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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相像 没想到,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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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王紧了紧眉,冷声吩咐:“药膏和绷布留下,你先出去。”
医官如同得了特赦一般,连连弯腰谢恩,急冲冲退了出去,慌乱中,还被门口装药渣的坛子绊个趔趄,险些摔了嘴啃泥。
这医官是宫里的老人了,伺候过两位主君,老成持重,平日里本是极注重仪态,此刻却是再也顾不上,几乎是爬着冲出了帐子。
待他退出帐外,萧珩青灰着脸,一圈一圈拆掉了青琅束胸的裹布,直到最后一层撤下,女人的曲线显露无疑。
一时间,凉王本就苍白的面色间,浮上了一层骇人的墨色,眸子中闪出刀剑般锐利的寒光。
他呆坐在那里,像是被什么法术定住了,脸上丝毫牵扯也无。
半柱香过去,凉王又继续动作,他面无表情地将药膏涂在青琅的患处,又将染血的里衣为她重新穿戴停当,唯独那裹胸,被叠成一摞,搁在了枕边。
此时,张敖在帐外有急事求见,凉王起身掀开帐帘,又转头深深看了一眼躺在塌上的人,举步走了出去。
“对方主将审得如何了?”萧珩磨蹭着手指上的血迹,不动声色地问道。
张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踌躇了半响,只道:“俺觉得这事有点怪,主君还请移驾去自己个儿看看。”
萧珩非常清楚,张敖是个心里搁不住事的粗人,若不是实在难以言说,也不会如此卖关子。
于是,他一言未发,即刻随张敖向关押贼人的帐子去了。
正碰上涂长安迎面而来,萧珩正色吩咐:“守好世子寝帐,没有孤的准许,任何人不得进入。”
走出去两步,又回头厉色补充道:“你也一样!”
“啊?”长安被这莫名其妙的命令惊得瞠目结舌,还想再问什么,却被萧珩直接打断:“若她醒了,第一时间来报。”
凉军此番属临时扎营,又缴获了一批俘虏和兵器,便在营地东南侧支了一处小帐,作为关押俘虏的去处。
萧珩走入帐内,见俘虏均被反绑着双手,两个一组,相背而坐,沿着帐子的边沿,安置了约有两三百人,看长相,大多面瘦鼻挺,肩窄身长,不像是本地人,倒有几分燕人的特征。
帐子中心立着一枚撑柱,有一人背对着门口,单独倚坐在柱旁,他不似其他俘虏魁梧,身材娇小,身型不似习武之人。
张敖指了指独坐的那人:“主君,那个便是贼首,问什么都不说,只点了名要见您。”
那贼首听到响动,拧过头来,睨了一眼,正与萧珩丢过去的眼神对上。
虽然只是一眼,萧珩的心跳却漏跳了两拍,这人……怎么与刘怡长得如此相像。
萧珩两步抢到那人身前,捏起他的下巴,细细打量着。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更是骇人,这人岂止是与刘怡几分相像,根本就是刘怡的翻版。
难不成……是刘怡的弟弟……燕国的其他王子?
可是,萧珩从来只道刘怡是老燕王的独子,从未听说他还有同姓兄弟。
此刻,萧珩突然想起塌上那位女子,心里咯噔一下,不对,既然塌上那位不是刘怡,那绑在这里的……
一时间,他似乎明白了一切。
呵呵……好一个无赖大燕,萧珩心中嗤笑,二十多年了,燕王庭的卑鄙无耻真是不输当年!
他捏着眼前贼首的下颌,手中猛一使力。
“呃……”面前之人呻吟出声。
“你到底是谁,给孤说清楚。”萧珩压抑着胸中如火的愤怒,一字一句盘问道。
“呵呵……”看着凉王几乎失态的表情,刘怡不免有些得意,看来,青琅在凉宫任务做得不错,定是将这位暴君骗的团团转,否则也不会气成这样。
“凉王,终于见面了,我是谁,你此刻应该很清楚了吧?”
“你才是……燕世子……刘……怡……”萧珩咬牙切齿。
“孤就喜欢聪明人。”刘怡虽然被反绑着双手,却丝毫未有畏惧,他戏谑地看着凉王,那调侃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只被戏耍的小狗。
“看来,孤不需要自我介绍了,凉王殿下。”
“既然你是刘怡,孤宫里的那个人,是谁!”萧珩没有接他的话茬,这一声问话,声音中竟有些难以抑制的颤抖。
“哈哈哈哈哈……”刘怡仰面大笑:“没想到啊,没想到,威名震慑天下的凉王,竟然如此蠢笨。”
萧珩眼中升起熊熊怒火,一把掐住刘怡的脖颈,抵在身后的立柱上,手上力道因为愤怒而格外强硬,只两秒的功夫,就箍得刘怡喘息不得,咳咳地倒着气,脚下拼命扑腾着。
张敖见状,赶忙上前劝说:“主君,消消气,这燕奴的命留着还有用。”
萧珩手上力道这才松了几分,咬着后槽牙逼问:“说!她到底是谁!”
刘怡的眼底已经憋得暴出了血丝,狠命地喘了几口大气,才略微缓过来一些,见萧珩如此急切,他爆发出一连串地狂笑:“哈哈哈哈!孤听说了,凉王对我这位世子妃啊,甚是珍视,不惜为她捱鞭子,还将阵法注疏送与她商看,没想到,凉王殿下竟是个情种,还是个,喜好特殊的情种,啊哈哈哈哈哈!”
张敖一怔,自衣摆扯下一块布条,愤愤地塞入刘怡口中。
“主君……这人满口胡诌,依臣看,莫与他废话,要不用刑吧……”
除了凉王自己,其他人尚不知青琅女子身份,刘怡言语无状,张敖听着蹊跷也是常理,可是萧珩见到了塌上人的女儿身,“世子妃”这三个字,在他听着,尤其刺耳。
之所以刺耳,正是因为这身份确实合乎逻辑:世子尊贵,燕皇室不愿送正主来凉国受苦,便寻个长相相似之人代替,可是这等苦差,不仅捞不到半分好处,还有性命危险,定然没人愿意承接。世子妃就不同了,替夫为质,从情,是救夫君于水火,从理,是为国献身,一切严丝合缝,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世子妃……好一个世子妃……”萧珩扯了扯唇角,凄然一笑。
张敖在一旁看着,心中愈发忐忑不安,他原本觉得,自从那日主君与世子怡在山洞中待过一夜,好像转了性子,懂得开心,也懂得生气了,时不时还会同他们这些近臣开几句玩笑,大家私底下都偷偷地说:“咱们这位主君,终于像个活生生的人了!”
可是眼下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主君这性子,看着好像又转了回去,眼底的阴沉凄凉,甚至比过去还严重了,这一笑,比哭还难看!
更要命的是,张敖在凉王的眼神中,又丝丝缕缕地看到了这位帝王少年时惯有的神情,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凉王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了,那是一种深切的悲凉与无望,是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的孤独,是佛挡杀佛的狠绝。
他,要杀人了。
彼处。
主帐内,柳青琅面上恢复了血色,渐渐苏醒了过来。
她迷蒙着张开双眼,两只眼睛对着帐子顶上斑驳的圆顶,怔了几秒,才慢慢记起来,自己受了伤。
她隐约记起,在昏迷中,萧珩一次一次喊着她的名字,那厚重温和的声线,听起来暖烘烘、软绵绵的,令她好想好好睡一觉,于是,她就睡了长长的一觉。
青琅又微微偏过头去,审视着帐内。
奇怪……平日里自己有个小病小痛的,凉王总要担心地派好几个侍卫伺候着,可这会儿,帐子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青琅诧异着想要起身,突然左肩一阵剧痛,将她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榻上。
“呃啊……”青琅禁不住发出一声呻吟,声音不大,但也被门口守着的长安给听到了,他遵照凉王的吩咐,不敢入内,只得在外面提高了声音嚷嚷:“刘怡,你醒了?你觉得如何,好些了吗?”
听到长安的声音,青琅心中踏实了许多。
“长安,你为何不进来,主公呢,主公他还好吗?”
长安这才想起来,主公吩咐过,只要刘怡醒了,第一时间禀报。
“主公去审偷袭你们的贼人头子了,”小侍卫隔着帐帘回应:“主君吩咐了,只要你一醒,必须第一时间让他知道。”
青琅这才想起,方才半晕半醒间,自己好像建议了输血,随后,就有一股温热的暖流汩汩注入自己的体内,她用力将眼睛睁开一道缝,看见的是凉王苍白却担忧的一张脸。
她又想起,昏迷中,曾有人用巾子替她拭去额角的汗,那只手宽大而粗糙,动作却小心轻柔,触碰间还带着几分宠溺的缱绻。
青琅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另一只手臂上的针孔,长安临时做的针有些粗糙,使得那个孔洞的边缘颇不齐整,青琅用手指覆盖在孔洞之上,轻轻磨蹭着,手指能够感觉到破溃表面的微微隆起,一想到刚才,凉王的血就是从这个孔洞中流入自己的身体,成为了自己的一部分,青琅的脸颊一阵阵红温。
“那……那你去通报吧……”她有些羞赧地压低了声音。
“不必了!”随着一声浑宏有力的答话,凉王刷地一声掀开帘子,大步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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