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尸走肉]永别了，亲爱的》千星入墨

14、离开前奏3 谷仓

　　谷仓前，空气仿佛凝固了，赫歇尔脸色惨白，被暴怒的肖恩紧紧揪住领子。
　　“你这该死的老糊涂！索菲亚！卡罗尔的女儿就被你们藏在这鬼地方！！”
　　肖恩的怒吼声如同炸雷，混合着不远处卡罗尔那撕心裂肺、令人心碎的悲戚哭声，在空阔而死寂的农场中显得格外刺耳和骇人。
　　“你居然他妈的什么都不告诉我们！就硬生生看着我们像一群绝望的傻子一样没日没夜地在那该死的林子里搜寻，一次次扑空！玩弄我们很有趣是吗？！”
　　“放开我爸爸！”
　　玛姬冲上前，试图拉开肖恩拽着她父亲的手臂，但显然没有丝毫作用。
　　刚刚亲手结束了已经变成行尸的索菲亚的生命而心情沉重的瑞克返身回来。
　　他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悲痛，一把抓住肖恩青筋暴起、肌肉紧绷的手臂，声音异常沙哑。
　　“肖恩，放开他！”
　　“我并不知情。”
　　赫歇尔嘴唇颤抖着，正打算解释，却被男人狠狠甩开，脚步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Dad！”
　　玛姬立马上前扶住他，随即转身怒瞪着肖恩。
　　一旁，被帕特里夏紧紧抱着安抚的奥蒂斯，看到肖恩那狂暴的样子，身子难以抑制地一抖，脸上露出极度心虚和恐惧的表情，几乎不敢直视肖恩的眼睛，下意识地往帕特里夏身后缩了缩。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贝丝，一步步慢慢地走到被击倒的行尸旁。
　　她缓缓跪下，泥土沾染了她的膝盖。
　　女孩颤抖着伸出手，极其轻柔地、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一般，拨开行尸脸上沾满污血的灰白头发，露出了那张依稀能辨认出往日温柔轮廓的脸庞。
　　“Mom……My mom……”
　　她哽咽着，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忽然间，那具本该彻底死亡的行尸，或许是因为中弹位置并非头部，竟猛地睁开了浑浊的眼睛！
　　一只手以快得惊人的速度猛然伸出，死死拽住了贝丝纤细的手臂，将她猛地拉向自己，朝着女孩毫无防备的、脆弱的脖颈嘶吼着咬去！
　　“啊——”
　　贝丝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到了，爆发出害怕的尖叫。
　　瑞克、赫歇尔、玛姬…所有人的心脏都几乎骤停，下意识地猛冲上前试图拉开行尸。
　　但他们的动作再快，似乎也快不过那已经即将触及贝丝皮肤的冰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清脆、果断、毫无犹豫的枪响，骤然从人群侧后方传来！
　　抓着贝丝的手臂力道一松，女孩成功挣脱行尸，惊魂未定地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肖恩猛地朝身后枪响处看去，只见狄尔希斯面色淡淡地收回手枪，动作利落地将其插回腿侧枪套，然后迈着沉稳的步伐朝这边走来。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那群倒地的行尸，在那具小小的，索菲亚的尸体上停留了几秒，微不可查地皱起眉头。
　　跟艾薇拉差不多大的年纪。
　　这个念头无声地划过她的心底，带来一丝沉重。
　　卡罗尔还被达里尔从身后紧紧地拦腰抱着，防止她扑向女儿的尸体。
　　她整个人几乎瘫软在地上，撕心裂肺的痛哭声令人心碎，嘴里反反复复、绝望地呜咽着那个名字。
　　“索菲亚……我的索菲亚……求求你……不……”
　　狄尔希斯穿过仿佛被定住了的人群，直直走到贝丝身边，伸出手。
　　“有事吗？”
　　贝丝吸了吸鼻子，扶着对方的手颤颤巍巍站了起来，眼睛红红地摇了摇头，对狄尔希斯道谢。
　　“……谢谢你，狄尔希斯。”
　　“去休息一下吧。”
　　狄尔希斯松开女孩的手。
　　帕特里夏闻言，立刻松开了紧抓着奥蒂斯的手，快步走到贝丝身边。
　　她感激地对着狄尔希斯点了点头，然后轻柔地扶住贝丝颤抖的肩膀，低声安抚着，带着她朝农场走去。
　　奥蒂斯瞪大眼睛，慌乱地想要跟在帕特里夏身后，但是脚步刚迈出，又想起来什么似的，怯怯地转过身。
　　“那个变成行尸的女孩……是我把她带回来的。”
　　他顿了顿，看着被瑞克拽住而没有冲上来的肖恩害怕地咽了口唾沫。
　　“我很抱歉没有告诉你们。”
　　他迅速说完，不敢看在场任何人的眼睛，小跑着跟上帕特里夏和贝丝。
　　“这算什么？！一句轻飘飘的‘抱歉’就完了？！他甚至***没有说他不告诉我们的理由！”
　　肖恩感觉自己胸腔里的怒火快要炸开了，他奋力挣扎着，额头上青筋暴起。
　　“肖恩！冷静点！”
　　瑞克用尽全力压制着几乎失控的同伴，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嘶哑。
　　狄尔希斯没有再理会这场闹剧，她单手插在兜里，环视了一圈四周，声音平静。
　　“赫歇尔，我们需要谈谈。”
　　她将视线从悲痛欲绝的卡罗尔身上收回，直视着赫歇尔。
　　“我们今天就会离开农场。”
　　“什么？怎么这么突然？”
　　赫歇尔还没有回话，搀扶着他的玛姬就皱眉问道。
　　狄尔希斯的目光扫过玛姬，然后又看向周围所有因为她这句话而暂时停下争执、将注意力投过来的人。
　　“刚才那阵枪声，足够响亮，也足够持久。很快，周围十几英里内所有的行尸，都会被吸引过来。可能是一天后，也可能是两天后，但它们一定会来。”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水面，激起了众人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恐慌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我想你们也尽快离开比较好。”
　　狄尔希斯顿了顿，还是出于好心道。
　　赫歇尔的脸色原本就因为悲伤而苍白，此刻更是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
　　他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最敏感的神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用尽全身力气出声反驳，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不！我绝不会离开我的农场！这里是我的家！我哪里也不去！”
　　离开这里就等于让他抛弃了他所剩无几的一切。
　　“Dad.”
　　玛姬轻轻拽了拽情绪激动的赫歇尔的衣袖，神情有些担忧。
　　狄尔希斯看着赫歇尔坚决的态度，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
　　她只是极轻地耸了耸肩，仿佛早已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Suit yourself. It was just a thought.”（随你的便。这只是一个建议。）
　　说完，她不再理会神色各异的众人，干脆利落地转身，朝着农场的方向走去。