补为佳。”
萧珩点点头,收回已经处理好的手臂,灰暗的脸色在跳动的烛火下显得尤为苍白,乍看上去,还以为是一尊没有来得及上色的雕塑。
大部队本预备一路向西回到凉都,没成想在风崖郡遭遇埋伏,耽搁了行程,如今青琅刚刚从鬼门关回来,凉王又气血两失,合该歇息几日的,于是,干脆在这里扎营休整。
凉王饮下大夫熬煮的四红汤,温热的汤水下肚,面上稍有了些血色。
他又看了一眼躺在榻上的青琅,随着呼吸的吞吐,她上身的浮动稳定而又规律,看起来终是躲过了这一劫。
夜深了,小侍卫和金先生等众人已经回帐,白日里的喧嚣渐渐消散,守夜的兵士呆立在帐口,圆睁双眼,却目中无神,几乎已经进入了半休眠状态。
萧珩仍然倚坐在青琅的塌边,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睡熟的人,那一张俊脸,生得如此美,他看得呆呆入神,几乎迷失在其中,
萧珩的目光又落在青琅半掩的手臂上,凝脂般细白的小臂上,如今多了一道粗劣的针眼,周围散漫着瘀青,狰狞地蔓延在皮肤上,与这手臂主人不染尘埃的样貌格格不入。
凉王忍不住探手覆在伤口之上,轻柔而又深情地抚摸着那一小片青红的斑驳,想到刘怡若不是为了替自己抵挡暗箭,也不必遭如此大罪,萧珩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感激,也有窃喜。
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一厢情愿,刘怡是在乎自己的,不然谁会因为同盟之谊,便搭上性命相救。
可他从未将话讲明,刘怡也从未提过,他想,经过了山洞中那个雨夜,二人便是有了默契,毕竟同为男子,这话说开了也甚是尴尬,如此陪伴在侧,便很好了。
不知是不是萧珩手上的动作,使得青琅输血的针口作了疼,在他的触碰下,她卷曲浓密的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口中呢喃了几声微弱的呻吟。
萧珩本不是容易被美貌迷惑的人,此刻竟有些按耐不住冲动,恨不得俯下身去,在这张粉雕玉砌的脸上狠狠啄上一口。
顺着脸庞向下,透白流畅的脖颈如同白天鹅一般,即便是在重伤之中,仍然不耽误它展现迷人的颈部曲线。
萧珩不自觉地定了定呼吸,匆忙将眼神从青琅的脖颈处挪开。
这一挪,恰好扫到她左肩上的箭伤,凉王心里又是一酸,这傻子,战乱之下,孤在阵前殒命,谁也怪不到他一个随队的质子奴身上,到时候,只要燕国再转圜一二,他便可以顺理成章回国继承大统,可刘怡却做了最不聪明的选择——救了他,不仅半分便宜没占到,还差点搭上自己的性命。
想到这里,萧珩按耐不住心中涌动的深情,宠溺地拂了拂她的侧脸。
青琅口中发出低声呻吟,身子微微动了动,萧珩这才发现,她肩上止血的绑带又有些松掉了。
医官又被喊进了屋,查看了出血点之后,建议道:“主上,刚才情势危急,臣只能先用绷带勒住出血的位置,以防世子失血过多,现下无生命危险了,臣要替世子将衣袍尽数除去,再将出血的位置重新处理一次,以防后续感染。”
萧珩点点头,帮着医师将青琅的上身扶了起来,斜倚在自己怀里,然后一点点解开她的甲衣,露出已经被鲜血染成红色的里衣。
萧珩久经沙场,别说血迹,就算破碎的肢体器官摆在面前,也是眨都不眨一眼,可此时却禁不住别过脸去,不忍细看那一片触目惊心的鲜红。
缓了缓神,又回过头来,轻手轻脚地替青琅褪掉衣衫。
里衣被粘稠的血糊在身体上,每掀开一处,皮肤都被拉扯着,凉王提着粗笨的手脚,却如同女人绣花一样小心地侍弄,生怕拉扯到伤口,再令青琅多些痛苦。
直到里衣一点一点全部展开,一副裹得紧紧的胸衣赫然露了出来
凉王手下一滞,一旁的医官也愣住了,医官拿着绷布的双手剧烈地抖动起来,一双眼睛左右闪烁,不知道往哪儿看去才好,豆大的汗珠顺着两颊流下来,却不敢抬手去拭,只那样呆呆站着,还保持着弯腰取绷布的姿势,几乎忘记了该做什么动作,像被点了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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