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嫁凉王 我成了开国女君》月白露上

43、杀气 那是十二生

　　黑甲卫训练有素，只微微一愣，不到一秒，几十个黑甲卫刷啦啦排成三行，形成了中心凸、两头凹的人墙，每人都是右手执剑，剑锋指向地面，几十人都带着黑色罩面，只露出眼睛，眼神中的杀气，足以让几丈远外的人看了战栗不已。
　　随着锐鸣而来的，果然是一组暗器，只见前方的黑甲卫全部举起了剑，左右抵挡的招式令人眼花缭乱，青琅虽看不清射来的是什么，但能听到利器被剑击中落地的清脆响声。
　　萧其琨的余党早被黑甲卫一路赶到了凉境往西，本是强弩之末，按道理来讲，已经没有余力在这里沿途设伏，所以，遭遇此等偷袭，显然完全在凉王的预料之外，他挡在青琅身前，一双鹰眼中似有利剑射出，目色中尽是锋芒，黑甲卫死士的剑阵已挡下九成暗器，其余漏网之鱼也被凉王三两下挥掉，青琅这才看到那东西，那是一枚手指长的暗银色金属，大约毛衣针粗细，飞行的一头磨成六棱锥型，另一头坠着螺旋桨一样的尾巴，这样的兵器，无论在古代还是现代，青琅都是头一次见到。
　　这时，一只暗器掉落在她的马下，青琅低头细细打量，这才发现，螺旋桨样的尾巴上，还刻着一枚精巧的图案，她俯身捞起暗器，拿到眼前细看，目光落在那图案上的一瞬间，心里“咯噔”一下——暗器上的图案竟与燕世子刘怡戒指的纹样一模一样。
　　那是一簇繁复的兽纹，野兽的首尾纠缠在一起，乍一看，几乎分辨不出样貌，只有贴在眼前细细辨认，才会发现，那是十二生肖的化身。
　　这簇纹样实在特别，当时印刻在刘怡的扳指上，青琅还反复研究过，所以一定不会看错。
　　看来，这些使用暗器的人并非萧其琨的部下，而极有可能是他曾经提到的那些以经商为名来凉的燕人，并且，从兽纹上看，他们八成是刘怡的手下。
　　青琅心中隐隐掠过些不安。
　　随着最后几支暗器被打落，山谷中没了动静，青琅诧异地向远方眺望，却既未见一兵一卒，也未见沙土扬尘，只有峡谷中氤氲的风雾，在疾风的推动下缓缓向黑甲卫所处的垭口这边蔓延。
　　攻击似乎停止了。
　　随着那团带着湿气的灰白色云雾压近，风中飘来一股微甜而呛人的烟味，像是草药焚烧的气味。黑甲卫一个个蓄势待发，注意力都在暗器和兵卒之上，无人分心揣摩这味道。
　　青琅做医学生的时候时常接触化学药品，对气味比较敏感，当那团云雾靠近，她最先抽了抽鼻子，只觉得这甜味有点熟悉，微甜之中，似乎还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青琅的心脏猛地一沉。这不是山雾，这是药烟！而且是……
　　“屏住呼吸！用湿布捂住口鼻！” 青琅失声喊道，同时一把扯下自己内衫的衣角，迅速用随身水囊浸湿，一分为二，将其中一块包上石块，扔给前方不远处的凉王，“是曼陀罗！这烟有毒，吸多了会让人昏死过去！”
　　萧珩反应极快，几乎在她喊出的瞬间已闭气掩鼻，但他与黑甲卫剑阵的兵士在队伍最前面，青琅发现之时，他们已经吸入了不少毒烟，果不其然，没几秒的功夫，一排兵士应声倒地，萧珩虽仍撑着，但眼前已经有些恍惚，他只觉得口中迅速干涩起来，好像含了一把沙土，眼前的景物也开始微微晃动，太阳穴一阵阵胀痛。
　　萧珩甩了甩头，试图保持清醒，却发现四肢的力量正在流失，握剑的手也有些发软，几乎要坐立不稳。
　　青琅在凉王身后，由于最早发现状况，距离又相对远，吸入的毒气比较少，此时尚有意识，但也同样感到了头晕目眩，恶心欲呕。
　　看到前方凉王身躯摇晃，知道他恐怕要撑不住了，青琅狠狠掐了自己的虎口一把，利用痛感保持清醒。
　　她两手后探，将那枚浸水的布条系在脑后，掩住口鼻，同时驱马上前。
　　两匹马的距离已经接近，萧珩身体晃荡的幅度也已近60度，若不是由于多年行军经验，潜意识里手还死死的拉着缰绳，已经不知要从马背上掉落多少次了。
　　眼见凉王状态不妙，青琅心一横，干脆踢开马镫，两手扶住马肩，爬上马背，上身弓起，随着马儿前行到与凉王的坐骑并排之处，她脚下猛地使力，跃到了凉王的马背上，在他即将坠马那千钧一发之际，将他揽在了自己身前。
　　抱紧凉王的一瞬间，青琅拉转马头，同时大声疾呼：“兄弟们，快撤！”
　　队尾的张敖发现前方不对劲，已安排回撤，前方尚有几个闭气功夫好的黑甲卫还未完全晕厥，举剑掩护着青琅和萧珩往山谷外撤去，但雾气蔓延得很快，好像故事中的鬼怪一般，在身后迅疾而无声地追赶着，黑甲卫们没走几步，一个个倒在了半路上。
　　青琅骑马，速度快一些，与那毒烟始终保持着几米的距离。
　　萧珩吸入的毒气不多，随着马匹的颠簸，也昏昏然张开了眼，他迷蒙着望了一眼揽在腰间的手臂，才意识到自己不仅坐在青琅的马背上，还倚在她的怀里。
　　虽然刘怡与他同为男子，但是刘怡温柔孱弱，在凉王心中，早就把他当做了呵护的对象，哪有反过来让刘怡保护的道理，萧珩张了张嘴，操着沙哑的声音道：“孤没事了，还是孤来控制……”话还没说完，身子又是一晃。
　　青琅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主君，您歇一会儿，奴这技术还成呢！”手中驭马的速度丝毫未减。
　　就在萧珩晃神的一瞬，只听“嗖”的一声，前方射来一柄箭，穿过重重树林，直逼二人而来。
　　萧珩眼神迷朦，还处于毒烟带来的晕眩中，刚刚扶着马正了身子，摇摇晃晃正抬头看，那箭正已经对准了他的飞来。“主君小心！”青琅大喊着，右手拉紧缰绳，下意识勒住马头，左臂揽着萧珩的身子向右后方偏转，企图避开箭射来的方向，但箭的速度太快，眨眼间到了面前，在二人闪身的一瞬，未成功射杀凉王，却正插在了青琅扑上的左肩。
　　二人应声倒地。
　　凉王惊出一身冷汗，毒也随之逼出大半，他抱起青琅的上半身，看着她左肩汩汩涌出的鲜血，这位见惯了沙场屠戮的君王竟然一时慌了心神，只是不停大喊着她的名字。
　　“刘怡！刘怡！”
　　前方细碎的脚步传来，怕是敌人逼近了，萧珩抓起腰间佩剑，两只眼睛通红，如同嗜血的野兽，打算与来人一拼死活。
　　萧珩握着剑柄手过于用力，手背呈现刺眼的紫红，眼中嗜杀的光愈发浓重，剑已高高举起，脸上的肌肉由于激愤崩得纹路分明，直到对方身影终于出现在眼前……
　　“主君！”
　　随着一声熟悉的招呼，萧珩手中的剑显而易见地一抖，不是敌军，而是从队尾赶来救驾的张敖和金芒。
　　萧珩死盯着他们走来的方向，确认了许久，才仿佛卸下全身的力气，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将剑扔在一旁，重新扶起地上的青琅，柔声安慰道：“刘怡，没事了，孤带你回去疗伤。”
　　这当口，张敖已经快步跑了上来，跪禀道：“臣护驾来迟，刺客已逮到，首将已生擒，等待主君发落，主上，您可有伤到？”
　　萧珩摇摇头，眼神始终未从青琅的身上挪开，“世子为了救孤，中了敌军的羽箭，快找大夫！”
　　张敖这才发现，萧珩怀中躺着的青琅，因为流了太多的血，已经奄奄一息。
　　涂长安眼疾手快，此时已经在队伍中找到了随行的大夫，一路扯着袖子拉了过来，生怕迟了几秒，耽误了青琅的救治。
　　大夫见到青琅的状况，脸色一沉，连脉象都没顾上看，直接向凉王禀道：“主上，世子失血过多，情况非常危险，不宜再移动了，必须立刻止血！”
　　萧珩点点头，大军就地扎了营帐。

　　青琅躺在营帐内，只觉得身上前所未有地冷，这让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冬日里贪玩，和村里二蛋在结冰的小湖上嬉戏，结果冰没有冻实，整个人掉进了刺骨的湖水中，浑身上下如同针扎一样的疼，还有渗入骨髓的寒冷……可即便如此，那时候的冷，也不及现在万一。
　　“冷……”青琅神志有些恍惚，口中下意识念叨着，耳朵却并不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医官！他说冷，快想想办法！”萧珩一把拧住身旁大夫的衣袖。金芒看出了他的慌张，不着痕迹地拉开了凉王紧抓着的手：“主君，让医官安心诊断吧，世子吉人天相，定会没事的。”
　　医官感激地看了一眼金先生，抬起衣袖擦了擦额间冒出的汗：“是，是，世子浑身发冷，这是流血过多导致的极寒现象，为今之计，唯有尽快止血。”大夫顿了顿，指着青琅的肩部：“方才，在下已经用止血的草药敷于伤口之上，并以绷布缠绕，可以一定程度上减缓失血，但这箭伤太刁钻，伤口过大，失血过多，世子体温已经低过极值，不能再降了，希望止血之后，配合温补的汤药，身体的温度能够慢慢缓过来……”
　　“若是缓不过来呢……”萧珩的问话中，已经带了些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