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喂白月光吃丑东西啊》折枝南

13、煤炭球出没 能吃吗？能

　　镜中的异象只闪现了一瞬，待沈翊凝神再看时，舷窗外只有掠过的流云和远处城市的模糊轮廓。
　　是心神不宁产生的幻觉？还是光影交错下的错觉？又或许只是紧绷心态下的眼花？
　　但理智告诉他：并非如此。

　　待到沈翊调整好呼吸，重新回到客舱时，谈话仍在继续。
　　顾乘舟没有再迂回，而是直接揭示了此行更深层的背景：“实不相瞒，陆先生，我此次到第五区，科考勘探只是表面任务。”

　　“真正的起因，是中央城能源监测中心发现，第五城的核心能源消耗数据长期异常，波动规律极其古怪，且完全找不到合理解释。”

　　“最初，专项调查组将重点放在城内。他们核查了多处官方能源仓库的库存与记录，确实发现了一些端倪，但当调查刚有眉目时，却遭遇了极大的阻力。”
　　顾乘舟的语气沉了下去：“来自季副局长那边的压力使得这个方向的调查难以推进，最终被迫中断了。”

　　“然而，几乎在同一时期，黑市上却悄然流传出一种前所未见的高纯度能源矿石。” 莫子迁在一旁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科研发现的兴奋。
　　“经过我们秘密采样分析，确认其能量纯度至少是现行标准菲达西矿石的十几倍，稳定性更是惊人。”

　　“中央城几乎立刻意识到，这或许就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
　　顾乘舟继续说道：“因为提炼乃至大规模开采这种新矿，需要耗费极其惊人的设备与能源。”
　　“我们反向追溯这些能产生巨大能耗的项目，发现其源头，竟是本应用于维持城市防护罩运转的战略储备能源！”

　　“有人正在内外勾结，系统性窃取第五城的防护能源，去非法开采并提炼这种价值连城的新矿。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以整座城市安全为代价的巨额贪污！”

　　“因此，”顾乘舟总结道， “我们这支拥有正规野外勘探资质和权限的队伍，便被委以重任，借科考之名，暗中追查这条线索，势必要找到那个被隐藏起来的非法矿场。”

　　陆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直接切入核心：“那么，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带我们找到您发现矿石的地点，那条矿脉。”

　　矿脉？
　　这完全是乌龙中的乌龙事件。

　　陆珩微微一怔，他从未在野外见过什么矿脉。他所有的中品灵石都整整齐齐地堆放在那枚不起眼的芥子戒中，取用不过是一个念头、随手一取的事。
　　它们与这个世界的矿脉，没有半点瓜葛。

　　察觉到他的迟疑，莫子迁立刻开口，试图用自己的逻辑进行解读：“您能如此坦然地将它示人，想必其来源经得起推敲。而您选择用它来交易，也表明您清楚它所蕴含的价值绝非寻常。”

　　“最关键的是，听您之前的口吻，您所拥有的储量绝非区区几块。我们合理推测，您是偶然发现了原生矿坑或暴露的岩层。陆先生，我们需要您提供的，正是这个至关重要的位置信息。”

　　“只有找到并控制足够的矿源，我们才能重新启动防御装置，并以此矿源为突破口，将这场危及整座城市的调查继续下去……”

　　没等顾乘舟说完，陆珩感觉到怀中那只黑盒毫无征兆地再次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整架平稳飞行的飞行器仿佛遭遇了一股毫无预兆的强气流，机身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剧烈地抖动起来！

　　“老师小心！”莫子迁反应极快，第一时间伸手扶稳了顾乘舟的座椅。

　　什么东西？！
　　陆珩的天人感应骤然发出预警，他目光如电，倏地射向身旁的舷窗。

　　只见高速飞行造成的模糊景象中，一个约莫脸盆大小、布满诡异绒毛的漆黑物体，正紧紧地吸附在高强度玻璃之外。
　　那东西的中央猛地裂开，露出一张硕大的、吸盘状的口器，内里环绕着一圈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密尖锐的惨白牙齿，正死死啃咬着窗面！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刺响，那坚不可摧的特种玻璃之上，竟以那恐怖的口器为中心，被硬生生啃噬出了一圈不断蔓延的、蛛网般的白色裂痕。

　　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舱室，飞行器的系统合成音紧随其后：

　　【警告！检测到未知异种附着！外部防护罩正承受攻击！强度持续上升！】
　　【警告！左侧三号、四号舷窗结构完整性下降！存在破裂风险！】
　　【应急防御系统启动！所有人员立即返回座位，固定自身！重复，立即固定自身！】

　　几乎在语音落下的瞬间，“咔哒”几声轻响，数条坚韧的自动束带从座椅内部弹出，如同拥有生命的金属触手，精准而迅速地将舱内四人牢牢锁死在座椅之上。

　　下一秒，整架飞行器猛地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随即引擎功率被推至极限！
　　整架飞行器不再维持平稳，而是以一个近乎疯狂的、违背物理常识的侧向急转接垂直俯冲，做出了一个极其剧烈的战术规避动作。

　　巨大的过载力瞬间将所有人死死压在座椅上，舷窗外的景象疯狂旋转，模糊成一片扭曲的色块。
　　陆珩被巨大的力量压得呼吸一窒，但目光却投向窗外那个黑影。

　　就在飞行器完成这个高难度机动的刹那，那个紧紧吸附在窗上、啃噬着玻璃的黑黢黢怪物，显然无法抵抗这突如其来的狂暴加速度和姿态突变。
　　它那布满吸盘的口器发出一声极其短暂刺耳的摩擦声，滑脱了。

　　只见那脸盆大小的、毛茸茸的诡异身躯瞬间被巨大的惯性甩脱，像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黑色石块，骤然向下坠落，眨眼间便消失在下方飞速掠过的模糊云层与大地背景之中，不见踪迹。
　　舱内暂时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随着飞行器高度持续降低并逐渐恢复平稳飞行姿态，舷窗外的景象不再天旋地转，取而代之的是规整的街区与逐渐清晰的地面细节。

　　当飞行器最终发出一声轻微的液压声响，彻底平稳着陆后，系统柔和而清晰的提示音适时响起，驱散了最后一丝紧张气氛：【已抵达目的地：第五城第七别院。】

　　舱门无声滑开，映入眼帘的并非繁华街市，而是一处环境清幽、守卫森严的庭院。
　　高墙环绕，绿树成荫，入口处设立的明岗，两名身着统一制服的守卫身姿笔挺，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顾乘舟率先走下飞行器，他深吸了一口庭院中清新的空气，仿佛也将之前的惊险一同吐出。
　　目光扫过眼前静谧的别院，随即转向稍后步出的陆珩和沈翊，语气温和却意有所指地开口：“二位初来乍到，想必尚未寻得合适的落脚之处吧？”

　　他话语微顿，观察着两人的神色，继续道，“此处虽不算奢华，却也清静安全，各项设施齐全。若二位不嫌弃，不妨在此暂住几日，也方便我们进一步沟通。”

　　陆珩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掠过那明显的哨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这般阵仗，倒不知是为了保障安全，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顾乘舟闻言，脸上笑容依旧，眼神却深了些：“陆先生说笑了。自然是保障安全。毕竟，二位现在可是非常重要的合作对象。”

　　“在此处，你们可以安心考虑我们的提议，无需担心外界纷扰。无论最终能否达成合作，我都保证二位可以来去自由。”

　　陆珩眉头微蹙，对这种半软禁式的“邀请”本能地感到排斥，正当他想再度开口时。
　　站在他侧后方的沈翊，忽然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捅了一下陆珩的腰侧。

　　一股强烈酥麻的触感瞬间从那一点炸开，如同细微的电流般窜过脊柱，让陆珩猝不及防地浑身一僵，到了唇边的拒绝话语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竟一时失语。

　　沈翊却已上前半步，恰到好处地挡住了陆珩瞬间的失态。
　　他清俊的面容上带着笑意，眉眼舒展，唇角微扬，看着像是满心感激，接过话头道：“顾大师思虑周全，安排得如此妥当，我们再推辞就显得不识趣了。既然如此，我们便叨扰几日。”

　　顾乘舟的目光在陆珩那一瞬间不自然的神色和沈翊坦然的态度间快速扫过，虽觉有异，但最终目的已达，便也顺势笑道：“沈先生果真是爽快人！既然如此，我也不多打扰二位休息了，若有任何需要，随时通过房内通讯器告知即可。”

　　载着顾乘舟和莫子迁的飞行器很快升空，消失在渐暗的天际。

　　别院门口一时间只剩下陆珩与沈翊二人。
　　沈翊立刻转身，率先朝着那栋雅致的建筑走去，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没好气对陆珩道：“还愣着干什么？真打算露宿街头不成？”

　　他脚步不停，目光却快速扫过周围堪称豪华的设施，“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独立的生态调节系统、全天候的热水供应、还有免费的顶级营养餐食配送。这条件，外面那些胶囊旅馆能比吗？”

　　他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露出后面宽敞明亮的客厅，柔软的地毯、实木家具以及恰到好处的灯光，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
　　“有人上赶着送这么好的住处，省下的钱干嘛不好？再说了，”他瞥了陆珩一眼，眼神里写着“你这人真不上道”，“我们刚才可是差点把季尤跃得罪死了，现在有个现成的屋，不住白不住。”

　　陆珩跟在他身后，听着这番带着市井气的抱怨，嘴角弯了一下，觉得有些好笑，倒也没再反驳，跟着他踏进了屋内。

　　就在两人步入客厅的瞬间，在挑高客厅那装饰精美的天花板的阴影角落，一个约莫拳头大小、毛茸茸的黑色物体正悄无声息地急速滚过。

　　它移动得极快，仿佛融入了阴影本身，眨眼间便消失在通往二楼的楼梯拐角，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